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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穹龙石影
我的地头是江浙
说实话
在北京城碰到熟人的机会真的不大
脑子一卡
楞没想起这个人是谁
只是条件反射的露了个微笑
那个人显然也跟我一样停了下来
带着非常意外和迷惑的表情看着我
也笑了笑
胖子惊异的看着两边
一路过来
他都自诩为地头蛇
我们都是跟着他混的样子
显然都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被人认出来
爱你
然而我们两相对望
吟笑了半晌
谁也没认出谁
说实话
我只是看着他眼熟
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仔细回忆
却仅此而已
我单纯的觉得他眼输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我在网上看过一个人的照片
后来在聚会的时候见到那个人
我愣说在哪儿见过她
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最后搞得她老公一脸晕色
我们两个人在那嘚瑟了一下
实在想不起来
都有些尴尬
那个老伙计就觉得好笑
老北京人
什么世面也没见过
给我打了个圆场
二位小爷
都是贵人多办事儿啊
别是在咱这儿打的照面儿
那别着急
着着梯梯口到里面
指不定遇到两位的熟人
一下就想起来了
说着就把对方往里请
他摇摇头
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
就转身走进了内厅
走了几步还看了看我
接着那个老伙计来请我们
把我们请向另外一个方向
这个是老江湖了
目的是让我们跟那个家伙远一些
是他领的座位
什么礼貌啊忌讳啊
都说得过去
真想不起来也就算了
想起来了发现原来是债主
也不会立即就打起来
四九城皇城脚下
明里暗里的什么规矩都得做足
因为人不可貌相
谁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做的七分奉承三分原则
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官如此
当服务员亦是如此
我进了内厅
就发现这里果然是个戏园改的饭店
厅有两层
下面一层是散座
上面是一层雅座
中间镂空
两层的层高
戏台在中间
看得出不只是唱京戏
平时多的可能是些曲艺节目
这儿很多的老北京人喜欢在这种环境下听听这些传统的东西
当年是满街的几文钱想听就听
现在变成了新贵族才能经常享受的乐趣
如今这戏台已经被清空了
上面布置着什么
胖子瞄了一眼
吆喝了一声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
看样子今天要拍卖
我好奇的问
什么拍卖
拍卖什么
胖子咧了咧嘴
这地方还能卖什么
这是北京城文玩琴贡最高端的地方了
不过这是大宗东西
咱们只能闻闻味儿
我估计啊
这个霍老太太今天也是来参加拍卖的
见咱们就是个顺便搭子
免得耽误他其他事儿
我们三个被打到临床的座位坐下
我就下意识的望了望那个粉红衬衫
直接就往楼上去了
看样子跟我们的档次不同
胖子就问我
你跟他怎么回事儿啊
一见钟情
我摇头
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人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
回去要好好的想想
一边的胖子点了最便宜的茶水
也要一千八一壶
还带百分之十的服务费
胖子一杯一个点儿朝天
说
这根本就不是茶
简直就是杨贵妃的口水
查渣等下他都要带回去
闷油瓶不动声色
依然是一个非常称职的保镖
但是不知为什么
我越看越觉得我们三个就像是那个大老板的马仔
我们在这儿一边聊天一边等
就看到门口进来一波又一波的人
看着看着
我发现胖子的脸上有些不自在了
老是走神去飘其他的地方
我看着奇怪
就问他怎么了
他却说
今天有点意思啊
什么意思啊
看到美女了
他说着
用眼神给我扫了一下上面的包厢和下面伞桌的几位
