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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瓦
演播
思予晴
由懒人听书原创出品
赵湘的祖母牛氏与庶母小钱姨娘都是常年养尊处优
自诩是郡公府的贵妇
但两个多月下来
早已是浑身狼藉
什么体面都没有了
女狱卒送牢饭来时
她们的动作比别人都要迅猛利落
与人争吵起来
那泼辣的模样丝毫不比其他的女犯们差
看着变成这般模样的祖母与庶母
赵湘心中就是一片的悲哀
越发的想念昔日的富贵尊荣
她虽然只有一个任六品武官的父亲
但有个郡公府千金的名头
又有颖王侧妃田氏的偏爱与抬举
即使她的生母是个囚犯
也依然高昂着头
挺直了腰
与那些高门大户的千金平等结交
无论容貌
才学 技艺 谈吐
她都丝毫不逊色
她的未来
应该是尊贵而安逸的
只要父亲所效忠的颖王成功登基
她们家就会重新成为郡公府
她母亲就能回到家里舒舒服服的做贵妇人
她的身份也会更加的尊贵体面
过得几年
便觅得一位如意的郎君
也许会是某位宗室贵人
也许会是哪位公主之子
也有可能是国公府的少爷
赵湘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着沦落为阶下之囚的一日
跟这些粗俗不堪的犯妇们争夺一碗馊了的饭
或是比石头还要硬的馒头
颖王怎么就失败了呢
还有父亲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赵湘一片茫然
心里只觉得绝望
再过两三日
她就要与祖母
弟妹们一同踏上流放之路了
虽然可以拿银子收赎
可赵家已被抄了
牛家
蒋家自顾不暇
还有谁能赎她
她的丫头前两日来探望她时
还要用身上最后一件首饰来打点狱卒才能进来
实在不能指望那些下人能够筹够银子
而据说早已被放出去的赵演一直没有消息
不知是凑不够银子
还是打算弃家人于不顾了
小钱姨娘和二妹赵漫倒是十分坚信她会来救他们
至于人还在南边的同胞兄长赵泽
她甚至不知道他如今是死是活
父亲死了
大概那些势利眼的族人也不会好心的去周济他吧
牢房角落里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三妹赵湄蜷缩着小小的身体
脸上蜡黄蜡黄的
下巴都尖到可以摸到骨头了
但赵湘只觉得烦闷
牢房里的生活是很苦
可这个妹妹也未免太弱了些
吃饭吃不下
又成天咳个不停
常常半夜里哭
害得祖母都睡不好
牢房里其他人都忍不住骂人
她都长这么大了
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赵沥比她还要小一岁
却比她乖巧多了
果然贱妾的种
天生就比旁人蠢些
牢房的门口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似乎是狱卒们在交谈
赵湘支起耳朵细听
她想多知道些外头的消息
来探望她的丫头不一定能打听到什么
狱卒们往往更加消息灵通
狱卒甲听完狱卒乙的耳语
有些惊讶
真的假的
赵家居然还有个妾在外头
还有银子来赎他家的人
狱卒乙轻笑
天知道这个妾是怎么回事
又是怎么弄到银子的
不过确实是来赎人没有错
我方才在方主簿那儿听人说
这会子正交赎银呢
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提人
不过我听说
好像赵家的内眷并不是全部人都能出去
赵湘拼了命也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几句话
但有一件事她是听清楚了
那就是家里有个妾过来赎人
家里还有哪个妾是没跟着坐牢的
肯定是莲姨娘
没想到那**居然还有这本事
赵湘眼珠子一转
回头看向角落里的庶妹
连忙起身爬了过去
脱下身上的皮袄将她密密围起
赵湄茫然的看向她
赵湘便冲她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
三妹妹身上冷得厉害吗
现在有没有暖和一点儿
赵不明白大姐姐怎么忽然对她好起来
但那件皮袄确实很暖和
她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
感激的对赵湘说
我暖和多了
多谢大姐姐
赵漫在旁瞧见
有些不服气
大姐什么时候跟小妹那么亲近了
我弟弟身上也觉得冷
大姐怎么不把衣裳给他穿
他是男孩
比赵湄这个赔钱货要重要多了
赵湘没理她
反而抱起小妹
轻轻拍着她哄她入睡
你姨娘一定在外头想办法救我们呢
别怕
