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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
沈凌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低头翻了翻资料
遂起身
表现出一副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可我不打算跟你做什么交易
你说的这些
不过是你的推测
这对情报工作来说
远远不够
一句话说完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
开门
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田中以为他改了主意
却听他语气严肃
以后汇报工作
到我办公室去
再复合工作流程
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喝茶是私事
只在朋友之间
我不会再越界
言外之意
他与自己并非是友
只此一言
而后
大门重重的甩上
屋里面
田中嘴角的笑意并没有消退
他自斟自饮了一杯茶
依然微笑着把茶水喝了下去
不过目光透露出一股阴险
而出了门的沈林回到办公室里
将李向辉叫了去
吩咐他将对沈芳的监听撤销了
另一边
罗立忠安排沈放的事情
也渐渐让他尝到了甜头
这天阳光正好
沈放到军统局走了一趟
推开罗立忠办公室的大门
他发现吴队长与罗立中在屋内
吴队长似乎在汇报什么
忙作要推身出去的样子
哟 罗旋 有事儿
我待会儿再过来
说是一说
只是动作很慢
里头萝莉中马上挽留
别
都是自己人
我和老吴也是闲聊
沈放动作停下
对面吴队长跟着应和着
是啊是啊
我该汇报的都说完了
处长
我先走了
说完话
见罗立忠点了点头
他忙起身走过沈放
奔着屋外去了
沈放目光随他移动
再一次回过来的时候
罗立中已经从座间走了出来
走到了沙发前
一边坐下一边招呼他
坐
找我什么事儿
这些日子混得相当熟络
罗立中瞧上去对他已经有九成的放心
颇为随意
沈放表情神秘
递过一个精致的盒子
打开来后顺着桌子推到罗立忠面前
定睛一瞧
萝莉中发现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鼻烟壶
接着拿出来仔细瞧了一番
没一会儿就得出结论来
前清的
纯象牙的
雕工不错呀
一丝不差
沈放瞪着眼笑着
罗兄果然是行家
哎
说不上行家
略懂一样吧
啊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送东西啊
这样的事情从未有过
沈放悠然倒身在罗立忠旁边的沙发上
扭过头去瞧他
这可不是我送礼
是一个商会会长一定要我转交给罗处长
他上次交代
商谷子弟想要划掉名字
得给钱来
小头沈放便收了
这样的好东西
还是需得罗立忠来拿
罗立忠瞧着那物件甚是喜欢
眼神一直没挪开
却笑着摇摇头
哎呀
做咱们这行的
个人喜好习惯
那不能随便露出去
说不好就被人利用了
被人利用
投其所好
不是巴不得吗
这话倒过来说
反倒像是他清廉的跟沈凌一般
哪儿有那么严重
哎
别小看这个啊
刚刚吴队长靠着投其所好
打听出来中统的一些消息
他们正在进行内部调查
这算是什么
现学现卖吗
他顿了片刻
微微一思考
笑脸收了一些
但还是故作轻松
这算啥
中统也就能查自己人
真打仗
个个都是缩头乌龟
那你知道他们自查还动用了一个日本人吗
萝莉中的语气来说
这是一件新奇事
日本人
不太可能吧
他那个哥哥他太了解了
如今日军投降
就算是这个日本人有三头六臂
沈凌也是不会用的
哼
共产党喜欢下贤子
潜伏下来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活动的大有人在
自己找不到
就让日本人来找
能用这办法
中统那边看来也是急了
可是让日本人进中统是有点过了吧
不
我倒觉得这做法很好
共产党太熟悉我们了
而且到处是钉子
这些潜伏的人不停的在参食我们
没准啊
我们身边也有这样的钉子
甚至就在咱们一处
防不上防啊
沈放听到这儿
特意瞧了一眼萝莉忠