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
谁啊
琉璃孙
琉璃孙是谁
你没在北京混不知道
这也是个大家
家里在海外开着投公司
以前倒腾琉璃珠子的
这家伙家里全是宝贝
普通的东西完全看不上
要有真的极品才会出来
在北京城它就是一风向标
他出现在哪个拍卖会
就说明有好货
靠
算起来他有两三年没出来了
这回来了
我给胖子说的心里痒痒
转头去看
但见琉璃孙足有六十开外了
进步如飞
也上了二楼
不由对二楼有了些向往
你别说啊
刚才我一路看过来
都是这里的大家
咱来对了
今天估计有好戏看
说不定百年难遇
不成
你胖爷我顶不住了
我得找本拍卖手册
看看今天到底卖什么宝贝
说着
他又要起身
我刚想提醒他我没有正事儿不要看热闹
一边的伙计却突然走了过来
轻声道
三位
霍老太太来了
你们请
楼上伙计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弓着身子
姿势非常恭敬
但是表情非常正常
看不出一丝献媚
做完手势就不动了
请在那里
这是逼着我们没有商量思考的时间
立刻要起身过去
我跟胖子对视了一眼
刚才一路看着门口
并没有看到什么老太太进来
看样子这个老太太早就上了二楼
掐着时间等我们上来
说不定我们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了眼里
我不知道在哪儿听过这好像是江湖伎俩
目的是挫我们的锐气
不由心里就不大舒服
虽说我只是个二世族小老板
但是怎么说在家族中我是长孙
在三叔的铺子里我是小三爷
从来人家对我都是毕恭毕敬
没人敢这么对我
想着不由腰板就直了直
心中有点不服气的成分
胖子自然也心中不爽
脸色立刻就叼了起来
把小一号的西服抖了抖
给闷油瓶使了个眼色
小哥
整好队形
咱俩好好给天真同志嘚瑟一下
三个人站起来
昂着头跟着伙计往楼梯口去了
比起一楼
二楼有一些夕阳装饰
这也是老北京的特色
中西结合
上面全是隔断包间
一面是对着中央的戏台
那边是吃饭和看戏的台子
另一边是对着街的
全是自动麻将机
我们顺着环形的走廊走了半圈
来了一个巨大的包厢门口
那包厢是雕花的大屏风门
比这酒店的门还大
一边是两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
在门口站得笔直
看着很像当兵的
门楣上是榆木的雕牌
叫彩荷塘
灵晶石绕串
辍水或毡窗
不辞红绣湿
围帘绿叶香此无名
取自刘孝卓的姚建美人采荷
服务员好像念绕口令一样把诗念了出来
说完几句没停
说了句 三位
就是这里
请进
就立刻离开了
我心说这服务员心思极其缜密
刚才请我们过去毕恭毕敬
让人不好拒绝
那是因为必须逼我们立刻起身赴约
延误了或请不来他不好交代
送到了立刻即走
因为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快的速度离开
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烧了很多的是非
这些都是复杂的场子混出来人的特征
已经习惯了
看样子这个厂子里的人成分很复杂
思索间
门口的两个人已经把门打开
里面三四层的珊瑚珠帘子
我们撩开进去
立刻就闻到了一股藏香的味道
里面是个很大的空间
吊高的天花板
上面是水晶吊灯
老吊扇
四周的廊柱都是雕花的铜绿色荷花
下面一张大圆桌
坐了七八个人在吃饭
能看到戏台的地方现在摆了一张屏风
暂时挡了起来
我们一进来
那吃饭的七八个人都停下来看着我们
我看到有两个中年女人
三个小孩子
还有几个中年人
我的注意力自然是放在两个女人身上
但一眼望过去
我就发现他们不是霍老太
因为虽说是中年
但他们太年轻了
我和胖子与闷游瓶望了望
都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难道是去厕所了吗
还是故意再压我们一下
那这架子摆的也太大了
想着对方是老太太
我也就忍了
看着他们道
请问
霍婆婆在吗
刚问完
就听到屏风有人说话
这边
我愣了愣
又去看胖子
胖子推了我一把
轻声道
兜着点
别老看我
我现在是跟班
我一想也是
看来胖子是准备入戏了
心中默念了几下我是黑社会
我是黑社会
这是心理化妆
真的有用
脚底一热
我真的感觉底气足足
就昂首迈向屏风之后
说实话