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赵漫嗤笑出声
哼
指望那个女人
你还不如盼着我哥哥早点筹够银子把我们赎出去呢
讥讽完了
她就看着赵湄身上那件皮袄眼红
伸手就要抢
她一个小人
哪里用得着穿皮袄
把皮袄给我弟弟
将我弟弟的破被子给她得了
赵湘连忙拦住她的动作
义正言辞的教训她
你这是在做什么
只顾着自己的同胞弟弟
难道三妹妹不是我们的手足
做姐姐的一点儿都不懂得关爱妹妹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牢房里的其他女犯麻木的看着她们姐妹争吵
半点兴趣都没有
天知道赵家大女儿今天是发了什么疯
平日里她还不是跟大妹妹一样对小妹妹不闻不问
今儿倒做起好姐姐来了
就连牛氏也觉得孙女儿未免太多事
就在这时候
大理寺方主簿带着几个差役过来了
跟狱卒们说了几句话
便示意他们开牢房的门
周围几个牢房里的女犯都骚动起来
知道这是有人来收赎
只不知是哪一家的女眷有这样的福气
赵湘心下大喜
努力沉住气
抱起小妹凑到了门边
只见那狱卒走过来
张望几眼
就点了她姐妹二人
又点了点赵漫与小弟赵沥
赵家姐弟就是这四个
已验明正身
都出来吧
其他人都老实些
说着就开门锁
牛氏与小钱姨娘愣了愣
方才露出喜色
小钱姨娘还高兴的说
一定是演哥来赎我们了
我早说过
他一定会筹够银子的
她毫不客气的踢开身边的另一名女犯
让开
别挡路
惹得旁人都埋怨不已
可就在她抱起儿子就想要出去时
狱卒却喝住了她
你在干什么
没你的份儿
被赎的只有四个人
赵玦的长女
次女
三子与三女
都是不满十二岁的孩子
与你有何相干
小钱姨娘惊呆了
忙问
大姐
你没弄错吧
我怎么会没份呢
我儿子来赎人
怎会不赎我
狱卒替几个孩子除去脚上的铁镣
有些不耐烦的说
我不知道你儿子是谁
但来赎人的肯定不是你儿子
不是演哥
小钱姨娘愣了愣
忽然想到牛氏
忙抓住牛氏的手臂将他拉上前来
对狱卒说
不管来的是谁
既然要赎我家的人
我还没有丢下我婆婆不管
却只顾着孩子的
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但狱卒没有理会
推着几个孩子出了门
又从小钱姨娘怀里扯过赵沥
将他推到两个姐姐的跟前
便反手将牢门给关上了
小钱姨娘哭闹着
不停的拍着牢门
别走啊
放我出去
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牛氏站在一旁惊疑不定
而牢房里其他的女犯却在幸灾乐祸
出不去就老实待着
挡在门前做什么
别碍事儿
赵漫惊慌的搂着弟弟
在狱卒的推攘下不停的回头看小钱姨娘
娘 娘
赵沥放声的大哭起来
小钱姨娘倒是被他的哭惊醒了
一边哽咽着一边喊道
漫姐儿
照顾好你弟弟
去找你哥
叫他拿银子来赎娘啊
牛氏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也对赵湘说
湘姐儿想法子找人借银子把祖母赎出去
赵湘也想不通
莲姨娘来赎人
为何只赎他们几个小的
难不成是怨恨祖母和小钱姨娘从前对他不好
所以故意丢下他们不管
真是蠢货
她赵湘既然出来了
难不成会看着亲祖母在牢里受罪不成
到时候莲姨娘一样没有好下场
莫非他们一家进了牢房
放她在外头逍遥了几日
她便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成
狱卒将赵湘姐弟四人带到方主簿面前
方主簿只扫了他们一眼
便点点头啊
走吧
一路将他们带到了前头的衙门里
莲姨娘正在那里等候
看到女儿被大小姐抱在怀中
消瘦憔悴
心疼的不得了
连忙冲上来抱了她过去
赵湘一见莲姨娘
心道果然如此
倒没说什么
赵漫却生气了
原来是你
贱婢
竟敢不赎我娘
你好大的胆子
莲姨娘瞥了他一眼
什么话都没说
只顾着检查女儿
见她咳个不停
就忍不住掉了眼泪
忙问方主簿
大人
我可以带孩子走了吗
方主簿嗯了一声
嗯 去吧
日后可得好生的管教孩子
不许行差踏错
莲姨娘给他磕了个头
便抱着赵湄转身要走
赵湘诧异
忙叫住了他
忽然听得方主簿在叫自己姐妹几个
你们就是赵玦的女儿和幼子啊
赵湘连忙整理了一下衣着
屈膝一礼
回大人的话
小女子正是赵玦嫡长女
这是小女子的庶妹和庶弟
那一位
他转头看向莲姨娘母女
正要介绍他的身份
就听得方主簿说
既然人没错
那就行了
你等皆是大逆罪人
子女论罪当诛
赵湘听得一惊
睁大了双眼看他
才听得他慢悠悠的接了下一句
只是皇上与太子仁厚
免了你们的死罪
改判流刑
又许老弱妇孺收赎
你们当牢记圣上隆恩
时时铭记在心
万不可再生异念
辜负皇恩
知道吗
赵湘低头应了
赵曼也跟着答应
只是面上颇有些不以为然
区区一个从七品的主簿也敢教训他
