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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侍卫亲口讲述末代皇帝溥仪的前半生
欢迎收听隋氏溥仪三十三年作者
王庆祥
播讲
陈宋无声
由懒人畅听荣誉出品
第四十四集
就这样过了约一周时间
一天开饭时
管理员给同监的伪大臣盛完饭
通知我说
你和玉妍
玉瞻
玉堂等四人立即搬到别的间房住
从今天起
你们四人该吃大灶了
我不明白大灶是什么意思
但端上饭来也就明白了
主食是高粱米饭
由白色变为红色
副食则是土豆汤
尽管放油不少
毕竟已由荤的变为素的
伙食突然由好变坏
头几天是很难过的
我不爱吃
用汤泡点饭
对管理员微笑着说
这是暂时的
过几天就习惯了
后来我才知道
当时新中国成立不久
经济上不宽裕
各机关单位的伙食都有大中小灶之分
吃小灶的人是很少的
但管理所对我们很照顾
开始一律以小灶待遇
数日后才有所区分
溥仪及伪大臣仍然吃小灶
我和预言等以及伪满将校以下的人改为吃大灶
逐渐也吃得惯了
当然
和吃小灶的人就没法比了
管理所让我们几人搬出溥仪的间房
本一直因为饭躁不通
怕我们在思想改造上受影响
数日之后
管理员开锁进门
对我们说
从现在起
你们几个参加点劳动吧
其实劳动量不大
就是开饭时负责给溥仪和伪大臣们盛饭端饭
这些人都是吃小灶的
开饭时
管理员从厨房挑来饭桶和菜桶
由我们几个沿走廊给各间房送饭
送饭完毕再返回自己间房
照旧吃我们自己那份大灶饭
这样过了七八天
管理员给我们几个出主意
说反正小灶饭有剩余
你们几人就吃它吧
别再去领大灶饭了
于是既没有宣布也没有通知
我和预言等三人又借光改吃小灶了
那个时期的小灶伙食给我留下了至今难忘的印象
有一次吃炸铁雀
就像烤小鸭子似的
真香
我在北京故宫也没见过这样美好的野味食品
那次我吃的很多
连铁雀骨头也来不及挑出便匆忙咽下
吃完才感觉肚子不舒服
好像胃被鼓肠扎碰着
还有一次吃红烧肉皮
我们几个都吃的不愿意放筷
管理员看出来了
笑着问我们是否还想要
我们点点头
于是又端来满满一大碗
吃到第二天还有剩余
为了让我们这些犯有战争罪行的人在受到管理期间生活的好些
所方利用离监房较远的一间空房新砌的水池
然后又改建为浴室
当时没有条件安装热水
管所方干部便在厨房一锅一锅的烧出热水
挑进池子
再兑入凉水
就在这样的条件下
保证我们每周洗澡一次
洗澡时溥仪总是第一个入浴
他嫌别人脏
绝不肯不仁
之后增建浴室的同时
又扩建了医务室
现在各单位都有医务室
似乎是件普通的事情
当年可不简单呢
记得我们刚从苏联回来时
管理所只有一名护士
每天到各间房看看
对于必须处置或必须服药的患者才允许使用药品
遇到一般头疼脑热就告诉多喝点开水
那时候药品脑缺
那三个多月
政府从生活方面对我们
具体说是溥仪以下的伪满战犯确实有很多照顾
一九五零年秋天
美国侵略军和南朝鲜李承晚部队继续进犯北朝鲜
战火已经烧到鸭绿江边
十月二十五日
中国人民志愿军出国和朝鲜人民军并肩作战
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开始了
面对当时的政治军事形势
抚顺战反管理所奉命北迁
我却不了解外面的情况
曾问我管理员为什么要走
他简单回答说
暂时迁移到哈尔滨
那里比较安全
被迁时
我们这些人仍然包做单独车厢
车窗玻璃还是用报纸糊死的
有些地方还糊了两层
把我们严密的封闭起来
火车上没有可供饮用的水
全靠随行的管理员从沿途停车站往车上拎水
由于种种原因
不是每站都有水供应
拎上一桶往往不够喝
等轮到我的位子前
或许只剩一杯半杯
车内空气燥热
更令人口渴难耐
嗓子都冒烟了
因为每人的水杯大小不同
拿大杯子的人占便宜
记得有个汪精卫伪政权的驻外领事
起初他提出平均分配饮水的主张
可能他的杯子小
总吃亏
一次停车时出某自告奋勇要帮助管理员下车提水
却被毫不客气的挡在车门口
你别管
我们去
临初谋显然太放肆了
他只晓得口渴
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溥仪不和我们坐在一起
这种时候他总是受到特殊关照
大约可不着吧
在哈尔滨下车后
管理员让我和玉言
玉瞻
玉堂几个人跟运东西的卡车走
似乎所方承认我们有点特殊
与其他战犯比也确实不一样
倘不是跟着溥仪
大约用不着当俘虏
当战犯
因此索方常常派我们几个做些其他工作
车行十多分钟进入监狱大门
经过一重深院
来到二门
当时我正坐在车厢内箱子上面
身体高
只听有人喊
注意别碰头
我一闪身勉强过去了
按照管理员的嘱咐
我们在二门内卸了车
然后携带自己的物品往里拐进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出走廊
我这心可就凉了
这里是两层楼式的圆形大房子
圆心处置有高高的看台
台上坐着端腔的岗哨
看台四周分上下两层
各有一圈铁笼子
都是约八厘米粗细的铁管排列而成
每间铁笼隔一道砖墙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让我们住这种地方
但还是一个个被带到铁笼的小门前
那是只有八十多厘米高的小门