我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
但是这种紧张跟在古墓里不同
很难说那是紧张还是没底
因为到底我不是混这种场面的人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表现
只能以自己心中的那种嚣张去应付
几步之后
我就看到了屏风后的人
后面的空间其实非常大
我看到一张小根雕桌子
上面是茶具
就坐的有三个人
我立刻就看到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年女人正在喝茶
穿着紫色的唐装
脸色雪白雪白
这种白并不病态
如果放在少女的身上是非常惊艳的
我想起的词语就是赛雪
但是在一个老太太身上
而且没有一丝老年斑
完全的白色
白色的皱纹
银色的头发
第一感觉就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感觉这个老太太是玉石雕出来的
只有眼珠是黑色的
所以非常突兀
他一眼看向我们
我的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的眼睛
那个瞬间
我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劲婆
旁边两个是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中年妇女
看都没看过
在自己轻声的聊天
看不清楚样貌
两个人也非常白
但是这种白在他们身上就非常的舒服
特别是那个年轻的女孩子
侧脸过来
脸色和五官非常精致和清纯
但是又隐约感觉到一丝魅意
很是舒服
我一时间被这情形弄得反应不过来
胖子在后面捅了我一下
我才惊回
立即刻笑道
霍婆婆
我是吴邪
您好
说着伸手想去跟他握手
这是我谈生意的习惯
一伸手才意识到不对
这招呼太是快了
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顺势弄了弄自己的头发
这个动作一定很傻
我在心中暗骂
却故作镇定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我
喝了口茶
漠然道
果然和无聊狗有点相似
我还不信
原来这只臭狗真没绝后
我心说这话一听就冒着酸气
怎么着
真跟我爷爷有过一腿吗
这话也不知道怎么接
只好傻笑
老太太继续看着我
看我不回答只知道笑
就叹气道
笑起来更像了
看样子也不是好东西
说着喝了口茶
也没叫我坐下
问道
你那份东西到底卖不卖
想好了没有
这么简单的事干嘛非要见我
难不成是你奶奶让你来会会我
看看我这个老朋友老成什么样子了
哎呦
我心说这口酸气吃的都酸了冒了泡了
爷爷
没成想你看上去干不拉几的
年轻的时候还有点往事啊
同时我也感觉到有些不妙
这好像不是茶话的语气
怎么也不让我坐下
难道想让我说完就走
这显然是没有把我当成客人
而且这么一问
我怎么回答
这完全是跨越时空的争风吃醋
而且起码是半个世纪的陈醋了
也不知道我爷爷奶奶跟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过这个霍仙姑真的长情啊
这个时候了还在惦记啊
我挠了挠头
用力想想
您别误会
我就是知道咱们的买卖来着
我奶奶
你还真别说
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爷爷去世之后
他一直在老家足不出户的
倒是她眼光差
嫁了个短命鬼
你说他买卖
那你是准备交货了
还是想再讲价
我思索了一下
应该怎么说呢
是开门见山还是再套一会儿
转念一想
这个老太太如果真的有心刁难我
话多了恐怕夜长梦多
等话说丑了
再想转回来就难了
不如直接切入蒸屉
显得我干净利落
想到这儿
我立刻道
其实那东西对我意义不大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您会出这么高的价钱买它
因为我正在查一些事情
可能和这层情况有关
您要是告诉我
我这东西就
我还没说完
胖子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嘴巴里非常轻的声音含混道
有钱不赚如头三
我愣了一下
