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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象鸟
飞往你的山
作者
塔拉韦斯特弗
鲜血和羽毛下
有一年冬天
那时候我还很年幼
卢克在牧场上发现了一只大脚猫头鹰
它几乎冻僵了
昏迷不醒
它通体烟灰色
在儿时的我眼中
体型和我一般大
卢克将他带回屋里
我们惊叹于他柔软的羽毛和无情的利爪
我记得父亲抱着他软绵绵的身体
我抚摸着他那光滑如水的条纹羽毛
我知道
如果他是清醒的
我永远无法如此靠近他
触摸自然的生灵是对他天性的违背
他的羽毛被鲜血浸透了
一根刺扎穿了他的翅膀
母亲说
我不是兽医
我只给人治病
但他帮猫头鹰拔掉了刺
清洗了伤口
爸爸说
翅膀需要几个星期才能恢复
而猫头鹰在此之前会醒过来
如果他发现自己被困或被捕食者包围
为了获得自由
他会将自己拍打致死
他说那是一种野性
可在野外
那样的伤口是致命的
我们将猫头鹰放在后门旁边的油毡上
等他醒来时
我们让母亲离厨房远点儿
母亲说
就算地狱冰封了
他也绝不会把厨房让给一只猫头鹰
然后便大步走进厨房
开始做早餐
弄得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猫头鹰可怜地扑腾着
惊慌地用爪子抓门
拍打自己的脑袋
我们哭了
母亲退了出去
两个小时之后
父亲用胶合板将一半厨房围了起来
猫头鹰在那里休养了几周
我们用诱捕老鼠来喂养它
但有时它不肯吃
我们也没有将死老鼠扔掉
死亡的气味强烈而恶臭
像一拳打在肠子上
令人作呕
猫头鹰变得焦躁不安
他开始拒绝进食
于是我们打开后门
将它放生了
他还没有完全痊愈
但爸爸说
他和大山在一起
比和我们在一起更好
他不属于这里
也不能叫他属于这里
我想找个人倾诉考试不及格的事
但不知为何
我不敢给泰勒打电话
可能是因为羞耻感
也可能是因为泰勒要当爸爸了
他在普渡大学结识了妻子斯蒂芬妮
两人很快就结婚了
他对我们家一无所知
在我看来
泰勒似乎更喜欢他的新生活
比起原来的家庭
他更喜欢新的家庭
我给家里打电话
是爸爸接的
母亲正在接生孩子
现在他的偏头疼好了
接生的活也越来越多
母亲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
不妨问问上帝
因为上帝才是决定一切的人
在学校还好吧
自从因为录像机的事
爸爸朝我大吼大叫后
我和他就再没有说过话
我能感觉到他试图支持我
但我不能向他承认自己的失败
我想告诉他一切都很顺利
想象自己对他说
这里的生活易如反掌
但我说
不太好
我没想到会这么难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我想象父亲严肃的表情变得僵硬
我等待着想象中他正酝酿的一击
但只有一个平静的声音说
会没事的
宝贝儿
不会的
我拿不到奖学金
我甚至连考试都过不了
我的声音颤抖起来
爸爸说
没有奖学金就没有奖学金
钱的方面
也许我能帮上忙
我们会解决的
开心点好吗
好
需要的话
你就回家吧
我挂了电话
不太确定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知道这不会持续下去
下一次我们说话的时候
一切都会不一样
此刻的柔情将被遗忘
我们之间会再次上演无休止的斗争
但今晚
他想帮我
这就够了
三月
西方文明课又进行了一次考试
这一次我做了记忆卡片
我花了好几个小时记忆奇怪的拼写
其中很多是法语
我现在知道法国是欧洲的一部分了
虽然我不会发音
但我能够将他们拼写出来
比如雅克
路易
大卫和弗朗索瓦
布歇
我的课堂笔记乱七八糟
毫无意义
于是我问凡妮莎
能否借她的笔记看看
他满腹狐疑地看着我
有那么一刻
我想他是否已经注意到了我在考试中抄他的答案
他说
笔记不能借我
但我们可以一起复习
于是 下课后
我随他来到他的宿舍
我们盘腿坐在地板上
打开笔记摆在前面
我试着辨认我的笔记
但句子不完整
杂乱无章
凡妮莎说
别担心你的笔记
他们没有教材重要
呃
什么教材
那本教科书啊
凡妮莎说
她笑了
好像我在开玩笑
我很紧张
因为我没有开玩笑
我
我没有教材啊
你当然有
他举起那本厚厚的图册
我一直用它来记忆作品和艺术家的名字
哦 那个呀
我看了看
你看了看
你没有读过吗
我盯着他
我不明白
这是一本关于音乐和美术的课程
我们有音乐CD厅
还有一本美术画册
看
我从没有想过要去读美术书
就像不会去读CD一样
我以为我们只需要看看那些图画就行
我的画
听上去很愚蠢啊
这么说
教材大纲指定阅读到第五十页到第八十五页
你不觉得得去读点什么吗
我看了那些画
我又答道
这些话第二次听上去更糟糕了
凡妮莎开始翻阅这本书
突然间
她看上去像一本教科书了
她说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你必须读课本
他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轻快
略带嘲讽
仿佛在经过大屠杀的玩笑和偷看他的试卷之后
这个错误未免太过分
让他不再想和我有什么瓜葛
他说
我该走了
他得学习下一科目了
我拿起笔记本便离开了
读课本被证明是极佳的建议
下一次考试我得了b
到了期末
我一直得a
这真是一个奇迹
我只能这样解释
每天晚上我都学习到凌晨两三点
相信这是为赢得上帝的支持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我的历史课成绩优异
英语比原来好多了
音乐理论学的最好
虽然不太可能获得全额奖学金
但也许我可以拿到一半儿
最后一堂西方文明课上
教授宣布说
第一次考试中有太多同学不及格
他决定不将那次考试的成绩计入总分
我的不及格分数就这样作废了
我真想和梵妮莎击掌庆祝
然后我才想起
她早就不和我坐在一起了
长篇小说你当象鸟飞往你的山作者
塔拉韦斯特弗
译者 任爱红
演播 阎萌萌
由新经典文化出品
感谢您的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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