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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伊瓦演播
余生
凤凰第三百九十八集
吴少英今晚只在秦家休息一夜
次日一大早就要回城上衙
这么紧的时间
他又刚刚结束了一场长途旅行
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十分疲惫
牛氏素来心疼丈夫秦柏这个学生
当然不会在这一晚抽时间来打搅他休息
来心急地跟他谈论婚事的问题
所以吴少英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就回城去了
牛氏压根儿就没跟他私下谈论什么
而吴少英新官上任
又要赶在年前府衙封笔之前把事务交接好
再把前任离开后积压下来的工作做完
免得事情都堆积到年后去
就连休沐的日子
他都待在府衙里加班加点
更不可能跑到秦庄来听师母做媒了
因此
虽然牛氏很想跟他讲讲这件事
还是拖到了腊八那日
才借着叫他来吃腊八粥的机会
方开口试探
族长太太也一直关心这件事
借口说来六房送腊八粥
与牛氏坐在一处老妯娌
两个一起作热心长辈状
吴少英早就得了秦含真通风报信
这几天他故意避开师母
也是在考虑要拿什么理由把婚事搪塞过去
此时早已有了办法
便一脸为难地道
我先前也想过应该要成婚了
可是如今刚刚上任
公务繁忙
哪里抽得出空来操心婚事
况且在任地娶妻
也有些犯忌讳呢
再者
先前在西北时
姨母一再逼我答应娶表妹
我不肯
姨母生气了
直说我忘恩负义
她老人家养育我多年
我坐视表妹婚姻艰难
却不肯伸出援手
我惭愧得无言以对
就答应了姨母
在表妹嫁人生子之前
不会与他人成婚
族长太太有些懵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连忙看向牛氏
牛氏大吃一惊
亲家竟然还要你答应这等无理的要求
她这是要硬逼着你娶她闺女吧
真是岂有此理
你别理会她
如今她远在西北
横竖也不知道我与你老师做主替你娶玉房贤惠的妻子
你姨母若有不满
只管叫她冲我们来
他就不信了
以秦家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
关老太太还敢生他们夫妻的气
吴少英微笑道
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
师母莫生气
姨母当时也是在气头上
我怕她气出个好歹来
方才答应了她
但明年她与表哥他们应该可能会到金陵来投奔我
那时候我再哄哄她
她老人家消了气
自然不会再提起这个约定了
横竖我如今也才上任头一回做官
还有许多事情要学习呢
一时半会的也腾不出时间来考虑婚事
待明年姨母与表哥他们来了
再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也不迟
牛氏皱了皱眉
不是说他们不会来吗
他们在米脂也是有家有业的
族人亲友一大堆呢
哪里就能抛家别业的跑来投奔你了
吴少英微笑
他们当然舍不得抛下家业来投奔我
但我如今做了官
也算是有了出息
金陵就是江南第一等富庶繁华之地
请姨母一家来金陵玩几日散散心还是应该的
牛氏冷笑一声
想说吴少英很不必对关老太太如此孝顺
根本不值得
但爱着这是在妯娌面前
不好说亲家的坏话才闭了嘴
但他满脸的不以为然已经表明了他对关家人南下的态度
族长太太心中有些失望
他虽然闹不明白牛氏与姻亲关家之间有何旧怨
而吴少英跟他们的姨母表妹表哥又是怎么一回事
但听吴少英的语气就知道这门亲事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吴少英目前无意成婚
照他的话说
至少要等到关家母子到金陵来
他才好考虑婚事
天知道那要等到几时
他的大侄女年岁不小了
实在不能耽搁太久
最好是明年就能出嫁
他原以为秦柏与牛氏夫妻就能做主定下吴少英的婚事
但若对吴少英有养育之恩的姨母要到金陵来
这婚事就无论如何也绕不过这位姨母去
这么一拖
大侄女能不能在明年年底之前定下婚约都还说不定呢
吴少英这年轻人固然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但也要确定婚事是能说成的
族长太太好让侄女去等
否则他侄女耽误了花期
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他又要如何面对娘家人
族长太太存了心事
等离了吴少英那儿
