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低头喝茶,
偷看卢灿的表演。
刚才呢,
他们已经把花鸟草虫图这一话题聊了出来。
还意外地拐带了一幅张弼的字幅,
剩下的就看卢灿了,
王店东,
我看你们有蹊跷呢。
刚才他提到什么什么草图的,
我就感觉你是在敷衍。
这半天,
你们又在一旁嘀嘀咕咕,
嘀咕什么呢?
年轻人的目光似乎有几分责问,
同时呢,
带有几许怀疑。
没有没有,
少爷,
您想多了。
王春成啊,
连忙摆手,
连忙岔开话题,
哎呀,
你来这么长时间都忘了给您倒杯水,
您是喝茶还是咖啡呀?
他意图用这种方式岔开对方的注意力,
咖啡吧还真有点儿渴了,
年轻人呢,
似乎上当了,
真的顺着他的话答道。
等伙计上了咖啡,
年轻人美美地喝了一口之后,
王春成准备直截了当用这副赝品换取他手中的翡翠球了。
他开口说道。
怎么样?
这幅十寿图很适合作寿礼。
你看我是不是安排人给您包上啊?
哎,
等一下,
那年轻人呢,
直接伸手按住王春成准备将字幅卷起来的动作,
将十寿图摊开。
边欣赏边摇头,
有点老气,
他们几个上寿估计都是这玩意儿,
你就不能有点儿新鲜的吗?
说完呢,
他将彩球放在咖啡杯旁边,
看着王春成的眼睛。
王店东,
我还是想看看刚才那个人提到的什么什么草草图。
那个圆球啊,
没放稳,
骨碌骨碌直接朝着王春成那边滚了过来。
王春成连忙伸手按住,
捡起来。
借机端详一番。
天然翡翠五彩白眼睛纹线清晰,
果真是做天珠的好材料,
放在身边佩戴一段时间呢,
就是上品天珠。
如果能请到大师开光。
那就是绝品天珠了。
这枚彩球您从哪里得来的呀?
一时之间,
王春成想不到如何称呼,
只得用彩球来替代了。
啊,
前面那徳轩珠宝店的,
我看挺好玩儿的,
就买过去送给侄子。
那个年轻人语气漫不经心。
我家也有个大孙子。
这球啊,
挺好看的。
王春成琢磨着话语,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幅十寿图。
要不这样,
您不是要买寿礼吗?
我用这幅十寿图换你的这枚彩球怎么样啊?
年轻人连忙摇头,
伸手去拿他手中的彩球。
这是我送给孩子的礼物,
不能混为一谈。
天珠料上手,
王春成如何舍得放手呢?
他手掌一翻,
又再度提议。
我看少爷满腹经纶。
不如换个条件。
我店面中所有字画随你挑一幅作寿礼,
怎么样啊?
他这店中啊,
字画啊,
8成是赝品。
仅有几幅价值高的。
还被挂在不显眼的位置,
王春成可不相信呢,
这位小年青儿能找到珍品呢。
卢灿嘴角微翘,
你丫这是自己撞上来的,
可不能怪我心狠吧?
店中字画赝品虽多,
但还是有几幅不错的。
譬如啊,
墙角边就有一幅沉沉的水仙图。
陈淳,
号白阳山人,
即水墨山水,
能与徐渭、
徐文长并肩,
并称青藤白阳。
这幅水仙图啊,
为***,
水墨淋漓,
颇得氤氲之气,
笔法挥洒,
富有疏朗轻健之姿。
这幅画呀,
算是殿中展出的精品之作了。
那好吧。
卢三似乎答应得很勉强,
但随后一指。
却让王春成脸色苍白,
玩儿收藏啊,
莫贪心,
贪心必被坑啊。
当然了,
青天、
卢灿三个人呢?
