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b4ede977dbdf781e04a7f9dd5fb98fca.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3章
出发前的死亡警告
折叠刀攥了一整夜
刀柄上的纹路印进掌心里
像一道一道的伤口
天亮的时候
林深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睡着过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把房间切成两半
一半灰白
一半昏黄
他躺在那道分界线上
身体是热的
脸是凉的
手里的折叠刀还握着
刀刃没出鞘
但他拇指按在卡扣上按了一夜
指头已经失去知觉
走廊里有人走动
脚步声闷在暗红色的地毯里
像踩着尸体走路
隔壁房间的电视开了
声音很小
听不清在播什么
只有嗡嗡嗡的电流声夹杂着偶尔的人声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广播临声坐起来
房间里其他人都在睡
赵博士打着呼噜
声音不大
但节奏很奇怪
吸气很长
呼气很短
像溺水的人在挣扎
苏小蜷缩在被子里
只露出半张脸
嘴唇抿得很紧
眉心皱在一起
像是在做噩梦
大刘平躺着
双手交叠放在胸口
姿势规整的不像睡觉
像入殓
陈设不见了
被子掀开着
床单上有一圈相机镜头的压痕
老k 坐在桌边
已经穿戴整齐
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手里拿着一支红笔
在地图上画着什么
他听到林深起身的声音
没抬头
只说了一句
去洗漱
七点半出发
林深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灰
眼睛布满血丝
嘴唇起了一层白皮
像刚从沙漠里爬出来的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顺着下巴滴到领口里
凉的他打了个哆嗦
毛巾是湿的
有一股漂白水的味道
他擦了一把脸
毛巾上沾了一层灰
回到房间
他发现自己的登山包被人动过了
拉链的位置不对
他记得昨晚拉到头的是右边
现在左边多了一条缝
不大
但足够一只手伸进去
他拉开拉链翻了一遍
什么都没少
装备还在
衣服还在
那张一九八零年的科考队合影也还在
但照片的位置变了
从夹层里被挪到了最上面
好像有人专门确认过这张照片的存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赵博士还在打呼噜
苏小还在睡
大刘的姿势没变过
老k 还在画地图
每个人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设推门进来了
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吸管咬得偏扁的
他看到林深
咧嘴笑了笑
早啊
睡得好吗
林深盯着他的眼睛
陈设的眼睛还是那样
瞳孔放大
亮的不正常
像吃了什么东西
你昨晚出去了
林声问
出去 没有啊
陈涉吸了一口奶茶
我一直在这儿
你床上的被子掀开的
哦 我热
掀了又盖
盖了又掀
他笑了笑
认床 睡不着
林深没再问他把照片重新塞进夹层
拉好拉链背起包
包很重
压在肩膀上
肩胛骨传来一阵酸痛
七点半
所有人都到齐了
老k 站在房间中央
手里拿着那张圈了红点的地图
向战前动员的指挥官
他扫了每个人一眼
目光在林深脸上多停了一秒
今天进罗布泊
路线我已经规划好了
从米兰镇出发
沿着彭加木当年的路线走三天两夜
终点是龙城雅丹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像钉子钉进木板里
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
沙暴 高温 脱水
迷路
你们的命在你们自己手里
也在别人手里
互相照应
别当孤狼
没人说话
陈设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快门声在安静的房间特别刺耳
老k 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
每人发了一张
是一份手绘的路线图
标注了每天的行进路线
宿营点
水源位置
水源那一栏写着无三个字
用红笔写的
罗布泊没有水
老k 说
所有的水都要自己背
每人二十升
省着用
大刘把路线图折了两折塞进夹克内袋
苏晓看了一遍
折好放进背包侧兜
赵博士拿着图
用铅笔在上面标注了几个坐标
嘴里念念有词
陈设把图摊在床上
拍了一张特写
然后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
老k 皱眉
记在脑子里了
陈设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
用不着纸
老k 没再说什么
但林深注意到他的下巴绷紧了一瞬
下楼的时候
林身走在最后面
楼梯很窄
只能一个人通过
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像踩在肉上
墙上有相框
里面是老照片
楼兰古城遗址
米兰佛塔
罗布泊沿河地
还有一张是彭加木的黑白照片
穿着军大衣站在一辆越野车前
表情严肃
林深停下来
看着那张照片
彭加木的眼睛不大
但很亮
即使在黑白照片里也能感觉到那种光芒
林深盯着那双眼睛
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双眼睛在看他
不是那种照片里的人好像在看你的错觉
而是确确实实的对视
像两个活人隔着几十年的光阴互相凝视
走啊
大刘在他身后说
林升回过神来
继续往下走
一楼大厅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
短发
皮肤晒成小麦色
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冲锋衣
脚上一双登山靴
靴头磨得发白
她靠在前台边上
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拇指在上面一下一下的拨
钥匙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像风铃
阿依鼓励向导
老k 介绍阿依
古力抬起头看了林深一眼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
瞳孔很大
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像两个黑洞
他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把钥匙串塞进口袋
转身往外走
走吧
他说
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
像砂纸擦过木板
七个人两辆车
老k 开一辆
大刘开一辆
阿依
古励坐在老k 的副驾驶
负责领路
林深 苏晓 陈摄
赵博士坐大刘的车
林深坐进后排
苏小坐他旁边
中间隔了一个登山包
陈设坐副驾驶
一上车就把相机举起来对着挡风玻璃外面拍
赵博士坐在林深另一边儿
从包里掏出一本地质图册
翻到罗布泊那一页
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车队驶出若羌县城
沿着一条柏油路往东开
路两边是戈壁滩
灰扑扑的
偶尔能看到几丛骆驼刺
灰绿色的
像一撮一撮的霉菌
天很蓝
蓝的不真实
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挂在头顶上
随时可能掉下来
开了四十分钟
柏油路到头了
前面是沙石路
车子开始颠簸
每一次颠簸都像有人从下面踹了一脚底盘
临深抓着车顶的扶手
手指关节发白
苏小倒是很淡定
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呼吸平稳
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陈设一直在拍
快门声咔嚓咔嚓像秒针在走
他拍戈壁
拍天空
拍前面那辆车的尾尘
拍车里每个人的侧脸
林深被他拍烦了
用手挡了一下镜头
陈设笑了笑
把相机放下来
但没过几分钟又举起来了
赵博士突然抬起头