他便拉住牛氏细问吴经历的那位姨母是怎么回事
她到底要不要到金陵来
牛氏皱眉道
我想他应该来不了
他身体也不是很好
不过他确实是一心想要把小女儿嫁给少英的
硬是拿这么多年的恩情逼少英
都快不要脸了
他也不想想他那个小女儿是什么性情
少英哪里看得上
他们家从前家境平平时养出的儿女倒是知理的
我家大媳妇
就是韩贞的娘
是个又贤惠又懂事的好孩子
只是命不好
就的太早了些
他比他妹妹大了好几岁
嫁到我们家后
他娘家的境况渐渐好了
日子过得富裕起来
父母就开始溺爱小女儿
把小女儿惯得很不像样
少英比他家小女儿大了将近十岁
根本不般配
只因有了功名
家里也有些产业
关家小女儿就厚着脸皮缠上去了
少英一向把她当亲妹妹的
怎肯答应娶她
关亲家就拿恩情说事
叫少英苦恼的紧
这些事我们都知道的
也替他生气呢
族长太太大致明白了
眉头紧皱
如此说来
吴经历这位表妹其实至今尚未婚胎
牛氏道
他们家如今还在孝期内呢
婚事自然还未定下
不过听说他哥哥已经看好了人家
只等出了孝就要定亲的
虽说我那亲家和小女儿都不乐意
但这种事做哥哥的出面做了主
哪里轮到做妹子的挑剔
族长太太心想做哥哥的固然可以做主为妹子定下婚事
但如果老娘出面
那做哥哥的也还要讲究孝道的
不敢违逆了老娘的意思
那所谓看好的人家未必真能定下
若是那位关老太太带着女儿来投奔外甥
只要她是一心想要外甥给他做女婿的
即使无法逼得吴少英松口答应迎娶她女儿
她身为长辈
想要搅和吴少英的婚事却是不难
沈家原本看中吴少英
一是因为他是永嘉侯秦柏看重的学生
二则是因为他有家有业
却没有家人拖累
正好能给沈家做个臂膀
但如果大侄女嫁过去后
还要应付关老太太这么一位不是正经的婆婆
却能借着恩情摆婆婆的谱
还有私心的长辈
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族长太太心情有些沮丧
但还有些不甘
她问牛氏
吴经历是不是对自己的婚事早有打算
我方才听他说话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该不会是知道我们的来意
故意拿话搪塞我们的吧
牛氏听了不高兴了
嫂子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少英没事搪塞我们做什么
官家为难她
总是想让他娶关家二闺女
这是我们家的人都知道
连含真都知道
难道少英还有必要撒谎吗
她根本不知道我们要来给他说哪家的姑娘
况且他也没有拒绝我们替他说亲呢
他如今公务繁忙是事实
待明年再议亲也有他的道理
他可是刚入仕途
事关将来前程
自然马虎不得的
族长太太见牛氏真个恼了
连忙陪笑道
是我多心了
弟妹别见怪
我这不是心里着急吗
我那大侄女年纪已经不小了
若是再不能定下亲事
还不知道要等几时才能出嫁呢
牛氏一哂
世上除了吴少英
难道就没有好后生了
嫂子放心
我当初既然说了会替你侄女说一门好亲
就断不会食言的
这是要找别人的意思了
族长太太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一脸纠结的走了
牛氏便去寻秦柏
摒退了众人
拉着丈夫把方才与族长太太一起去见吴少英的经过说了
才道
我听着少英的语气就觉得不对
这跟他刚回来那日与我们说的好像不大一样
他明明说过官家不会来金陵
他都打点好了
如今他又说要请庆家太太来小住一阵散心
这根本就是自相矛盾了嘛
他不是个忘性大的人
故意这么说显然是存心的了
他该不会是不想答应沈家的亲事
因此才拿话搪塞的吧
秦柏皱了皱眉
他是从哪里听说这些事的
先前我们在信中并没有说沈家有什么不好吧
牛氏道
当然没提
我只说要替他说一门好亲
可没提要说的是沈家大姑娘
况且沈家大姑娘又有什么不好了
顶多就是他妹子难缠些
他父亲不大明白事理
如此而已
她想了想
撇嘴道
不用猜
定是含真那丫头在他表舅面前说了什么
小孩子家
怎么好掺和大人的事儿
秦柏淡笑道
含真跟他舅舅亲近
这也不奇怪
少英若是不乐意了
那就随他去吧
沈家虽好
世上也不是就只有一个沈家
如今是少英娶亲
自然要他自个儿中意了才好
牛氏哂道
我还能不明白这个理儿
因此方才在宗房嫂子面前
我还替他圆谎了
他们年轻人的想法我猜不出来
可少英到底是你的学生
跟咱们家一向亲近的
我自然是站在他这边了
但这门亲事若是真不能成了
沈家大姑娘那里
我们也该给她个交代才好
总不能叫人家白白等了几个月的时间
你可认得哪家有好后生尚未娶亲
与沈家算是门当户对的
咱们替他做个媒
秦柏听了牛氏的话
还真的回忆起他见过的后生才俊来
沈家大姑娘是族长太太的侄女
哪怕是为了给宗房面子
也不能把沈家人给得罪了
