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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集
裴之砚一直都知道漕司内有黄泉宗的内鬼
不然霍清藏身沈家
利用沈记做了那么多事
漕司不可能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之前黄泉宗能买通身为副使的范鄂
如今便也能买通漕司的其他人
他最先怀疑的是钱富
但如今他们都已经交上手
钱富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钱富的所有重心都在如何能接任副使这个位置
只要朝廷没有颁下文书
没有别的副使赴任
那钱副就有机会
可偏偏在这紧要关头
本该离任的岑象求却来了漕司
他已经有好几日不曾来了
那么岑象求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而且以这个理由让裴之砚去副使的直舍
那直舍内到底有什么等着他
裴之砚的目光沉静
脑中飞快权衡
片刻后
他走到书案前
铺开一张普通信笺奋笔疾书
而后将纸条折好唤来承德
低声道
仓口
让来安带回府里交给夫人
回去跟夫人说
我今日公务繁忙
会晚些时候回去
让她不必等我用
善
承德见主子神色凝重
心知有异
接过纸条塞入怀中
低声道
家主放心
小人知道如何做
承德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送走承德
裴之砚心下稍定
九阿时在
至少能有所防备
接下来便是如何应对岑象求了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卯正二刻的梆子声隐约传来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岑象求的直舍需得去探一探虚实呢
至少要做出去了的姿态
才能让对方接下来的棋落在明处
裴之砚理了理官袍
神色平静的推门而出
沿着主廊不疾不徐的走着
与几位迎面而来的同僚颔首致意
甚至还停下来与一位相熟的主簿寒暄了几句
谈论今日天气是否利于码头装卸货物
一切如常
直到他拐过最后一个弯
此时他已能看到岑象求那间位于廊道尽头的直舍
直舍的门虚掩着
仿佛在静候他的到来
也就在这一刻
裴之砚胸前那枚紧贴肌肤的玉牌
毫无征兆的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
这种感觉并不灼人
但温度却越来越高
阿时送他玉牌的时候曾告诉他这个能保护他
这是在提醒直舍有异
裴之砚的脚步缓了半分
眸光也冷了几分
只是很快脸色恢复如常
继续向前走去
仿佛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就在他距离岑副使的房门仅剩三五步远
异变突生
裴之砚脚下看似平稳的一步踏出
镀在一块颜色略深但显然积水未干的石板上
下一瞬
他身形猛的一个趔气
重心失去平衡
整个人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侧身答倒
手肘和膝盖重重的磕在坚硬冰凉的石板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裴之砚的喉中溢出
附近两名正捧着卷宗走过的书吏闻声看来
顿时吓了一跳
慌忙上前
裴判官
您没事吧
裴之砚半跪在地上
一手撑地一手捂着手肘
眉头紧蹙
面色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
他尝试起身
却因膝盖传来刺痛动作一滞
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没事
脚下滑了一下
他声音发紧
在属吏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
官袍的下摆和手肘处已沾上明显的污渍和水痕
看上去颇为狼狈
这边的动静不小
引起附近的几间直舍内官员的注意
有人探出头来张望
裴之砚看见岑象求并不是从他自己的直舍内出来
而是在不远处回廊的拐角出现
这也就是说
他不在自己的直舍
看见被书吏搀扶着
明显行动不便的裴之砚
岑象求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惊愕
恼怒
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慌乱交织在他的眼底
裴判官
您这是
裴之砚借着他人的力道站稳
望向岑象求
脸上满是无奈与歉然
岑副使
实在对不住
本想尽快过来
谁知廊下湿滑竟摔了一跤
怕是扭到了筋骨
疼痛难忍
恐要失约了
岑象求嘴唇动了动
看着裴之砚这实实在在的狼狈相
就瞥了一眼周围投来的目光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当着众人的面硬拉一个伤者进屋子
无妨
身体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