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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六百二十七年
唐太宗李世民登基不久
一天
他拿到一份中书省起草的诏书
内容是任命一批地方官员
李世民看了半天
觉得有几个人的任命不太合适
他拿起笔直接在诏书上改了
结果门下省的侍中魏征站出来说
陛下
这份诏书还没经过门下省审核
您的修改不算数
请您发回中书省重新起草
再由我们审核
最后才能生效
李世民愣住了
我是皇帝
我改个诏书都不行
但魏征寸步不让
李世民想了想
把诏书发回了中书省
这个故事听起来不可思议
皇帝居然不能直接下命令
还要经过两个部门的审核
但在唐朝
这就是规矩
这套规矩叫做三省六部制
它是一千多年前中国人设计的中央政府操作系统
直到今天
很多国家的政府架构里还能看到它的影子
三省六部制
顾名思义
就是三个省加六个部
先说三省
中书省
门下省
尚书省
这三省不是随意设立的
他们分别对应着政府运作的三个核心环节
决策 审核 执行
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书
皇帝有什么想法
中书省的人负责把它写成正式的政府文件
中书省的长官叫中书令
副长官叫中书侍郎
门下省负责审核诏书
中书省起草的文件送到门下省
他们要检查有没有问题
合不合理
符不符合制度
有没有损害百姓利益
如果发现问题
门下省有权把文件退回去
这叫封驳
门下省的长官叫侍中
副长官叫门下侍郎
尚书省负责执行诏书
门下省审核通过的文件送到尚书省
由他们具体落实
尚书省的长官叫尚书令
副长官叫左右仆夜夜
这三个省的关系可以这样理解
中书省是大脑
负责出主意
门下省是质检员
负责把关
尚书省是手脚
负责干活
三个环节环环相扣
谁也不能绕过谁
这就是唐朝中央政府的基本架构
再说六部
六部是尚书省下面的六个职能部门
分别负责不同领域的工作
吏部管人事
官员的选拔
考核 升迁
退休都归吏部管
户部管财政
户口 土地 税收
国库都归户部管
礼部管文化
教育 科举 外交
祭祀都归户部管
兵部管军事
将领的任命
军队的调动
国防事务都归兵部管
刑部管司法
案件的审理
法律的执行
监狱的管理都归刑部管
工部管工程
水利 城建 交通
制造都归工部管
这三个省
六个部组成了唐朝中央政府的完整架构
三省六部制之所以被称为古代政治制度的巅峰
是因为它包含了三个极具智慧的设计
第一个设计
分权制衡
在唐朝之前
中央政府有一个宰相
权力极大
什么都能管
皇帝有时候控制不了宰相
宰相有时候也威胁皇帝
三省六部制的设计者想了一个办法
把宰相的权利拆开分给三个部门
中书省负责出主意
但没有执行权
门下省负责审核
但不能自己起草文件
尚书省负责执行
但不能决定政策
三个部门互相牵制
谁也不能独大
而这三个部门的长官
中书令 侍中
尚书令三个人合起来才相当于以前的宰相
这就是群乡制
这个设计的精妙之处在于
它既保持了政府的高效运转
又防止了任何一个人权力过大
而且这个制衡不是靠人的自觉
而是靠制度的强制
就像魏征对李世民说的
不是我不让你改
是制度不允许
第二个设计
决策流程的标准化
在三省六部制之前
皇帝想下一道命令
经常是心血来潮
随意而为
这导致了很多荒唐的政策
三省六部制建立了一套标准化的决策流程
第一步
皇帝提出想法
或者中书省提出建议
第二步
中书省正式起草诏书
第三步
门下省审核
如果通过
盖章生效
如果不通过
退回重写
第四步
尚书省接到生效的诏书
分发给对应的不执行
第五步
六步
接到任务具体落实
这套流程把发布移到命令这件事
从一个随意的行为
变成了一个标准化的
可追溯的
有质量控制的流程
它还有一个隐藏的好处
出了问题容易追责
如果一到诏书出了问题
是起草的问题
是审核的问题
还是执行的问题
一看流程就知道
第三个设计
皇权与相权的平衡
三省六部制最精妙的地方在于
他找到了一个皇权与相权的平衡点
在之前的朝代
皇权和项权经常是对立的
皇权太强
宰相就成了摆设
相权太强
皇帝就成了傀儡
三省六部制的解决方案是让皇帝成为决策的启动者
而不是决策的主导者
皇帝可以提出想法
可以批准或否决
但不能绕过三省直接下命令
这就是为什么李世民改了诏书
魏征敢说不算数
因为按照制度
皇帝的修改只是一个意见
要变成正式的诏书
必须经过中书省重新起草
门下省重新审核
这个设计
既保证了皇权的最终决定权
又限制了皇权的任性使用
唐朝前期的贞观之治
很大程度上就得益于这套制度的稳定运行
三省六部制在唐朝前期运行的非常成功
但随着时间推移
它也开始变形
第一个变化
尚书令的消失
唐太宗李世民在登基之前做过尚书令
他当了皇帝之后
这个职位就不敢再让别人当了
谁敢做皇帝以前做过的官
于是尚书令一直空缺
实际工作由左右仆叶负责
后来左右仆叶的权力也被削弱
尚书省逐渐变成一个执行机构
失去了决策参与权
第二个变化
中书门下的河流
唐朝中期以后
中书省和门下省为了工作效率
开始在同一个地方办公
合称中书门下
这样一来
决策和审核的分离被打破了
制衡的功能大大削弱
第三个变化
新机构的出现
唐朝后期
皇帝为了绕过三省的县制
开始用一些临时性的机构来行使权利
比如翰林学士
本来只是陪皇帝读书写字的
后来变成了皇帝的私人秘书班子
直接帮皇帝起草诏书
绕过了中书省
这些变化本质上都是在做一个动作
皇权在一步步吃掉湘权
到了明清时期
三省六部制的制衡精神被彻底抛弃
明朝废除了宰相
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
清朝设立了军机处
皇帝一个人说了算
但三省六部制的基本架构
尤其是六部的设置
一直延续到清朝灭亡
今天中国国务院的部委设置
比如财政部
外交部
国防部
在功能划分上还能看到六部的影子
好
我们来总结一下这一集的核心
三省六部制是古代中国中央政府的操作系统
它的核心设计是分权
制衡 决策 审核
执行
三权分立
互相牵制
这套制度在唐朝前期运行的非常成功
创造了贞观之治这样的盛世
他证明了一个高效稳定的政府不需要靠皇帝一个人的英明
而是要靠一套精密的制度
但任何制度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被侵蚀
皇权永远想冲破制度的束缚
三省六部制也在后世一步步变形
最终被更齐全的体制取代
不过他留下的分权制衡理念以及六部的基本架构影响了一千多年
直到今天
讲完了中央政府怎么运转
我们来看一个反面的例子
一个制度漏洞如何差点毁掉唐朝
下一集我们来讲节度使
看看这个本来是边防军区司令的职位
是怎么变成安史之乱的制度根源的
这里是十分钟读懂中国史
我们下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