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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药被他说得有一些不自在
微眄了眸
却又忍不住从眼睫底下瞧着他
俊美的少年仍痴望于她
浑不知那一角袍袖已然喝饱了茶水
颜色都变了
红药翘起唇角
这样也很好
她转过头
长长的青竹竿抛向湖面
碧水蓝天
有白鸟振翅飞过
烟波如镜
照影成双
建昭十六年的春天
不只那天暖得早
喧嚣热闹亦是层出不穷
生像是要将这个春天暖烘成了暑热
太后娘娘寿诞后不久
玉京城便又传出了喜讯
皇城又添丁了
便在二月下旬
皇后娘娘产下一子
母子皆安
这消息一出
整个京城都欢腾了起来
皇后已然生下两个小皇子了
建昭朝国祚安稳
自是可喜可贺
建昭帝简直没乐晕过去
小皇子出生次日便颁下圣旨
免去辽北三年赋税
此旨一下
文武百官皆上表赞陛下圣明
更有谀词称颂建昭帝为千古第一仁君
且不论这话是真是假
建昭帝听着高兴啊
这一高兴
圣天子陛下就又来了一回大赦天下
这次是好事
可是有那心细多想的
便猜着这怕是又有哪位高官要遭殃了
没见诏狱又空了么
每回那诏狱一空
必有高官获罪
而那空出的牢房亦将被大批犯人给填满
这都快成惯例了
一时间朝堂内外暗潮涌动
衮衮诸侯心思各异
但是表面看来
却还是一派君臣相得
花团锦簇的光景
自然
于红药而言
这些国家大事委实离得太远了
反倒是一些小事令她生出了人世无常之感
今年春回的时候
殷巧慧那位族兄殷秀才令人意外地落了榜
红药记得徐玠说过
前世时这位殷秀才可是高中状元来着
如今却不知因了何故
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
会实令人意外
而随他的落榜
红药便察觉到笼罩在国公府那种隐约的压抑氛围亦陡然一松
就仿佛头顶座大山移去了似的
过后
红药又从荷露她们几人闲谈中得知
殷秀才落榜没几日就离京回乡了
只是来的时候他是单身一人
去的时候却带着三名美貌女子同行
看样子
这位殷秀才是金榜题名虽无望
洞房花烛却可期
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除这些闲话外
国公府女眷近期的大事便是进宫贺皇后娘娘产子了
二月末时
刘氏带着三个儿媳往宫中走了一遭
而回府后却带回一个令人扼腕的消息
群贵妃膝下爱女没了
便在皇后娘娘产子次日
小公主便被急病夺去了性命
那几日
坤宁宫贺赫如云
欢声笑语
而景仁宫却是一片凄凉衰败的景象
伤心欲绝的荀贵妃几次哭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便守在女儿生前居住的小寝宫
没日没夜地抱着女儿小衣裳发呆
饭也不吃
觉也不睡
不几日便只瘦得剩了一把骨头
建昭帝对此也是颇为伤心还罢了
一次早朝刘氏她们进宫朝贺的时候
皇后娘娘还叹息着让她们去瞧瞧荀贵妃去
彼时荀贵妃瞧着已经好些了
只是还不大认得人
要旁边的宫女提醒才能把来人和名号对得上
而且说话也慢
人问一句
她要过上好一会儿才能答上几个字来
有一点痴痴呆呆地
贵妃娘娘那模样瞧着真教人揪心
坐在东暖阁的窗边
刘氏轻声感叹
常氏亦自唏嘘
是啊
我还记着太后娘娘寿宴那天
贵妃娘娘瞧着还好好的呢
这没过多久就变得不敢认了
红药亦跟着嗟叹了几句
她原是过来给刘氏请安的
不想竟听闻此事
心下自有一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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