发现他并未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
而只是单纯的跟自己说这么一件事罢了
这叫沈放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半开玩笑
罗兄说的是
那罗兄您继续防着
我得走了
国防部下来个文件要处理一下
去吧 哎 对了
这几天那汤普森的一批新货到了
挺紧点
沈放点头离开
当晚回到公寓
停车下地
振放发现对面的屋子门意外的敞开着
他目光扫过去
还未等重新挪开
却瞧见里头走出来两个人
这么好的地段
这么好的房子
怎么着
你得再加个五块钱
先生
前面的租户是刚搬走
我这就续上了
一天没损失
您要是等下去
说不定就十天半月过去了
还不如就这个价格租给我
另一个人反驳
可不是我吹
今天来看房的就已经好几个了
对划还在进行着
沈放眼神却已经移向了一边张贴着的转租消息
这两个人一个是租户
另一个好似户主
沈放微微一笑
快步走进了公寓
进了门
他试探的叫了一声丽军
发觉没人应声
他脱掉外衫
又将包给放下
忙瞧了瞧电灯上的电线
却发现监听器已经没有了
神色一愣
他又进了一趟卫生间
轻手轻脚的将卫生间的镜子移开
果然不出他所料
镜子后面的监听器也已经消失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对自己不再怀疑了
还是换了其他的方式
沈芳不但没有松一口气
反而更加迷惑起来
只是还正沉思着
客厅里忽然间有动静传来
他忙重新将镜子放好
又走了出去
客厅里
姚碧军进了屋
正在衣帽架上搭衣服
你回来了
姚碧君抬头
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
嗯啊
那我这就做饭
姚碧君正要往厨房走
沈放却一把将他拽住
姚碧君有些愣
沈放吸了一口气
陈重中故作轻松
别做了
今晚咱们出去吃
而且我要带你去玩玩
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上一次他已经拒绝过了
这一回
他还想要说什么
沈放却止住他
这次没别人
只有我们两个足够说服他的理由
吃完饭
依旧是喜乐门
音乐声满场流淌
舞池内有人在跳舞
沈放与姚碧君也在其中
这一回
姚碧君的舞步看起来比以前熟练了很多
沈放惊喜的看着他
不吝夸赞
看来你有跳舞的天赋
姚碧君微微一笑
算是回应
沈放不知道
那是姚碧君为了他特意练习的
音乐忽然改变
沈放随即改变了舞步
比之前难度加大了
但姚碧君还是极有兴致的跟了上去
然后随着音乐的停止
沈放用手一带
姚碧君用一个漂亮的旋转靠在沈放身边
这是完美的一曲
姚碧君脸上也露出难得的兴奋
可就在这时
沈放柔和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放开了姚碧君
饶必君不明所以
顺着沈放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中年男子正带着让人很不舒服的微笑看着他们
走近他们
沈先生
我们又见面了
是田中
我还以为永远都不会见到你了啊
过去的相处是我的荣幸
我也以为永远不会再见了
现在看来
是我们的缘分还在
这位是沈夫人
姚碧君微笑着点点头
田中也跟着点了点头
只是到底是多余的问候
沈放猝眉蔑视
你怎么会在这儿
罗立中说中统找了个日本人
现在看来
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一个
和你呀
为你们的政府办事
那话语听着似乎对他嘲讽着
更是带着一种莫名的自豪
说着他拿出一个证件来
抵到沈放眼前
不用怀疑我的身份
我现在是中统的特别调查人
意料之中的事情
没什么值得让他情绪有一丝波澜的
沈芳没有看他的证件
笑容礼貌道
抱歉
我对你在做什么不感兴趣
也不想再见到你
说着沈放拉着姚碧君走开
坐在了一边的卡座上
沈放脸上明显写满了烦心
姚碧君关切的问他
这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你似乎不太喜欢他
男人之间的矛盾不似女人之间的
非要深仇大恨才肯针锋相对
沈放冷笑
眉眼诡谲
