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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录音的时候
我常会在手边放置一个把玩的小物件
手里不自觉的摩挲着
仿佛这样我更能进入到文字的情境里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个小习惯
但有时会觉察和一个物件有了莫名的感应
是我进入平静心态的一个标志
今天和您分享林清玄的文章鸳鸯香炉
一对瓷器做成的鸳鸯
一只朝东
一只向西
小巧灵动
仿佛刚刚在天涯的一角交汇
各自轻轻拍着羽翼
错着身从水面无声划过
这对鸳鸯关在南京东路一家宝石店中金光闪烁的橱窗一角
它鲜亮的色彩比珊瑚
宝石
翡翠还要灿亮
但是由于他的游姿那样平和安静
竟仿若他和人间全然无涉
一直要往远方无止境的游去
记得我还未识字以前
祖厅神案上就摆了一对鸳鸯
是瓷器做成的檀香炉
终年氤氲着一楼香气
在厅堂里绕来绕去
檀香的气味仿佛可以勾起人深沉平和的心胸世界
即使是一个小小孩
也被吸引的异性飘飞
我常和兄弟们在厅堂中嬉戏
每当我跑过香炉前
闻到檀香之气
总会不自觉的出了神
呆呆看那一缕清淡但不觉的香烟
那一对鸳鸯香炉的造型十分奇妙
雌雄的腹部连在一起
雄的烧前
雌的在后
瓷鸳鸯是铁灰一样的褐色
翅膀是绀青色
腹部是白底
有褐色的脓斑
像褐色的碎花开在严冬的冰雪之上
他圆形的小头颅微缩着
斜倚在雄鸳鸯的肩膀上
雄鸳鸯和雌鸳鸯完全不同
他的头高高扬起
头上有冠
冠上是赤铜色的长毛
两边彩色斑斓的翅翼高高翘起
像一个两面夹着盾牌的武士
他的背部更是美丽
红的
绿的
黄的
白的 紫的
全开在一处
仿佛春天里怒放的花园
它的红嘴是龙吐珠
黑眼是一朵黑色的玫瑰
腹部微茫的白点是满天星
那一对相偎相依的鸳鸯一起栖息在一片晶莹翠绿的大荷叶上
鸳鸯香炉的腹部相通
背部各有一个小小的圆洞
当檀香的烟从他们背部冒出的时候
外表上看像是各自焚烧
事实上腹与腹间互相感应
我最常玩的一种游戏就是在雄鸳鸯身上烧了檀香
然后把雄鸳鸯的背部盖起来
烟雨香气就会从雌鸳鸯的背部升起
如果雌鸳鸯的身上烧檀香盖住背部
香烟则从雄鸳鸯的背上升起来
如果把两边都盖住
它们就像约好的一样
一瞬间檀香就在腹中灭熄了
倘若两边都不盖
只要点着一支烟
就会均匀的冒出
他们各自一缕烟升到中途
慢慢氤氲在一起
到屋顶时已经分不开了
交缠的烟在缝中弯弯曲曲
如同合唱着一首有节奏的歌
鸳鸯香炉的记忆是我童年的最初
经过时间的洗涤
愈酒形象愈是精明
它的颜色造型之美
让我明白体会到中国民间艺术之美
虽是一个平凡的物件
却有一颗生动灵巧的匠人心灵在其中游动
使香炉经过百年都还是活的
一般鸳鸯没有单只的
鸳鸯是中国人对夫妻的形容
夫妻就像这对香炉
表面各自独立
腹中却有一点心意相通
这种相通在点了火的时候最容易看出来
我家的鸳鸯香炉每日都有几次火焚的经验
每经一次燃烧
那一对鸳鸯就好像靠得更近
我想
如果香炉在天际如烽火
火的悲壮也不足以使他们殉情
比翼鸟飞久了
总会往不同的方向飞
连理枝老了
也只好在枝丫上无聊的对答
鸳鸯香炉不同
因为有火
他们不老
我曾在万华的小巷中看过一对看守寺庙的老夫妇
他们的工作很简单
就是在晨昏时上一炷香
以及打扫那间被岁月剥蚀的小段
我去的时候
他们总是无言
轻轻的动作
任阳光一寸一寸移到深岸之前
等到他们工作完后
总是相携着手
慢慢左拐右弯的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我更曾在嘉义县内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院里
看到一位须发俱白的老先生爬到一棵莲雾树上摘莲雾
他年迈的妻子围着布兜站在莲雾树下接莲雾
他们的笑声那样年少
连围墙外都听得清明
他们不能说明什么
他们说明的是
一炉燃烧了很久的香
还会有它的温暖
那香炉的烟虽弱
却有力量
它顺着岁月之河
可以飘进任何一扇敞开的门窗
人的情绪自行是消散不了的
只能寄托于外物
等你想要寻回它们的时候
和这外物相连
你也就重新有了当初的心跳
所以有睹物思人一说
因为物比人要常青
感谢您收听我的分享
我是曹宇
祝你晚安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