我哈着腰钻进去
管理员从外面关门时发出滋溜的响动
落嗦时又咣当一声敲心撕飞一般
让人听着真难受
我和玉言玉瞻为满了一名驻外领事住在同一铁笼内
其他铁笼都住四至八人
溥仪也一样
住在离我们不远的一间笼子里
铁笼内不安床
自己找一块干燥而干净的角落
把行李往水泥地面上一铺就睡觉
起床后把行李卷起当方桌或是当板凳
这便是学习的场所了
大小便均在铁笼内
靠里边犄角砌起一米多高的半截墙
下面是便池
因为不是像俯视那样单隔出一室
且无门无窗
等几个人轮流蹲过
那气味弥漫
铁笼真够可以的了
我们享受到的这些
溥仪同样享受到了
不知这位老爷子作何感想
每天的活动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
学习内容一是念报纸
二是读新民主主义论
当时读报的情形够滑稽的
没有管理人员在场的时候
念报的声音跟平时说话差不多
一旦发现他们从底下上来了
各个铁笼子全都哇哇起来
而且声音一浪更比一浪高
所谓学习
全是给索芳看
有位管理员颇会做工作
他蹲在我们的铁笼外面
主动提议要教我们玩扑克
当时实行打百分
我们中间还没人会玩这个
他一边教一边笑着问
你们学习就学习呗
干啥瞎嚷嚷
我们不来还好
一来嚷嚷更厉害
学习是为了提高思想水平
又不是光给别人看嘛
他像开玩笑似的
却说的我们脸发烧
尽管他的思想工作做得好
而我对当时的学习方法和规矩还是不敢苟同
按要求
学习时必须盘腿坐着
实在坐不下的可以跪着
但不准站着
当时真有点吃不消
过去一个月光景
反倒习以为常
再没什么异样感觉了
不过问题并非就此结束
有一次索芳找来理发师
在二楼一圈铁笼的近处
那里有半间屋大小的一块空地
依此给我们理发
等打开铁门走出这个笼子
我感到头晕脚软
身子大化
问问别人
也都有同样的感觉
我担心这样下去连路也不会走了
到哈尔滨第一次理发后
所方一位瘦瘦的科长把我叫去
我出笼下楼
来到走廊这边一间办公室
这些日子你们学习的怎么样啊
科长很认真的问道
挺好啊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怎么个好法儿
这个我根本答不上
反正要从脑袋里认识
还想学点什么呢
学点毛泽东思想吧
听别人念报
我记住了这个词组
你说说
什么叫毛泽东思想
你张了几回嘴
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科长完全明白了
我的思想水平怎样
学习收获怎样
几句对话暴露无遗
溥仪对你们怎么样啊
科长又转向实际问题
挺好啊
既不打又不骂
溥仪在旅顺见过板垣征四郎吗
没有啊
溥仪在旅顺时松锁着大门
不见任何日本人
科长感到对话也无法继续
就叫我走了
回到铁笼
我把经过告诉预言
并让他在放风时转告溥仪
溥仪很高兴
当天又通过预言回话
说如果索方再问旅顺时上边接见日本人的事
就说不知道
说不上为什么
反正那时我对溥仪还颇有感情
有一件事最能说明问题
当时管理所给每人定期发一把关东椰子烟
对于吸烟多年的人来说
其数量微不足道
一次刚刚发烟
没事就把自己那份扒拉着看
忽然发现有那么四五个叶儿
与关东烟比较
颜色不一样
又比关东烟的叶子薄谢呵
鼻子闻闻
还有一股清香味
我赶紧卷了一只
吸进一口
又吐出烟圈
呵
香味充满铁笼
有扩散到其他笼子里去
我想
这样好的东西是不应该自己享用的
还是向老爷子进贡吧
于是就把那几片好烟叶仔细揉碎
卷成纸烟
商请管理员给溥仪递过去了
现在想来
自己当了半辈子奴才
连骨头都贱了
不久来一位大干部
前呼后拥的先到溥仪住的铁笼前
问溥仪能否适应这里的生活
有何要求
又到其他笼东问西问
来到我们这个铁笼前还开了锁
出来说话
是
我和玉言等人都走出来
吃的怎么样
挺好
学的怎么样
也挺好
要注意思想改造呀
首长 这么
说着指指预言等人
像这样年轻的
改造思想还容易些
幼稚 指我
像这样的脑袋
改造好就不怎么容易了
可有一样
一旦改造好了
就绝不会再变
那位首长的话似乎挺硬
不易被人接受
却给我留下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印象
我开始想思想改造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想着铁笼子的作用
我当时只有四十二岁
比三十刚出头的预言等人稍大些
却比韦大臣等老头子还年轻得多
改造他们就更不容易了
有一件事能证明这一点
一天夜间
大家正睡得安静
突然从某间铁笼内传出一片连吵带嚷的喊叫声
怎么了
怎么了
被惊动的楼下办公室里的干部和解放军一拥而来
飞奔上楼
随后就见一人被从铁笼抬出去了
原来被抬走的人姓黄
是韦大臣
他有个毛病
夜里入睡后还要在梦中打人
专打挨着他睡觉的人
当同一铁笼的人了解他的这一习性后
就开始琢磨治他
等他睡下
便故意让出一块空地方
然后一下下捅他
一捅他就伸出手来往空处一阵乱打
有一回竟啪啪的抽打在厕所那半截墙上
用力又猛
结果把手都打破了
那天就是为了这事儿而被送进医院
黄大臣有病
难道同监的张大臣
李大臣就该搞这样的恶作剧吗
他们并不是淘气的小孩子
可见是思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