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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四百九十八集公
一声嘹亮暴烈的吼叫声
在奴阵前线响起
随即便是鼓声震天
整整五千名奴军被甲士卒
结成左
中
右三个整齐方阵
伴随着沉重的鼓点
缓缓往对面营垒平推过来
而在这五千名悍卒之外
早有数千役夫劳力
已经被骑兵驱赶出阵
或以推车
或是肩扛手抬
诸多土包猫着腰往阵前冲去
开始填平路上已经灌满了水的壕沟
壕沟内落下土包
水很快就漫出来
道路变得泥泞打滑
有役夫失足跌落壕沟内
顿时被壕沟内埋藏的毛竹尖刺贯穿身躯
嚎叫声中
泥水滚滚涌入咽喉
随着火包源源不断被抛入壕沟
挣扎挥舞的四肢也渐渐变得疲软
很快就沉尸于中
类似的壕沟
在营垒之外
密布着六七道
完全覆盖了左近半径数里的区域
而在这些深壕之间
也都架满了拒马木栅
有的半埋于土
有的直接架在地面
此时
在那些拒马木栅之后
早已经有有淮南军弓弩手列阵于后
眼见奴军虽然缓慢
但却平稳的推平了外围两道壕沟
渐渐逼近于射程之内
而且后阵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界的奴军兵士列阵为继
这连兵卒们难免紧张的口舌发干
就连手足都隐有无力之感
数年磨剑
只为杀奴弩守战弓
堆叠眼前
只待弓刀斩
取胜
则夸功南北
啸傲于世
败则
身首异处
尸骨无存
负责第一道防线的淮南军田景
在十数名督阵军卒簇拥下
奔走于战阵之后
振臂高呼
而这防守第一道防线的便是久来为沈哲子重视的胜武军
他们械用配合俱要优异于淮南军其余各部
因此临战时自然也是投以重用
我等俱为遭难劫余
幸为驸马拣取
付予坚甲
赠以利刃
衣食无不及后
供给久盈无缺
免为山野枯骨
奋争勇冠诸君报国报恩
正当此时
奋戮列宫
奋奉将主
威震南北
区区羯奴丑类
安能与我华夏血脉竞勇
此时奴军前阵早已经接近到了射程之内
第一线乃是力役推车于前
这些车驾虽然远不及淮南战车精良坚固
但是上面堆以土包
竖以坚盾
防护力仍然不容小觑
说
随着一声令下
淮南军两千兵众俱都引弓向对面传射
顿时遏制敌军稳定的前进步伐
那些推车于前的力役们不过是野中征发的寻常丁口壮力
自然无战斗经验
也无衣甲防护
霎时间便有多人中箭
不乏人嚎哭哀鸣
哪怕后路便有奴兵持戈威逼
仍仍然不乏人弃车往后方逃遁
结果自然是被斩杀阵前
尸首俱都抛于板车之上
胜武军弦矢勇猛
奴军前进之势一时受阻
幸在前方板车陈列为垛
前阵奴军又多轻甲
并未出现大规模伤亡
双此各据一线
展开对射
这一番对射持续了小半刻钟
双方互有伤亡
而后淮南军所携箭矢告罄
于是便开始次第后退
由过壕沟上的浮桥
由于彼此间尚有沟引堑阻拦
奴兵一时间也难一拥而上
眼睁睁看着淮南军有序后退
同时还有时间斩断摧毁浮桥
这一轮交锋
双方互有折损
奴兵阵前被射杀两百余
而淮南军虽是以逸待劳
准备更周全
但也丢下了近百具尸首这一步
淮南军撤出前线时
后路新的防线已经集结完成
营垒之外
密挖战壕
就是为了以这层层防线
消磨掉奴军新锐气势
即便是攻入营垒之下
也成疲惫之师
这样的战果
对于大势南来的奴军
自然交待不过去
前线督战的张豺
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后方掠阵中山王幽冷的目光
心情不免就急躁起来
但是急躁也没有办法呀
淮南军占足了天时地利
防事极尽周全繁琐
奴军虽然十数倍于淮南军
但是在颖口方面
只有这么大的战场可供进攻
即便是人叠人上去
也不能完全发挥出大军人力优势
只能用这种硬仗呆打的方式
一步步摧毁掉淮南军在外所设诸多防线
嗯
其实按照张豺的想法
实在不必急于进攻颖口
如果能够在颖水上游水窄处形成突破
大军舟船顺流而下
与陆地上形成配合
进攻颖口
自是一战可下
甚至中山王都不必急于南来
完全可以在后坐镇
调度大兵缓压
等到桃豹在汝南有了突破
把控住淮水上游
两军合攻
直接突破淮水防线
兵临寿春城下