朋友
这个人早该**
该下十八层地狱
他这样的反应
姚必军从来没有见过
这会儿姚必军倒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亏的他随后便解释着
日本投降之前
我是潜伏在汪伪系统的人
以前我认识的家伙是干什么的你想不到
就是说他是日本人
沈放点了点头
姚碧君看了看桌子上的一杯水
端了起来
扫视四周
最后目光停留
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田中
田中一直注视这边
发现姚碧军的动作
正好与他对视
见他举着酒杯
于是也举起杯子回应着
微笑着向姚碧君点了点头
姚碧军径直走了过去
低眉的沈放没注意到
等发现的时候
人已经立在了田中附近
于是他忙跟了上去
那头田中见姚碧军走了过来
站起了身
面带笑意 啊
沈夫人
嗯
话音未落
姚碧君手臂微微移动
那一杯水悉数泼在了田中脸上
这动静惊扰四座
一边的客人都扭过头来看着他们
王八蛋
田中有些没想到
但这样的事情
或许他知道是什么原因
沈放跟了过来
将姚碧君环抱着扯了开来
他看着情绪激动的姚碧君
只脸色铁青站在那里
水珠子顺着下巴不停的落在衣服的胸口处
可他却没说一句话
这样一闹
今晚这地方算是已经待不下去了
沈放拽着姚毕军从喜乐门走出来
两个人径直上了车子
姚碧军依旧很激动
目视前方
气息有些紊乱
沈芳一边发动汽车
一边转过头看他一眼
问着
恨日
据他了解
姚家似乎也没有受到日本人的什么迫害才是
可他目光停留许久
姚碧军依然没有说话
于是他识趣的闭上了嘴
车子发动
疾驰在路上
风从车窗里灌了进来
姚碧军沉默了许久
终于还是忍不住自己缓缓说着
在重庆
有一次日本人的轰炸
我正好在街上
那时约莫两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因为敌机的逼近
重庆城内警报声四起
街头慌乱的人群四散逃开
姚壁军一时慌乱
跟着人群往一边防空洞入口走去
因为事发突然
防空洞内挤满了人
爆炸声此起彼伏
防空洞跟着爆炸声震动着
他害怕极了
恐慌的对防空洞顶上看着
就在那个时候
一个老太太站在他身旁
握着她的手拍了拍
安慰他
莫怕
一个女儿
莫怕呀
两个人握紧了双手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炸弹在更近的地方炸了
房间都没岭上
土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个更大的爆炸袭来
便已经彻底抵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时
老太太一把推开姚碧军
姚碧军一个踉跄
向防空洞口外面冲了好几步
随即他转过身的时候
防空洞已经塌了
老太太的身影被压了下去
隔天人被挖出来的时候
灰尘扑灭
已经去世了
姚辟君讲着这件往事
迎着风
泪眼婆娑
那一次
上千的人被活埋了
这都是日本人的罪孽
这些日本人
他们每个人都该死
话语隐隐啜泣
但是也带着一份笃定和狠力
边儿上的沈芳一直细心听着
并没有说话
我永远不会宽恕日本人这样的罪行
为什么那个家伙留在中国
他们不是已经被赶走了吗
如今日本投降
可当年的事情却留给国人的阴影太大了
田中应该是有特别的任务
他拿着中统的证件
也许是在为我哥哥工作
沈放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
声音低沉无比
目光冷冷
这话叫姚碧君有些意外和震惊
沈芳知道
有了田中的加入
如今他的处境变得更加危急
调查清楚那个所谓的计划
也变得更加刻不容缓了起来
而这边
罗立忠的生意一直没停
他带着沈林接触了几个房地产商
几日后更是安排了一场狩猎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个人背着猎枪到清凉山下时后
另一边两名建委的官员也正好从另一辆车下来
同样一副上山打猎的样子
罗立中跟两个人笑着握手
寒暄毕了
瞧一眼沈芳
忙介绍着
来来来
沈凤弟
这两位啊
是建委的胡先生
裘先生
瞧得出来
这都是一丘之禾