设这一局算不上巨坑,
毕竟对方喜欢那枚天珠料。
但是王春成小亏一笔,
那是肯定的了。
这幅白阳水仙图怎么着也值20万港币,
而那枚天珠料抛却信徒追捧,
能卖出三五万港币就不错了。
那东西可是放在纳徳轩2年没卖动啊。
尽管没有见到孙龙的那幅花鸟草虫图有些遗憾,
但是一枚在卢灿看来无用的彩球能置换来陈白阳的水仙图,
还附带着对方送出一家拍品张弼的渡江字符。
扬子江头几问津,
风波依旧客愁心西飞。
白日忙于我,
南去青山冷笑人。
孤枕不胜乡国梦,
昌囚牛带帝京尘。
交游落落俱星散,
吟对沙鸥一枪神呢,
这应该是张弼的醉书,
如骤雨旋风,
应手万变,
便可见怀素一好东西呀。
一出院门,
温阿四和马会义愁眉不展呢。
因为卢灿盯上这幅字,
而且开口了。
愁什么愁手牌那天我安排人去举牌,
就是奴才恨不得踢两人一脚啊,
一听说自己喜欢这幅字,
立即哭丧着个脸给谁看呢?
阿灿呢?
你是不知道啊,
我们最近为了拍品弄得头都大了。
听到卢灿准备在手牌上出手,
两个人立即转愁为喜问阿四连忙解释。
即便拍卖师到时候给卢灿一点照顾,
但是这件拍品毕竟上拍了不是啊?
那就不是征集部的问题了,
行了,
别念叨了,
跟我回家,
我那儿还有10几件可以上拍的拍品,
你们带走。
卢三说完,
领头先行。
什么?
没听错吧?
卢少还说有10多件拍品。
两个人呢?
对视了一眼,
问,
阿四连忙跟了上去,
今天呢,
算是惊喜连连呢。
从染墨轩腾弄到了一张张弼的字符不说,
竟然呢,
还在卢绍这里把剩下的问题解决了。
三个人准备直接回卢灿沙田别墅。
走了没多远,
卢灿的脚步停住了,
路对面儿,
啊,
是他曾经捡漏北派师门10多幅杂画的集雅轩。
老板姓莫,
很有能量的一个人,
能源源不断地将内陆的古文逃弄到了钢刀。
上次那批话。
每一幅后面呢,
都有京城****的印章,
这说明啊,
都是当年抄家后堆积起来的仓库货,
能拿到京城仓库货的人,
说明他在北面关系很深呢。
怎么了?
阿四问道,
没什么,
你们去停车场等我,
我去集雅轩看看。
卢灿将车钥匙扔给阿四,
独自过街。
马辉义准备跟上去看看,
被温阿四一把给拉住了。
见他不解呀,
温阿四扬扬手中的车钥匙。
卢少只是不想让我们跟着。
论起看人眼色,
马辉义还是不如温阿四的对手啊。
连忙拱手致谢。
这个院子来过几次,
认识不认识的摊主都会点头致意。
这位少爷,
您有段时间没来过了,
哎,
等奴才一进门儿,
集雅轩多了个伙计。
不过是领班的,
还是当初那个愣头青,
他还记得卢灿,
在他看来呀,
卢灿才是愣头青呢,
花了好几万港币来买装饰画那种愣头青。
上次在这儿淘弄一批旧货,
回去装起来挺有风格的,
最近还有计划吗?
拿出来我看看。
卢灿呢?
随口答道,
眼睛四处瞅瞅,
和两个月前相比,
这里变化不大。
哎哟,
你又要装修房子。
这店伙计挺有意思,
凑趣的问道。
嗨,
这次不是啊。
借口得常换呢,
否则呢,
很容易就被识破了。
卢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我家老爷子当年来自北边儿,
喜欢淘弄点北边的字画,
我这不搜了点儿,
赚他点零花钱。
卢灿用手向北边指了指,
示意,
内陆这种情况太普遍了。
店伙计表示理解,
连忙点头,
您这就来对了,
我们老板在北边的关系,
那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示意,
有新进的货吗?
我看一眼。
外面还有人等。
卢灿也不和他废话,
直接问道,
没什么新货?
但是啊,
我们莫总前一段时间从仓库中又翻出了一批属于老货,
你要不要看看?