无论哪一种方案
都比眼下急于发动强攻要好得多
六月王师
狗屁的六月王师
张豺恨恨腹诽
继而又率督阵亲自压上
怒吼道
索高
若不能攻抵
敌营岂都不许退阵
位于颖口东岸这一处战场
虽然交战双方仍未进入最惨烈的肉搏战
但是战争气氛已经浓厚到了极点
作为进攻的一方
羯胡虽然受困于地形
并不能完全发挥出人数上的优势
而且因为对方极尽完备的防御工事
进攻的并不顺利
推进极为缓慢
甚是他们士气仍然饱满
甚至不需要兵长掠阵
激烈战阵中不时便爆发出兵卒们暴烈的吼叫声
彼此鼓舞打气
前阵这一部奴军
乃是中山王石虎嫡系人马
跟随其人转战南北
纵横华夏
所历阵仗
何止百战呐
击破的对手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对手当中
既有不成阵伍的流寇之众
也有满裕华夏威震中原的名将嫡系
不许
但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
实力或强或弱
上得战场后
能够最终活下来且取得最终的胜利
永远都是他们
骄兵悍将
目中无人
不仅仅只是因为秉性如此
更是因为实力使然
事实如此
战则必胜
攻则必克
一往无前
所向无敌
几区几道灌水的壕沟
几道木栅竹刺
又怎么能够阻拦他们前进的步伐呀
后方兵长们厉言如刀
让前线冲杀受阻的兵卒们俱有汗颜羞愧
再见对面那些晋人兵卒
似勇实怯
一个个龟缩于战线之后
只知道操弓弄弦
甚至根本不敢靠近与他们进行鏖战
然而就算是这样
身畔仍然不断有同袍中箭倒地
或是哀嚎不已
或是即刻扑倒身亡
乃是岂有此理呀
他们乃是百战常胜之师
乃是勇冠中原的骄武之军
可是现在
却受限于这战阵上的诸多路障阻拦
满身勇武技艺无从施展
竟然就这么列阵排队
遭受那些晋人不堪之众的射杀屠戮
勇壮者
与我冲杀一程
战阵中
忽然有悍卒扯掉身上那沉重且限制多多的裙甲
咆哮一声吼
一手持盾
一手舞刀
骤然跃出阵线
埋头往前阵冲去
其人须发未久
双腿狂奔
咆哮中发足狂奔蓦地
翻身一跃
将近两丈宽的壕沟
竟被一跃而过
然而他立足未久
对面便骤然数箭射来
尚未立稳的身形
仿佛被铁锤击中
众人顿住
继而便倒飞于后
不知身被数箭
后心更被壕沟中的竹刺贯穿
继而那壕沟中的泥水
便翻起了连串的血花
此人虽未竟功
但其举动却瞬间引爆了前线奴兵的情绪
诸多兵众们咆哮着
或者弃掉身上多余的甲防
继而便疾冲猛跃
有的落入壕沟中
被木桩竹刺洞穿
有的则被箭矢覆盖击退
但仍有数人成功立足
且举盾击飞那些迎面而来的流矢
然后便挥舞着战刀
直往对阵冲去
拔除那些木栅竹刺的障碍
凶兽一般扑入到淮南军的阵线中
奴兵如此狂暴的攻势
让已经适应了此前战斗节奏的淮南军
略有几分措手不及
近畔几名兵众
还来不及弃弓易刀
便已经被战刀劈砍
身首异处
稳住
围杀这些奴贼
阵线中的淮南军兵尉尚算镇定
当先持矛冲上
一矛刺穿了近畔一名奴兵身躯
其余兵卒们也都恍然惊觉
当即便持刀枪围杀上场
很快便将这些冲杀近前的奴兵们分尸当场
然而这一微小的波澜
却令得这一道阵线里
远程打击渐弱
对阵奴兵俱是久经战阵的老卒
很快便把握到这一战机
或泅渡
或飞跃
乃至于直接将盾抛入壕沟
以此飞踏越过
很快便在对面落足点站稳了脚跟
冲过对岸的奴兵们
或是纵身扑入敌阵
或是近击频射
压制对方弓弩
长达数里的战线因此一处动荡
加之奴军的汹涌冲入
很快骚乱便蔓延到正处战线上
大量的奴军悍卒因此突破一道壕沟
冲杀入阵中
淮南军兵卒们也只能弃弓
抓起刀枪迎战
此前据地而射的场面
再不复存
眼快整条战线上
便开始了惨烈的肉搏厮杀
此时尚在后一道战线集结的淮南军兵众
眼见前阵并未如原定计划而后退
反而被对方缠住胶着肉搏
一时间也不知该要怎么办
正在这疑窦之际
原本留给前阵兵众撤退所用的浮桥上
已经有浑身挂满血浆
形似恶鬼的奴兵踏了上来
并往对面冲来
斩断浮桥
不可
对阵尚有千数袍泽时尚未撤出
惶急之下
前线兵长都发生了争执
一时不知该要怎么应对
然而汹涌扑来的奴兵们
却并不给他们细作权衡的机会
已经有奴兵冲过这短短数丈的距离
以身护桥