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过结交这种东西向来都不嫌多
沈放与两人分别握手
忙自己介绍自己
沈凤
胡先生目光与他相平
视线相对之后
瞧着沈放连连点头
一脸的赞赏
松了手后还不忘夸奖两句
沈副处长的大名我们早有耳闻
罗处长有这么一个得力助手
真是如虎添翼呀
一边邱先生也附和着
就是
年轻有为
年轻有为啊
沈放暗笑
他这名声还真的是不小
只是不好接话
只得工谦低头
哪里哪里
二位过奖了
这话说完
罗立中将几个人轮流瞧上一遍
先一步开了口
那大伙儿这就开始吧
随即四人迈步走进了山林蜿蜒小道
路上有说有笑的乐不开支
走到一半儿时候
罗立中像是心血来潮一般
忽然扭过头对沈方说着
一个多月前
国防部军训处老方的亲戚来找过我
他是南京明远商行的老板
这人怎么了
没来由的半截叫人摸不着头脑
玄武湖铺子附近有一块地
是准备作为公共设施开发的
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可以作为商业用地
但是这个老板听了老方的
把那块地买下了
罗丽中步自悠然
语气亦时悠然
跟前两个人都将目光斜视过来
沈放有些不解
翘眉一笑
修
那这老板倒是不怕亏本啊
开发公共设施可没什么赚头啊
这是一个普通人的思维
再正常不过了
可说完话
罗立忠和几名舰委的人却全都笑了
这叫沈放诧异
怎么
他眼神里尽是疑惑的瞧着罗立中
罗立中摆摆手
表情十分神秘
虽然在山上
不过还是警惕的将声音压得很低
哪里是陪伴儿
这里面可大有文章
先把地买下来
再托建委的关系改一下原来的规划
三比七的商业开发改成七比三的商业开发
可不就大赚一笔吗
如意算盘
精打细算
不但这样
他话音刚落
邱先生还忙补充着
这规划科是我给改的
罗立忠随即一笑
意料之外
却是情理之中
哦
那你也赚了不少吧
弄点零花钱
两个人对话
沈放佯装目瞪口呆
微微叹服
几位老兄手段真是高明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他虽有小聪明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得惊艳身材
是
几个人相视一笑
萝莉中打哈哈
嘿
兄弟
往后青出于蓝胜于蓝
我们这些老人都基本要淘汰了
那边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交谈就此作罢
终于
历经半上功夫之后
众人气喘吁吁的爬上清凉山山顶
只是才刚在山顶将身立住
邱先生眼尖
却已经察觉到了附近草丛的异样
有动静
他小声提醒每个人
屈身缓缓靠近着
紧接着忙追了过去
几个人跟上
见邱先生从地上掀开一块草木
可能是鹿
如果真的是鹿
今天要看看鹿死谁手了
胡先生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继续往前挪着身子
并且回头对罗立忠道
老罗 跟上
罗立中却在后头摇了摇头
哎
我得休息一下
他是借故和沈放独处
不过胡先生也并不在意
一个人往前走着
连头也不回
山风的吹拂之下
甚是惬意
罗立忠站在一边开阔处招呼沈放
沈老弟
你过来瞧瞧
沈放走了过去
罗立忠指着山脚下一处山地继续说着
前面要开发一条路通往镇江
我早就看好那块地了
倒是对方不让卖
这话故意说给他听是何意
大哥还担心这个
要不我去谈谈
哎
我倒不是怕对方不卖
这个好办
随便弄个罪名坐实了
不卖也得卖
我怕的是日后中统那边查起来麻烦
说着
他便目光转向沈放
你现在随便入点
到时候股份分你两成
有你在
我心里才踏实呀
咱们兄弟不说外话啊
让你入股
就是希望你帮着应付沈林
原来在这儿等他呢
沈放却一脸的淡然
似乎这是十分该做的事情
你带着我赚钱
我干嘛不愿意啊
哎
麻烦可不止这一点啊
若是这么简单
恐怕这钱早就进了口袋了
还用得着如此大费周折
怎么
这个路政工程之所以到现在一直没开工
就是因为离南京宪兵司令部的训练基地太近
所以啊
规划上迟迟未定
而掌握规划权审批的是国防部战略顾问委员会
我找委员会的何主任谈过
不过那个老何贪的很
什么都没做
上来就要一成半的利润
我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