一想也是
那并不是小数目
我这几波下地净赚生产率了
什么也没捞着
这算是个意外之财哪
能解决不少事情
至少我铺子的水电费弄平了
立刻改口道
白白净净的给您送过来
老太太看了看胖子
不知有没有听见
不过他没说什么
只是道
你想知道这样式雷的房子是什么
就是挺简单的
行啊
我能告诉你
不过你得让你奶奶来问我
我靠
这什么事儿啊
婆婆
咱别开玩笑
这事儿就别惊动我奶奶她老人家了
不开玩笑
我霍仙姑做买卖从来不开玩笑
我和你奶奶是发小
几十年了也没来看过我一眼
我在杭州那个鬼地方
我让他来看看我叫什么玩笑吧
这事就这么着了
你回去和你奶奶商量商量
他要是不肯出面
我估计你这事儿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儿
早些了吧
走吧
你奶奶不来
你也不用来见我
你那东西我是喜欢
但我也不缺这一件
我一听就不知怎么办了
心中有些郁闷
但是又上不去火
只能怨我爷爷劈腿还是怎么的
给我惹了这么一窝的祸
我心里非常清楚
这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灯
她这是早就想好了要呛我一下
甚至她答应见我
可能也是这么个原因
这老太太明显就是倚老卖老
以长辈来压我
以前肯定是个辣妹
确实是我爷爷喜欢的路数
我想了想
完全拿这种场面没辙
一个老太太跟你耍赖皮能怎么样
激得我直冒汗
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看胖子
胖子却给我使了个眼色
轻声道
他赖皮
你也赖皮
先坐下再说
我一听也是
心一横
啥脸皮也不要了
王老太太前面的凳子就坐了下来
老太太眉头皱了起来
我心中紧张起来
但嘴上却不服输
不伯
这事对我很重要
你要是这么耍我
我也耍赖了
我们三个待会儿就跪在这饭厅前面
说着
我抬头看他的反应
一看不对
他的脸色突然有点难看
根本没理会我的说辞
立刻质问我道
谁让你坐下的
站起来
我一愣
为之语塞
没想到他会翻脸
但是既然决定你要来
我也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你要是不答应
我就不站
阿雪
把小张小丽叫过来
把这几个流氓给我拉出去
我觉得他的火莫名其妙
但是此话一说
那个中年妇女和小女孩看向了我们
小女孩看了看老太太
就站了起来
显然是想找人过来
胖子立刻想起了自己的责任
上前一步道
怎么着
我家少爷坐你们个破凳子你们还有话说
这凳子有什么蹊跷
坐着**能香
老太太
咱们这是二十一世纪的法律
不惩罚赖皮鬼
你要是找人撵我们
这做派可就差了
我少爷敬老
我可真的是流氓
等下拉扯起来
把这地方砸了
恐怕对您的声誉也不好吧
那小女孩冷笑了一声
道
你懂个屁
这可不是你们想坐就能坐的位置做了有什么后果
老太太突然一摆手
阻止了小女孩说下去
我看她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让他们做
他们想做就让他们做
我看他的表情
心中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心说难道这凳子下有弹簧
等下会把我弹出去吗
一想又不对
这话还没说就走偏了
我来这儿是有正经事的
能忍还是要忍一下
想着如何把气氛缓和下来
说道
婆婆
我可真的是说到做到
您就别耍我了
您和我奶奶的恩恩怨怨我哪知道啊
要是我爷爷做了啥对不起你的事儿
要不您戳我几巴掌
老太太没看我
只是看了看表
行啊
我也怕了你了
吴家少爷
不过你先别问
你现在问
我什么都不会说
你就坐在这儿
一直坐到四点半
如果你坐得住
我就不难为你
坐这儿
对
就是单坐在这儿
别急
我肯定你不会无聊的
老太太说着
看了看楼下
突然我就听到一阵摇铃声从楼下传了上来
我突然有了一股更加不祥的感觉
老太太也不看我
而是把脸朝向楼下
接着整个楼的窗帘一扇扇的拉了上来
四周全暗了
中央的巨型吊灯一下打开
光影攒动
那些老旧的器具
地毯 窗帘
一下子在这种光线下变得非常的昏黄华丽
接着下面的人开始躁动起来
边上的小女孩发出了欣喜的叫声
开始了吗
老太太点了点头
道 开始了
你看看
今天咱们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