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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集
她声音低沉而颓丧
阿满还小
本宫从前一直觉得
安分守己的把他给抚养长大
便是我们母子的福气
可是谁知道
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
竟然也如此奢侈
她说着
便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那些小人
四皇子还这样小
他们也下的了手
老太太便恍然大悟
方皇后是为了这个
为了四皇子之前在众命妇面前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的事儿
她知道这个事情造成的后果极为严重
至少许多朝臣都会觉得四皇子身患隐疾
不能得当大位
而隆庆帝也对那边德妃所出的五皇子更加上心的多
因为这个
郑王才让她跟卫安尽快赶赴福建惠州
就是因为如今京城中的局势因为两宫争斗而越发的混乱
怕她们会遭受池鱼之殃
可是没想到
现在方皇后便把她给召进了宫
而且为的就是这个事儿
可是她也不免觉得有些诧异
她如今不过就是体现隆庆帝宽宏大量的活招牌罢了
除此之外
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卫阳清就算是官运亨通
放眼京城
除了他爵位显眼
也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利用价值
方皇后为什么会让她进宫来
而且跟她说这样的话
她不明白
便更显得小心而谨慎
讪讪的笑着
娘娘说的我不大明白
我年纪大了
想事情时常想不明白
容易糊涂
方皇后笑了笑
老太太说的是哪里话
您若是糊涂
这世上哪里还有清醒的人
这话说的越发有弦外之音
卫老太太并不去接
方皇后便又道
话已经说到这里
您既不问本宫到底四皇子出了什么事儿
想必您也已经听说了
本宫也就实话告诉您
四皇子出事儿
虽然供奉太医都不敢往外说
可是在座的那些诰命夫人都是有眼睛的
都看出四皇子那天发病
还有圣上
他也知道四皇子是犯病了
您想想
这对本宫和四皇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从压着五皇子一头
到彻底被五皇子压制
这毕竟是个太致命的隐患
方皇后嘴角带笑
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没有
素来平和无波的脸上此刻显得有几分狰狞
锦衣卫已经初步查出来
说是四皇子身边那个教着吹笛子的供奉的错
是他故意激怒了四皇子
引四皇子犯病
锦衣卫说
那个供奉招供了
说是晋王世子跟他打赌
所以他才如此
可是本宫却不信
她冷笑了一声
哼
这话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罢了
如何能骗的了本宫
这事儿
分明就跟那边宫里脱不了关系
出了这件事
最能得到好处的是谁呢
真当本宫是傻子不成
可就算是这样
卫老太太苦笑了一声
问她
娘娘
可是您跟我这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说这些
又有什么用处呢
话说到这里
卫老太太实在不愿意再听方皇后说这么多前因后果就是为了引诱她上套
径直道
我不过就是个老太婆罢了
方皇后似乎等的就是她问卫老太太话音一落
她便紧跟着道
您说的哪里话
先皇后是您的亲妹妹
您是圣上名正言顺的姨妹
圣上虽然不说
可是却极看重您的
她低声道
每到明姐姐的忌日
圣上便要惆怅惘然许久
对大皇子更是思念甚深
您这个姨妹
在他心中也是分量不轻的
卫老太太只是安静的听
知道重点已经来了
卫老太太垂着头不发一言
方皇后便沉沉的叹了口气
明姐姐死的那样惨
她去世之后
大皇子没人护持
很快便也陨落了
您是过来人
最知道这里头意味着什么
她见卫老太太抬起头
神情复杂
便又紧跟着抿了抿唇
本宫这回召您进宫
实在是没了法子了
您能不能帮本宫一次
真是要把卫家扯进漩涡里来
卫老太太神情闪动
声音越发的轻
娘娘
我这副模样
能帮得上您什么呢
方皇后便立即打断了她
能 能的
您自然是能的
她说着便出了一口气
又笑起来
我知道
明姐姐的忌日眼看着便要到了
原本便并没有遭到连累的明皇后的祭祀等一应事体仍旧每年进行
这几年在明家翻案之后
还更隆重了些
隆庆帝每年都会亲自祭拜
方皇后冷静下来
便道
您看
能不能上一封折子呀
上折子
卫老太太不大明白
方皇后便循循善诱
您人老未尊的
又是圣上的姨妹
在明姐姐的忌日来临之前
收到明姐姐的托梦也是有的
托梦
卫老太太就有些想笑
随即又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要我上折子说姐姐给我托梦
让我说四皇子是正统吗
就是这个意思
方皇后松了口气
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满脸的期望
本宫知道这对您来说或许是有些冒犯了
可是现在除了这个法子
本宫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方皇后是真的被德妃逼得失了分寸
