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对张老的事迹很熟悉,
卢灿才被率东来这句话彻底震惊了。
你师父和你说过张博驹先生的事情?
见他如此吃惊,
率东来问道。
卢灿缓缓的摇摇头。
他还未曾从震惊之中走出。
张博驹老先生是一笔道人。
想想啊。
还真有可能啊。
老先生痴迷京剧,
对化妆术势必不陌生。
他只要稍稍装扮,
再穿上道袍,
估计熟识的人一时间也难以认出。
张先生的字画虽然有名,
但是尚未登峰造极,
有点儿肌无力无风骨的风格。
这是作伪高手必须要有的特点呢。
作伪高手,
万万不能有自己的风格,
譬如张大千仿石涛仿得再像也很容易被人认出,
这里面有他自己的风格特色在其中。
张老先生的收藏资金从哪儿来的?
率东来当年无意中就发现了他的吸金手法,
赌石毫无疑问是最快的筹资手段。
至于老先生其他的收藏品去哪儿了?
老先生的捐献,
也许是出于真心,
也许是出安全考虑,
这些捐献的字画,
哪一幅不是树大招风的类型呢?
至于其他藏品,
老先生肯定有啊。
卢灿不是很清楚去处,
但是自己的收藏架上不是有老先生的16幅夹画吗?
想必其他藏品也应该被妥善保管吧。
自己呀,
似乎无意中揭开上辈子困扰收藏圈的好几个谜团呢。
没想到啊,
真的没想到啊,
玖宝阁师门北支竟然出了这么一尊大牛啊。
相比南派的黯然。
北支周亮工一脉200多年的发展,
一直有声有色。
真想北上去看看老先生。
卢灿的感慨由衷而发。
率东来点头赞赏。
我老啦,
不想再去京师了。
你小子肯定有机会北上,
有朝一日见到大师。
替我磕头,
就说当年的那个小毛孩儿还在感谢他这位道长啊。
张博驹今年80有二。
卢灿想要北上,
还真的要赶紧呢。
可是,
家中的卢老爷子会让自己北上吗?
估计悬。
香江恶魔化内陆的氛围一直都很浓厚。
越是学术圈儿,
这种怪论越严重。
祖父虽然没有说过什么,
但是对内陆的排斥,
卢灿还是能清晰的感知。
率东来对师门的信息所示,
大概也就是这么多。
接下来啊,
两个人聊到赌石,
说到赌石呢,
率东来眉飞色舞,
这人呢,
真的是对赌石痴迷了一辈子。
绿老,
还记得我从您那儿顺走的3枚石弹吗?
其中一枚被我擦开,
颜色很奇怪。
卢灿将话题引向天龙生翡翠,
想听听率老对这种翡翠的判断。
你擦开了,
带来了吗?
率东来听闻,
立即坐起身子向卢灿伸手。
那种精品绝品玉石,
卢灿哪能带在身边呢?
他摇摇头。
哎。
率东来失望地向后靠去。
不过我带来了几张照片,
您老可以先看看。
卢灿笑着从手包中掏出信封。
你小子逗我玩儿呢。
率东来一把抢过信封,
抽出照片,
里面装有4张高清晰的照片,
内容啊,
都是被擦去一块石皮的翡翠毛料。
石袋很小,
只比乒乓球略大,
擦去的石皮约占1/3,
露出绿森森的玉面。
好东西呀。
真是这家伙。
好好,
我就知道是个好东西,
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东西啊。
率东来的手微微发抖,
话语凌乱。
这东西是卢灿亲手擦出来的,
当时他的震惊丝毫不亚于现在的率东来。
那种绿并非帝王绿那么柔和平论,
而是带有一种幽深的暗绿。
翠色很足。
比帝王绿还要满的那种深绿。
只是翡翠的底子有点发黑的感觉。
他是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黑,
而是绿。
率东来翻看着这4张照片,
再度陷入回忆之中。
你拿走的那枚石弹料,
还是我在50年代捡来的。
当年呢?
我帮普查家赌石。
他家的矿口在龙肯寨。
有一天呢,
我无意中在矿渣堆中发现一种从未见过的翡翠,
也就是这种全绿的毛料。
当时啊,
我惊喜若狂啊。
可惜的是,
这种毛料开出的玉质虽然绿色很好,
但种干透性很差,
油性不足,
十足的鸡肋呀。
当时我还年轻,
不信邪,
四处搜寻这种毛料。
竟然真的被我找到几块油性好的料子。
于是啊,
那次赌石对阵高世杰。
当时。
杨家的高世杰比我还要年轻。
声名不显。
我一时大意,
认为可以轻松获胜,
便选择这样一块料子与他对阵。
可惜呀,
我对这种新毛料的石性研究的还是不够啊。
开出的那块料子虽然是满绿。
但是种地只有豆种干而涩。
那是我来缅甸输得最惨的一次。
他说到这,
摇摇头,
有些伤神。
卢灿连忙打断他,
继续讲下去。
事实证明,
您确实发现一种全新的翡翠,
这种事儿会让您流芳千古的。
刘芳,
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汇。
笑出声来。
当年呢,
我确实有这种想法。
可现在呀。
他的笑容渐渐变成了苦笑。
连连摇头。
他这一辈子痴迷赌石,
痴迷到家庭、
妻子都要退居其后。
现在年老,
终于开始军户了。
自己失去太多太多了。
所以,
卢灿提到流芳千古,
他不由得一阵悲笑。
直到我这次。
为什么答应来参加这次赌石吗?