当初是他们起意要把沈家大姑娘说给吴少英为妻的
如今既然吴少英没那个意思
自然要给沈家一个交代
不能让沈家大姑娘白等了几个月却没个着落
只是这替代的人选也不大好办
秦柏与牛氏到江南来也就是一年多
最熟悉的人家除了秦氏族人
就是黄晋成一家了
秦氏族中虽然也有几个不错的后生
但沈家是松江望族
只怕不大看得上白身
黄晋成家就不必提了
他家子侄自然是好的
可黄家是京城里的世宦门第
沈家又未必高攀得上
这么说来
秦柏少不得要打几位故交新友的主意
他在苏州倒颇认的几个书画名家
诗词大手当中
也有人与他性情相投
倾盖如故
这些人家中亦有子侄
家境也不错
若他写封信过去
说自个儿有意帮着牵线说媒
人家未必会拒绝
只是秦柏自个儿是个实诚人
若要给人说亲
就一定会看好了
我会介绍个不合适的姑娘过去
得罪了朋友
那几位书画名家问家境与沈家也算门当户对
但给家中子侄挑媳妇还是有一定标准的
别的不提
知书达理是基础
若能有诗词歌赋
琴棋书画方面的才能就最好不过
秦柏也见过沈家大姑娘
知道那是一位标准的大家闺秀
温柔端庄
知书达理
只是恐怕更善于管家
诗画方面只能算平平
这样的姑娘在江南任何一家大户眼中都是挺不错的媳妇人选
却未必能合苏州那几家人的心意
秦柏考虑再三
觉得还是别写这封信的好
松江还有一个叶家
说来也是秦家姻亲
只是叶老舅公家境不太好
即使同在松江
也肯定高攀不上
沈家的自不必提起
秦柏在杭州没认得几家好友
倒是在湖州有两位故交
都是当地的望族
家中子侄也多与沈家门当户对
他想了又想
又问牛氏
你可记得茅兄家有个侄儿
好像二十了还未能娶妻
茅兄夫妻都为他着急不已
你觉得这孩子跟沈家大姑娘可还相配
牛氏想了想
记起来了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那孩子倒是个可怜劲儿的
人长得挺清俊
说话也有理
斯斯文文的
就是脸上总带着几分愁苦
他爹死的早
亲娘又常年生病
他没别的兄弟
一直跟着叔叔过活
说是侄儿
其实跟茅老爷的亲儿子也不差什么了
我听说他前头定过一门亲事
跟未婚妻是青梅竹马的
十分要好
可惜后来这未婚妻一病病死了
他伤心之下就把牌位给娶进了门
湖州人谁不说他情深意重呢
可这么一来
他正经娶妻时就只能算是填房了
湖州那边差不多人家的姑娘都不乐意低人一等
但若教他娶个家世差一等的姑娘
茅老爷他们又不乐意
觉得委屈了侄儿
那孩子的婚事就这么拖下来了
他老娘的病却是一年比一年重
若是哪天不好了
那孩子还得守孝
到时候就真的成光棍儿了
所以茅太太他们也在着急呢
秦柏与茅帆二位旧友相处的时候
牛氏也跟两家女眷有所往来
妇人家闲谈些家长里短
自然免不了要提起家中儿孙的
牛氏曾经向人诉过苦
说两个儿子续娶如何令人烦心
解决小儿子的媳妇问题
大儿子却犯起了执拗
潘家太太则说起女儿女婿
三天两头吵架
还有两个媳妇之间
面上和气
私底下却总是事事都要争个先
小手段不绝
非要把对方压倒不可
叫他头痛不已
茅家太太操心的却是侄儿的婚事
明明孩子样样都好
可就是命苦了些
自小没了爹娘
又不知几时就撒手去了
他本身还有秀才功名
但为了母亲事疾耽误了读书
举人功名还不知几时能考得
娶妻又成了问题
可见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秦柏不知这些内情
只觉得两位旧友生活幸福
妻贤子孝
儿孙满堂
一点烦恼都没有呢
今日听了老妻的话
才发现原来旧友们也有着许多不圆满之事
秦柏问牛氏
你可曾听茅家人提过
他们打算给茅兄的这个侄儿说个什么样的姑娘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免得他提了沈家大姑娘
茅家却没看上
那就两边都得罪了
照理说茅家在湖州与沈家在松江其实是差不多的地位
两家门户相当
地位平等
没有谁嫌弃谁的道理
只是沈家大姑娘乃是旁支
年纪也大了些
父亲还是个糊涂人
这些都是减分项
而茅家一直没能给侄儿说来合适的亲事
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湖州本地的姑娘都不想做填房
虽说二十岁的青年秀才
家境又好
人才也出众
若不是太挑剔了
怎会没姑娘肯嫁他
虽说名分上是续娶
但前头那位是牌位进门
如今娶填房
实际上乃是初婚
除了差点名分
实惠是一点不少的
茅家侄儿迟迟不能定下婚事
定有别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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