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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期
清理童年的灰尘
盘点那些小时候的匮乏感和恐惧
现在成年的你
完全有能力保护那个小孩了
你有没有想过
你心里有些角落很久没打扫了
不是乱
是落了灰
那些灰不是今天的
是十年前的
二十年前的
三十年前的
你平时不碰它
你忙着生活
忙着往前跑
但灰还在
偶尔被风吹起来
你打个喷嚏
心里莫名酸一下
你不知道为什么
这些灰是什么
是小时候的一些匮乏
一些恐惧
一些当时没人帮你处理的小情绪
他们很小
小到你觉得不值一提
别人家孩子有新书包
你没有
**跟你说别攀比
你就没再要
但你至今记得那个书包的样子
班里同学都去春游
你家没出那份钱
老师问谁还没交费的时候
全班看你
你恨不得钻进地缝
你当时没说什么
但这些事没走
他们都变成了灰
落在那间你锁起来的房间里
匮乏不只是物质
还有情感
你考了九十八分
高高兴兴拿回家
你爸只说了一句
那两分丢哪儿了
你画了一下午的画
**说这有什么用
你被邻居家的大狗追得满院子跑
吓哭了
大人觉得好笑
你哭什么
他不咬人
你怎么这么胆小
你的恐惧被否定了
你的委屈被堵住了
你的诉求被忽略了
这些是更细的灰
更难扫
还有一种恐惧是怕被丢下
你小时候不听话
父母说不要你了
把你关在门外
你站在门外哭
门里面是沉默
你拍门
你喊
门终于开了
你进去了
但那个站在门外的小孩没进去
他一直站在那一年的门外等你回去接他
这些灰你一直没清理
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清
你觉得都过去了
但过不去的才叫过去
能过去的早就走了
清理童年的灰尘不是要你挖坟
不是要你去怪父母
不是要你哭一整夜然后第二天肿着眼睛去上班
清理是为了让你的房间更亮
是为了让你知道现在有个人可以保护那个小孩了
这个人就是你
成年的你
你现在有房住
你不会因为打碎碗被骂
你有自己的朋友
你再也不用在教室里等着全班的目光
你有收入
你可以给自己买想要的东西
你有选择
你可以在不舒服的时候离开人
可以带着童年的委屈过一辈子
把那些委屈变成性格
变成脾气
变成对别人的过度讨好
变成对世界的不信任
这些是灰堆积太久的后果
但你不是非得这样
你可以回去打扫
怎么扫
不是找父母算账
不是让他们道歉
他们可能记都不记得
他们也有他们没扫干净的灰
你的清理是你自己的事
第一步
把你记得的那些小事写下来
不是大事件
大事件你可能自己已经知道
是那些小事
那些你从来没跟人说过
因为说出来显得矫情的事
那个没得到的书包
那次被嘲笑的恐惧
那句堵在喉咙没敢说的话
那条黑夜里一个人走过的路
写下来
一件一行
你会发现自己记得的长度可能超乎你的想象
第二步
读完每一行
问自己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
这件事让我当时有了什么感觉
羞耻
无助
委屈
恐惧
愤怒
给每一种感觉一个名字
第二个问题
这个感觉现在还在影响我吗
我不敢拒绝别人
是因为小时候不敢说不
我怕让人失望
是因为曾经失望的眼神太冷
我老觉得自己不够好
是因为从来没人说我这样就很好
把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写在旁边
第三步
重新处理这件事
想象你现在的自己坐在那个小孩旁边
他刚被否定
他刚被拒绝
他刚被吓哭
他看着你
你怎么对他
你可能会说谁说他画的不好
我觉得特别好
你可能会蹲下来对他说
那条狗那么大
害怕太正常了
来我这儿
你可能会站在那个门外把它牵走
拉着他告诉他
他们不要你
我要你
你现在已经有我了
这些画面就是重新处理
你的大脑分不清真实发生的事
你在想象中做的事
当你在想象中重塑那个场景
你就是在给自己疗伤
这不是自欺欺人
这是很多创伤治疗的核心技术
叫重新脚本
第四步
做一件你小时候想做但没做的事
给自己买个小时候买不起的东西
对自己说实话
我今天很难受
我需要休息
别人让你不舒服
你可以不回复
你小时候被教育要礼让
要懂事
要听大人的话
现在你可以不懂事一次
你拿回你本来的权利
被听见的权利
发脾气的权利
被接住的权利
做完这些
你可能会哭
可能会闷
可能觉得原来自己受过这么多伤
没关系
挥扫起来会呛人
但扫完开窗
风吹进来
你会觉得这屋子好像空了点
又好像满了点
空的是那些压的你不舒服的陈年旧物
满的是现在成年的你所带着的力量
作家托尼
莫里森在秀拉里说过一句话
保护你自己
否则没人会保护你
现在你已经长大了
保护那个小孩的不再是父母
不再是老师
不再是任何一个当初缺席的大人
是你
你不需要再等外面的谁走进来
你可以推开门走进那间落了灰的房间
告诉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孩
你不用怕了
你现在有我
他可能会哭
他可能会不相信
但他会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臂
站起来看着你
这时候你的童年才算真正结束
而你的清理
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