卢灿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啊,
最近两年呢,
罗星汉的声誉可不太好。
帮助他赌石啊,
对率东来的名声还是有些影响的。
2年前呢?
我回了一趟南安老家。
父母的坟茔,
荒草凄凄。
家中老屋。
已成残垣断壁。
整个村中竟然没有一个人。
认出我呀。
小子。
你说我还求什么流芳百世啊?
怎么样让故乡的人认识我?
才是最紧要的事啊。
他顿了顿。
老家之行让我再一次感到惭愧,
我这一辈子竟然没有做出一点有益于家、
家乡的事情啊。
老家一如既往的贫穷。
村里到县城的那条山路,
依旧是那样的破烂。
这次回家,
我就下决心筹集一笔资金,
修好村中到县城的那条路,
我要修成质量最好的那种。
这种事要比我流芳百世有意义得多呀。
这次回去呀,
听说内陆的孩子又可以读书上大学了。
我要筹钱帮助村里70多个孩子上学。
走出村里。
这些事情啊,
都比赌石有意义呀。
卢灿算是明白过来了,
老先生这次出山帮罗家赌石。
看重的是集资筹款做善事呢。
您老怎么不选择自己赌石呢?
卢灿不解,
率东来如果自己赌石,
那吸金效果要比这样快得太多呀。
率东来摇摇头,
态度很虔诚。
我在佛祖面前发誓。
这辈子。
不再为自己赌石。
神明在上。
誓言不可违呀。
原来他当年所发誓言是这么一回事儿。
难怪他能参加赌石决标,
这次又参加罗家的赌矿。
卢灿接过他递来的照片,
心头一顿,
倒是想起一个不错的主意。
绿老龙肯寨附近应该有这种翡翠的矿脉,
您老就没想过将它开挖出来?
奴灿筹措着话语,
想着怎么说服他。
矿脉。
这种全绿的翡翠矿脉。
率东来没有明白卢灿的意思。
只要找找龙肯寨附近肯定有。
你的那块极品石蛋呢?
就是我当年赌石之后又去找寻的。
您老想造福乡衹,
所需资金巨大,
如果只靠帮人赌石去筹资,
费时费力。
您老想过没有将这片新翡翠矿区开发出来,
这样还就可以细水长流,
长期为善?
卢灿打了个铺垫,
这才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你是说开矿?
率东来赌石一辈子,
还真的没想过自己当矿主啊。
貌似这个主意不赖呀。
他想了想,
又摇摇头。
你小子。
开矿可没那么容易呀。
这上下关系的打,
还有日常管理,
都不是我这个老头子或者你这个香江毛头小伙子能料理的呀。
哎呀,
我们可以拉人合伙呀。
卢灿觉得率东来的思维确实有些僵化呀。
合伙不会引狼入室。
率东来在缅北多年,
对这些珠宝大亨们的贪婪更了解。
他轻笑道。
只要我们有能帮到他们的价值,
这些人就不敢轻易占我们的便宜。
卢灿反驳一句。
率东来靠在沙发上。
沉默良久,
这才说道。
你说的有点儿道理。
那你认为选择谁做合作伙伴更合适呢?
自然是杨家奴灿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是罗家?
要知道啊,
缅北罗家的势力。
可比杨家要强势啊。
老爷子笑眯眯的问道。
奴灿摇摇头,
否定他的话。
正因为强势,
所以我认为罗家不合适。
哦。
这是为什么呀?
罗家现在很强势,
但这种强势也就意味着他们与缅甸政府即将进入全面对抗。
老爷子,
我不相信您看不出来,
罗星汉是无论如何也不是缅政府的对手。
刚不久,
当罗家成为缅政府第一打击目标后,
他们的势力就会全面萎缩,
也就无法为我们的矿区提供保。
不选罗家。
还有一点,
罗星汉驻兵金三角,
这在国际社会上会造成恶劣影响。
他摇摇头,
这种臭名昭著的人物,
我们必须选择远离。
卢灿这番话分析得合情合理。
率东来对他再度高看一眼。
那杨家呢?
他再次问道。
奴才笑笑。
也不隐瞒自己对缅北各方势力的看法。
直接就开口说道。
杨家是两面派。
这一方面,
他们还在参合地方对抗中央的事情,
另一方面,
他们又在帮中央做事儿。
事实上,
杨家现在已经不是典型意义上的缅北军阀,
正在向商家转变。
虽然看起来他们最近被压制,
但这种柔和的两面派政策使得各方对他还有依赖,
并不敢真正将事情做绝,
就像这次罗兴汉抢夺莫湾基河谷一样。
这就意味着,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
杨家依旧是缅北的强势力量。
分析的不错呀,
率东来赞赏道。
就选杨家。
等这次莫湾基河谷赌矿事情一完。
你可以带杨天和来找我,
我们三方谈谈。
这种新型翡翠矿的开发合作。
OK,
成了。
卢灿和率东来丝毫不担心杨家不参加。
只要这4张全绿高种的翡翠照片给杨天和看,
他马上会追着求合作的。
原本,
卢灿可以直接与杨家合作开发龙肯矿区。
上辈子虽然没有去过龙肯矿区。
但是拓敢一带他还是很熟悉的。
也知道龙肯矿区的大概位置。
想要寻找天龙生矿脉并非难事。
可是。
这事就不能这么做,
太小人了。
更何况,
刚才率东来的一番为善乡祗的言论也打动了他。
天龙生之所以昂贵。
因为龙肯矿区的矿脉储量不多。
卢灿记得整个龙肯矿区,
开采时间只有五六年,
就挖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