指着地图上一个点说
这里是米兰河故道
六十年代还有水
七十年代就干了
现在河床底下可能还有地下水
但太深了
挖不到
没人接话
他又低下头继续写
林深看着窗外
戈壁滩在后退
速度不快
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好像这片土地在一点点吞噬什么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能感觉到像气压变化前的那种耳鸣
听不到声音
但耳膜在震
手机响了
不是他的
是苏小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很快
快得像闪电
但林声还是捕捉到了
瞳孔收缩
嘴唇敏紧
眉心皱了一下
然后又舒展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按掉电话
把手机塞回口袋
动作很自然
但林深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谁呀
他问
打错了
苏小说
声音很平
林深没再问
但心里记下了
前面的车突然减速
大刘也跟着踩了刹车
车还没停稳
阿姨鼓励就跳了下来
走到路边蹲下去
用手拨开地上的沙子
林深下车走过去
沙地上有车辙印
很深
从东边来往西边去
和他们走的方向相反
阿依古力用手指量了一下车辙的宽度
又摸了摸轮胎印的花纹
越野车at 胎
至少两辆车
他站起来
看着车辙延伸的方向
今天留下的
老k 走过来
低头看了看
脸色沉下来
还有别人
可能
阿依古丽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也可能不是人
陈设凑过来
对着车辙拍了几张
嘴里念叨
有意思有意思
林深蹲下去
用手摸了摸车辙的边缘
沙子还很松
没有被风吹平的痕迹
说明这车经过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他抬起头看着车辙延伸的方向
正是他们要去的方向
老k 没有说话
转身回到车上
发动了引擎
走
他说
车队继续往前开
路越来越难走
砂石变成了软沙
轮胎陷进去又拔出来
车身左右摇晃
像喝醉了酒
大刘开得很稳
方向盘打得及时
每次都能在陷下去之前把车拉回来
但林深能感觉到他在紧张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抱起来
像树根
手机没有信号了
林生看了一眼屏幕
左上角显示无服务三个字
像宣判一样
陈设终于不拍了
他把相机放在膝盖上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但眼皮一直在跳
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苏小睁开了眼睛
看着窗外
表情很平静
但林深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握着什么东西
握得很紧
赵博士还在写
但笔尖划破了好几张纸
他也没换
就那么划着
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车里很安静
安静的不正常
没有疯噪
没有胎噪
甚至连引擎的声音都变小了
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
林深看了一眼后视镜
来时的路已经被扬起的沙尘遮住了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片浑浊的黄
像一堵墙正在往他们这边推
他突然想起昨晚墙上的那行铅笔字
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苏小
苏小也在看他
目光相遇的一瞬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想要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车停了
老k 跳下车
站在一片开阔的戈壁上
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地平线
一圈一圈的把天和地缝在一起
他拿出卫星定位设备看了半天
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定位漂移了
他说
赵博士下车
拿出手持设备对着天空搜了半天
摇头
不对
漂移的太厉害了
误差至少在五十公里
阿依古丽走过来
指着远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龙城雅丹
但我不能确定距离
这里的磁场不对
指南针也用不了
林深拿出自己的指南针
指针颤了颤
然后稳稳指向一个方向
不是北
不是他们来的方向
而是一个偏东的角度
他记得老k 昨晚说过
在罗布泊
指南针指的永远是同一个方向
X 点
他顺着指针的方向看过去
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层薄薄的雾霭像纱布一样挂在天边
雾矮下面有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但林深能感觉到那东西很大很沉
像是趴在大地上的某种生物
继续走
老k 说
他回到车上发动引擎
大刘也跟着上了车
车队重新启动
朝着指南针指的方向开去
临身靠在座椅上
闭上眼睛
眼皮后面那个梦又来了
白色糊床
军大衣
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这一次
那个人说话了
你终于来了
他说
林深猛的睁开眼
车停了
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在一块巨大的雅丹被封面扎营
雅丹的形状像一个倒扣的船
表面布满了峰石的沟槽
一道一道的像被爪子抓过
大刘和老k 搭帐篷
赵博士生火
苏小准备食物
阿一鼓励去周边侦察了一圈
回来说没有异常
陈设架起三脚架
对着夕阳拍延时摄影
快门键按下去
相机开始自动拍摄
每隔几秒
咔嗒一声
像心跳临身
坐在一块石头上
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夕阳把整个戈壁染成橘红色
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一根一根的手指从脚下一直伸到天边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
屏幕亮了
没有信号
但收到了一条短信
发送号码是一串零
短信只有一句话
今晚别睡
他盯着那四个字
心跳加速
但身体是冷的
冷的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营地里的人
老k 在忙
大刘在忙
赵博士在忙
苏小在忙
陈舍在忙
阿依古丽也在忙
每个人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站起来走到帐篷边
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帐篷里很暗
睡袋铺在地上
像一张人形的皮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但不敢睡
外面风开始大了
雅丹的被风面挡住了大部分风
但挡不住声音
风从雅丹的沟槽里穿过
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有人在哭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风
不是沙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
一下一下踩在沙子上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蛇在爬
林深屏住呼吸
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摸到了那把折叠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了帐篷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