给后继者守住进攻道路
杀吧
好的 好的
眼见这一幕
此前尚有争执兵长们
也不再多说了
让兵众们以最快速度消耗掉所携带的箭矢
将冲在最前方的奴众尽数射杀当场
继而便也持刀挺枪
扑杀上前
因为战线前小小失误
奴兵接连突入两道防线
而这两道防线的淮南军
将近三千兵州军域
都提前陷入到了近身厮杀之中
郭诵身为颖口坐镇战将
可谓肩负重任
他并未在营垒内临高眺望
而是亲自率领督阵士卒
列队于营门处
于前线调度分遣各部
此时眼见到前线两道防线告急
一时间也是心急如焚
虽然单纯在颖口这小战场上
淮南军利用诸多因素
将人数的劣势尽去模搭
抹去追平
但并不意味着就能完全不计伤损的与对方进行以命搏命的激战搏杀
颖口战场
只是寿春乃至于淮南防御战的一部分
主将沈哲子早在战前便给颖口定下了战损耗用的底线
而郭诵身为临战指挥者
所需要做的
就是如何利用这一部分伤损耗用名额
尽可能多的将敌军拖延在颖口
以增加他们的折损和消耗
所以在具体的战术制定上
郭诵是极力避免与敌军发生正面的短兵相接
因为一旦陷入到这样战斗中
无论胜负
都意味着大量人员的伤亡
而这种消耗人命的打法
对淮南军是最为不利的
早年防守荥阳时
郭诵与奴军多有交战
且不乏胜绩
可是因此临阵观战
便感觉到奴兵的战斗力较之往年要更高得多
变得更加顽强
暴虐且难缠
这些奴兵悍卒们
几乎是凭着一腔血勇
冲过了淮南军依据地利给他们设置的层层障碍
将战斗引入到对他们最为有利的节奏中
这种兵众临敌应变
自发进行的战术调整
已经不愧于强军之名
此时前方战事胶着之势已经形成
淮南军兵众们已经不再是长线布防
而是收缩集阵
据地以守
奴兵虽然凶悍
但他们也不是弱者呀
虽然丧失了地利优势
但也仍然将奴众们死死阻拦在这一条战线上
不给他们继续突入的机会
如此一来
战斗不免更加惨烈
战线上几乎每一处都在上演着以命换命的惨烈画面
而随着后继奴军的涌入助战
淮南军的防线也越来越收缩
覆盖面渐有不足
此前的战斗节奏已经不复再存
而前阵陷入苦战中的将近三千兵众
也不可能轻易舍弃
郭诵当机立断
制止了后继防线兵众的集结
命令营垒内做好接应准备
自己则开始整理披挂
准备亲自杀向前线
将将士们解救出来
即便是不能脱战保全
也要尽可能多的杀伤敌人
十年磨剑
只为杀奴
这不只是驸马的雄心壮声
更是郭诵自己的真实写照
此时距离他弃守荥阳南来
已经将近十年之久
人生中最风华正茂的青葱岁月
俱是在守卫乡土
抵抗奴军肆虐侵略中度过
回想起早年那种有心杀贼
但却无力回天的落寞与遗憾
自有深恨长萦于怀
心意不能畅快
旧事也难释然
人生已无尽
退路
天南争此一命
郭诵唤来副将胡润调度符令尽皆付予
他知驸马就在近畔
因而此去并无后顾之忧
不顾胡润的请战和劝阻
当即率领五百重甲壮士
毅然奔赴于前
嗯
早年都下落魄
南来之众多有离散
可是随着被驸马重视举用
那些散去的故众
心内尚有余烈或是余恨者
也都在此投来
此时这些人便都簇拥在郭诵身畔
虽然奔赴修罗战场
但彼此相视一笑
自有旧日无限壮烈满盈于怀
心内实无惊惧
虽独手中利刃甚渴奴血
本为田舍郎
朝夕事锄桑
若非奴害我
安忍弃故乡
蹉跎空待老
客远多迷惘
乡音不忍改
余恨绵且长
执我旧时剑
披我旧时裳
呼喝思归人
壮烈赴战场
嗯
李世军应是英灵
魏远若知今日我等拾取旧志
有幸全节
此时应该足慰壮魂含笑黄泉
跨过前阵浮桥
继诵返身斩断连接浮桥的绳索
继而瞪眼望向对面厮杀正烈的奴兵
口中则暴喝如雷
杀奴
杀奴
新入阵这五百军卒
以郭诵等荥阳旧人为阵首
坚韧直刺入前阵奴军之中
那些奴军尚在围杀
此时陷身阵内的一部淮南军父辈
深受此袭
当即便做出调整应对
几名刀盾奴兵结成进退小阵
继而便直往郭诵扑来
杀
暴喝声中
寒芒瞬息掠过
首当其冲一名奴兵
身躯陡然一颤
尚未感到痛觉
可是从左肩至右肋
上半截身体已经抛落于地
肝肠脏器
全都洒落于外
一颗红心
在那一堆烂肉中
仍在涨缩挑动
将腔腹中的血液挤压喷出
刀非
名刀唯壮烈
此事五匹雄心不死
虽凡铁亦能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