真真是小人得志
方主簿看在眼里
心下不喜
决心要更为严厉的敲打这几个孩子
而不仅仅像上头交代的那样暗示两句就完事
于是他便说
本官知道你们无钱收赎自己
而如今你们几个孩子能走出牢狱
则是多亏了贵人好心
你们应该感恩戴德
万不可再心生妄念
再对恩人有非分之想了
赵郡公的夫人与赵家公子小姐好心
不因昔日的大仇而对你们袖手
还怜惜你们年小体弱
不忍见你们受流刑之苦
方才将你们赎出去的
但你们毕竟是大逆罪人
又曾做下欺君灭祖的错事
但凡还有一点良心
都不应该再去骚扰恩人
今后也应当时时的牢记赵家的恩惠
可记住了吗
赵湘大惊失色
是小二房
是他们出钱赎的我们
他飞快的扭头去看莲姨娘
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居然去求他们
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两房人有大仇吗
我母亲就是被他们害得进了刑部大牢的
连姨娘板着脸
我不知道什么仇不仇的
大爷成天在家说他是那家的长子嫡孙
迟早要回去的
我想着横竖是一家人
你们遭了难
当然应该找他们救助
哪里知道其中还有那样的内情
但不管你们害得人家有多惨
横竖那是我们家里之前的事儿了
我跟他们可没有仇
二房少爷和姑娘都是好人
虽然你们一再的害人
但他们还是愿意赎你们出来
说你们不过是孩子
看在曾经一脉相承的份上
让你们少受点罪
但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赵家不可能会认大逆不道之人为子
郡公爷在天之灵知道了
也不会承认有这么一个儿子的
他们说你们往后好自为之
无论是好是歹
都与他们再无干系
赵湘气得直发抖
赵曼更是尖着声音骂道
你别撇得这么清
什么你们我们的
难道你不是我们家的人
连姨娘冷笑着看了她一眼
哼
二姑娘这话可笑
当初明明是你们说我不是你们家的人
没有名分
如今怎么反而不认了
放心吧
既然你们早就想赶我们母女走了
我也乐得随了你们的意
我这就离开
带着湄姐回娘家
再也不用你们养活了
赵湘瞪直了眼
什么
你还要带赵湄走
那父亲呢
你就不怕
她忽然语塞
赵玦这时候还不知死活
他能耐莲姨娘吗
家中甚至没有他的卖身契
纳妾文书早就被小钱姨娘给烧了
莲姨娘冷笑
哼
他昨儿就已经被押去了午门
我亲眼看着他被砍了头
亲手将他埋进了土里
我侍候他一场
这么做也算是全了彼此的情分
我不欠他的
若早知道他是个反贼
我才不会嫁给他呢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莲姨娘紧了紧怀中的女儿
认出了她身上的皮袄是赵湘的
一把丢在地上
用自己的衣裳小心翼翼的包住女儿
便转身往外走
赵湘与赵漫面面相觑
方主簿的心中只觉得赵玦这两个女儿都是顽明不灵之辈
郡公府的人明明对他们恩重如山
他们却连句好话都没有
果然是大逆罪人的女儿
便也懒得多说什么了
你们走吧
好自为之
当赵湘与赵漫带着赵沥走出大理寺后门时
正好看见莲姨娘坐了一辆小马车扬长而去
姐弟三人站在带有几分寒意的春风中
心头一片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
赵演带人驾着一辆半旧的马车晃悠悠的来了
赵漫激动的冲上去
哥哥
赵演跳下马车冲过来
一脸的惊讶
你们竟然真的出来了
娘呢 祖母呢
怎么不见娘
赵漫哭着说
也不知是莲姨娘这个**搞的鬼
还是小二房那些混蛋故意的
娘和祖母都没被赎出来
哥哥
你筹到银子了吗
赶紧进去把娘赎出来呀
她方才哭的可伤心了
赵湘看到赵演带来的马车
心就直往下沉
以赵演的脾气
居然会雇这么一辆破车
肯定是囊中羞涩
他哪里有钱财可以赎人
还有那个车夫脸上的嫌恶表情是怎么回事
太无理了
就算是他们身上再发臭
也不是他这样的贱民能够轻视的
赵演跟妹妹说
我哪里来的银子
自打我出去了
就到处的想办法找人借钱
可我们相熟的人家
大都跟着坏了事儿
便是没坏事
也把把当成成仇人般般的往外那
那些没有卷进谋逆案的朋友
同样是对我避之唯恐不及
我厚着脸皮去跟从前总想要巴结我的几个纨绔子弟搭话
谁知他们竟装作不认识我
趁真真气死人了
赵漫惊讶的叫道
难道你一点银子都借不到吗
那你这几日是住在哪儿了
我们出狱之后又要住在哪儿啊
赵演叹了口气
哎
家里房子都被查封了
大多数的下人都跑了
还有几个忠心的没走
留下来凑了几个钱
在外城赁了个小院子住
这几日我就是在那儿过的
夜素绢去找了他做小生意的姑父
好说歹说接了二十两银子过来
勉强还能支撑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