连这个法子都能想的出来
想着要用先皇后的名头来给她的儿子正名
借此来摆脱这次四皇子发病所带来的影响
卫老太太心情复杂
知道方皇后已经打定了主意
便苦笑道
娘娘实在是太高看我这个老婆子了
就算是我肯上折子
圣上也未必就肯听啊
这是在让卫老太太用死人来替她博好感
博前途
站在卫老太太的立场
实在不得不觉得反感
方皇后显然也知道卫老太太的意思
不再卖关子
开门见山的和她说
本宫不是故意要为难您
只不过这事儿您是最好的人选了
不怕您笑话
您也看见本宫的处境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本宫要是再不做些什么反击
以后下场无非就是另一个明皇后
可本宫是绝不愿意当明皇后的
软的用完了
便该给点压力了
她笑了笑
若有所指的看着卫老太太
您想必也不愿意再经受一次从前的痛苦吧
您说是不是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卫老太太沉默了一瞬
才万分不情愿的叹了口气
娘娘非要如此么
听这口气
是有些松动了
方皇后并不答她的话
只是反问
您说呢
她见说的都差不多了
便又喝了口茶
慢条斯理的道
本宫不是个不知恩图报的人
老太太帮本宫这个忙
本宫一定会铭记于心的
听说贵府四公子即将成婚
说起来绵绵还是本宫的外甥女
本宫理当赏赐的
卫老太太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看着她的眼睛
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许久之后才问
只要写封折子
方皇后朝肖姑一点头
肖姑便会意的走上前
给卫老太太一张纸
您老看看这个
再看着写便是了
连草稿都已经替她打好了
卫老太太失笑
拿起来扫了一眼
便点了点头说
老身知道了
一定不负娘娘所托
目的达到疯狂后
这才满意的点头
笑的和煦又亲和
那本宫便静听佳音了
多有劳烦
老太太心情好了
便记起之前被打发走的卫安
回头去吩咐肖姑
看看永和和寿宁在做什么呢
天气也冷
让跟着的人小心伺候
别叫她们冻着了
又跟卫老太太寒暄
是什么时候动身啊
只有您领着寿宁去吗
这话问的很是细致
卫老太太沉住气
一一都答了
笑了一声又道
毕竟大儿媳妇也在惠州
便想着过去瞧瞧
若是有机会
在有生之年还打算回云南去
云南
正是明家的祖籍
方皇后沉默了一瞬
才道
您有心了
必定是能实现的
顿了顿又说
等这事了了
本宫送您仪程
这是在说
到时候会帮忙促成此事
是投桃报李的意思
卫老太太谢过方皇后
便安心的等卫安回来
永和公主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公主之尊难免傲气
她又跟仙容县主她们关系很是不错
卫老太太并不放心卫安跟永和公主待的太久
卫安却连永和公主的面儿也没有见到
那个叫做什么粉雪的宫娥领着她到了偏殿永和公主的住处
便说要进去通报消息
这一报就是大半个时辰
她一个人留在偏殿中
站得沾了一身的雪
殿中种着一株巨大的可由四五个人合抱的合欢树
风一吹
叶子扑簌簌的往下落
廊下挂着的鸟儿们似乎都被这冰雪的天气冻得懵了
窝在笼子里蔫蔫的没有精神
足足再站了有小半刻
粉雪才又急匆匆的跑出来
冲卫安行了个礼
抱歉的挠头
实在对不起郡主
刚刚我碰上刘司珍帮她拿了花样子
便耽搁了
呃
这就请您进去
宫里的宫娥们办事就没有这样没有分寸的
哪怕真有人要她帮忙
她也该找其他的宫娥出来
不过就是个报信的事儿
说到底
其实就是里头的永和公主不大想见她罢了
卫安心知肚明
却并不恼怒
轻声笑着点头
并没有多说什么
粉雪重重的松了口气
心里感激卫安的容忍
悄声道
公主殿下心情不是很好
待会儿您小心些
不要提起平息后沈琛早就听说永和公主吃了沈琛好几次闭门羹
以至于永和公主发了大脾气
连她的伴读都被她拒之门外
现在看来
雪松也不是信口胡言
胡乱说话的
永和公主的寝殿布置得富丽堂皇又不失雅致
绕过琳琅满目的博古架
触目便是一张阔大的书桌
上头摆着怒放的水仙
中间以猫戏蝴蝶的图案的屏风隔开
显得生机勃勃又华丽
粉雪领着卫安进了殿
便不敢再留
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卫安便直接对上了正在作画的永和公主的眼睛
永和公主瞧见她
目光便深了许多
上下扫了她一眼
我听说你同平西侯关系极好
一来就问这样的问题
卫安想到当时跟林三少和沈琛开的玩笑
心里叹了一声
想了想便道
长辈之间互相有来往
因此认识
只说认识
不说交情
还特意注明是因为长辈认识
所以才有了来往
倒是个谨慎的人
永和公主停了笔
接过旁边宫娥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手
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哦
当真只是认识
这种被人当贼审的滋味并不好受
卫安不可避免的有些厌倦
简洁的答道
只是认识
不知殿下以为
除了这个
我们还会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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