看,
当然要看,
越老越有惊喜。
您呢,
和我去后面东西比较杂,
店面放不下。
那位伙计与同事比划了个手势,
怎么看都像是庆祝。
什么放不下呀,
无非是那些东西真的很难上台面。
今天难得呀,
又碰到这个二傻子了。
对此,
卢灿表示,
呵呵呀。
伙计推开店面右墙上的一道门,
这里呢,
通往后面的生活区,
一条艳艳的过道紧贴着墙壁,
另一边则摆放着两张床。
这是店伙计们的卧室,
过手的另一侧呢,
又是一扇门,
那里应该就是他所说的库房。
伙计前面带路,
不停的嘱咐卢灿小心。
哎,
都不容易啊,
这家店面外面看着还不错,
其实啊,
这些伙计和老板都很拼。
只看这低矮阴暗的卧室就知道了。
终于看到所谓的仓库了,
其实啊,
就是一间卧室改建而成的杂物间,
三面都是铁架子。
上面呢,
堆满了笔墨纸砚,
话筒、
板画、
根雕这些物品,
旁边的地上还堆着一些残破的物件,
你们就这么堆放外面那些东西,
卢灿扇了扇鼻前。
似乎非常不愿意踏足里面。
那个伙计啊,
有点尴尬,
不过他还是挺会说话的。
这些东西都还没挑拣,
您正好下手啊。
莫绍聪在乐古道开这家店,
当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处理尾货及次品货。
总不能出现在摩罗街精品店吧?
店伙计没说挑拣那是假话,
这里面的物件儿啊,
是从莫绍聪家的仓库中倒腾过来的,
能卖多点就多赚点。
得,
你也别说那些好听的,
既然来了,
我就进去看看。
卢灿挥手打断他的话,
抬脚进门。
那个伙计连忙开灯,
又找来一副手套递给卢灿。
就看几幅画,
不用那东西。
卢灿呢,
拨弄开他的手套,
赤手走了进去。
卢灿这次来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师门北宗留下来的夹话,
那些零碎破旧的其他物件还真的没有放在眼中。
画卷都堆在最里面的桁架上,
他扒拉了几幅,
大多数是来自金门的杨柳青年画,
有些年头收藏价值吗?
如果遇到爱好者,
那还是不错的。
但是在湘江啊,
年画这种收藏还是过于冷门了。
杨柳青年画啊,
属于木版印绘制品,
与其他几种年画的方法有些不一样,
它属于半印半画,
即呢,
先用木版雕出线纹,
然后用墨印在纸上,
套过两三次单色板后,
再以彩笔填绘。
卢灿挑出两幅保存还不错的,
递给那个伙计帮忙拿着。
这两幅啊,
都堪称杨柳青年画的代表作,
一幅三国故事火烧赤壁,
另一幅呢,
则有水墨画的感觉的鱼跃于渊。
您真有眼光啊,
这两幅画挑得好啊,
那个伙计啊接过去翻开来看了看,
夸奖道。
这话呀,
倒是提醒了卢灿了,
自己现在这是在装外行呢,
回头反问道,
就看着挺顺眼的什么地方好了?
那伙计啊,
见卢灿又开始收破烂,
心情舒畅,
拍起马屁,
一溜一溜的。
您这句话呀,
深合古玩收藏之道啊,
要不是您这么年轻啊,
我还以为是干了多少年的老手呢。
买画啊,
最重要的就是顺眼,
顺眼的话才是好画啊,
不是有句俗语说,
最贵的未必是最合适的,
但是最顺眼的一定是最合意的呀。
行了行了,
别拍了,
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得很。
卢灿呢,
被他说乐了。
这堆画卷中啊。
还真的有被他挑出的好东西,
津门十景黑白版画一套十幅。
鲁灿拿起一幅,
看看右下角的拓印呢?
民国十五年秋月万盛恒80,
这是1926年印制的黑白风景版画,
由当时津门有名的木版年画制作商行万盛恒印制,
一共发行了80套。
好东西啊,
不是说这东西有多贵重,
而是珍稀。
黑白画啊,
是指只用黑色或白色一种颜色作画,
画面只呈现出黑白效果的图画。
它呢,
有着独特的艺术风格,
它以黑白对比为造型的手段,
画面主题以黑白形体的巧妙组合来充分表现,
具有高度概括的艺术特色。
在中华传统文化中呢,
黑是实,
白是虚,
黑是一切,
白则是空灵。
黑与白如同有与无的相顾,
浸润渗化,
从而造就了一个实中有虚,
虚中有实,
有无相生的大千世界。
津门这个地方啊,
从清末到民国这段时间,
因为大量遗老遗少的入住,
以及各国使馆的建设。
使得这里发展出一种畸形的繁荣。
这套津门十景就是用黑白版画的形式再现金门当年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