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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坟场里的阴影
他把大大的金色玩具熊拨到婴儿床的角落里
小手抓住床的围挡
一只脚踩在熊的大腿上
另一只脚踩在熊的脑袋上
他用力的站了起来
接着他半爬半滚的翻过了围挡
翻出了婴儿床
他闷声不响的落在一小堆毛茸茸的玩具上
这些玩具中
有一些是他一岁生日的时候
家里的亲戚朋友送的礼物
哼
这还是不到半年前的事儿呢
有一些是他接管的姐姐的玩具
落到地板上的时候
他吃了一惊
但并没有大声哭出来
因为如果你哭的话
他们会过来把你放回婴儿床上去的
他爬出了房间
向上的楼梯很吓人呢
很需要技巧
但还没有完全掌握呢
但是他发现从楼梯向下相当的容易呢
哦
他用自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屁股
从这一级楼梯滑坐到下一级楼梯
就这样一路坐着下去了
在吮吸着橡胶奶嘴儿啊
妈妈已经开始对他说
她这个年龄已经不能再用奶嘴了
一路用屁股坐着下楼梯
他的尿布松了
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来到走廊上的时候
他刚站起来
尿布就掉了
于是他从尿布上走了过去
现在呢
他只穿着一件婴儿睡衣
通往他房间和家人卧室的楼梯很陡
令人望而生畏呢
但通往街道的门是开着的
正对着他发出邀请呢
他有些犹豫的走出了房子
雾在他的周围盘旋缠绕着
像失散多年的朋友似的
一开始他心里还没底
但走了几步之后
他的信心就越来越足了
他摇摇晃晃的上了山
呜呜
到了山顶
雾稀薄了一些
半轮月亮发着光
尽管绝对不如白天那么亮堂
但足以看见坟场了
看
你可以看见被人遗弃的小教堂
紧锁的铁门
塔的尖顶
四周蔓延着的常青藤
还能看见屋顶排水沟里长出的一株小树
你可以看见石头坟墓
墓穴
可以看见墓碑上镌刻的纪念亲人的文字
偶尔还能看见灌木丛里或小路边窜出的一只野兔或者是黄鼠狼
如果那天夜里你在那儿的话
就可以看到这些了
但是你也许并没有看到
一个面色苍白
体态丰满的女人
她正走在靠近大门的那条小路上
如果你看见了
只要再认真的看上第二眼
你可能会意识到
她只不过是月光
雾和阴影罢了
但那个丰满白皙的女人确实在那里
她正走过那条穿过一堆东倒西歪的墓碑
通往前门的小路上呢
前门锁了
一到冬天的下午四点和夏天晚上的八点
这些门总是锁着的
这块墓地的一部分围着带尖刺的铁篱笆
其余的则用高高的砖墙围着大门
铁栅栏之间的空隙很小
别说成年人了
就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也是无法钻过来的
欧文斯
那个白皙的女人喊道
声音听起来有些像清风掠过高高的青草地时发出的沙沙声
欧文斯
过来看看
她蹲了下来
盯着地上的什么东西看着
此时月光中又多出来一片阴影
这是一个头发斑白的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看看妻子
又看看妻子正在看的东西
然后挠挠自己的脑袋
欧文斯 夫人
这个男人说道
因为他所在的那个时代
比我们更加注重言辞的正式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
吗
就在这时
他仔细观察的那个东西似乎也看到了欧文斯夫人
因为那东西张开嘴
嘴里含着的橡胶奶嘴掉到了地上
他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
仿佛很想抓住欧文斯夫人那苍白的手指
呃 天哪
欧文斯先生说道
这
这是个孩子吗
啊
这当然是个孩子
他妻子说道
问题是
我们该拿他怎么办
呃 我得说
这的确是个问题啊
欧文斯夫人
她丈夫说道
然而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看呢
此处的这个孩子无疑还活着呢
这样一来
他就和我们毫无关系了
他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啊 看 他笑了
欧文斯夫人说
看呐
他笑的多甜呢
他用一只虚无的手摸了摸孩子那稀疏的金发
小男孩高兴的咯咯直笑呢
一阵寒冷的微风吹过了坟场
驱散了低处山坡上的雾
这座坟场占据了整个山地
通往坟场的小路沿着山势蜿蜒曲折
就在这时
响起了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
有人在推搡坟场的大门
把那扇旧门和锁在门上的那把沉重的挂锁与铁链弄得哐当直响
瞧 有人来了
欧文斯说
是孩子的家人找来了
要把他带回爱他的母亲的怀抱里呢
啊
把这个小人儿放在这里吧
他又加上了末尾的一句
因为此时的欧文斯夫人正用他那虚无的手臂抱着那个孩子
又是哄又是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