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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金
演播于小白
广场舞大妈
地狱冥想第五百二十九集
大齐这一建国
政事变繁重了许多
退位之君的安置
洛都朝廷和地方官吏的任免
五州民生秩序的恢复
以及有功将士的封赏等等
步惜欢三更歇五更起
整日在太极殿里与群臣议事
听说陈有良已上折奏请迁都
当初帝驾南渡
北燕建国
两国隔江相望
汴河城变成了边防重地
皇城设于古都本就不合适
是因当时江南只此一座行宫
且襄国侯何家和岭南王皆拥兵自重
南兴国急待天子亲政改革
没空则只兴建皇城
便将都城定在了汴河城
如今大齐建国
疆域北起汴河城
南至星罗十八岛
东望神脉珠山
西到英州海域
幅员辽阔
皇城设于边疆显然是不合适的
新国都择址一事在朝中并未引起争论
群臣一致认为岭南滇州城最为合适
岭南地处大齐疆域之中路地带
滇州城更是要塞
易守难攻
且城中前些年恰巧新建了一座行宫
简直就是天赐之选
步惜欢准了此奏
但迁都乃国之大事
繁琐至极
非短十日内能成的
于是他将此事指给礼部和工部
便又将心思放在了五州的军政吏制上
比起步惜欢的忙碌
暮青倒显得清闲了许多
他只管鄂族政事和刑部要案
得益于这些年朝廷厉封清政
刑部需奏请立正殿提点的要案少了许多
暮青难得清闲
便动了出宫的心思
他想到建安郡主府上看看姚蕙青
姚蕙青回来不到半年
从南星郡主成了大齐郡主
他与暮青年纪相仿
却至今尚未婚嫁
这阵子瑞王府的老王妃高氏进宫来两趟
说建安郡主兰心蕙质
两人甚是投缘
想求宫里赐婚
将姚蕙青赐予睿王为妃
暮青未准
以瑞王年少为由推了此事
但她拒绝的真正原因并不在此
而是在于当年姚蕙青入侯府而心不动
斩亲缘而亦不改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嫁入都督府
她乃当世奇女子
赐婚实属辱没她
他若婚嫁
那男子须得是他情谊所钟之人
否则纵是王侯将相来聘
也娶不走他
但姚蕙青一直深居简出
起初暮青以为他需要调适
可时日过久
他未免有些担忧
故而想去郡主府看看
郡主府气派古朴
侍卫下人多在外院当差
越往内院去
下人越少
到了三堂花厅门口
唯有姚蕙青一人立在庭中
玉兰初放
满庭清香
姚蕙青立在树下
琼衣皎皎
仪容淡雅
望见暮青
展颜笑
都督终于来了
暮青一愣
你一直在等我
国事繁重
不敢叨扰
只好静候了
暮青瞥了眼花厅
见内外皆无侍从
连香儿都不在
于是进了花厅
径直到上首入座
国事直说就好
姚蕙青身居简出
引他前来相见
又遣退了所有人
未有钥匙
抬来
姚蕙青唤了声
只见两个府兵从西厅出来
两人抬着只箱子
搁在花厅地上
之后见了礼
随即便退去而出
远远的避开了
姚蕙青近厅说
都督走得急
衣裳书籍皆留在府中
书房里的医书手札烟帝陛下甚谙长至府中翻阅
我实在带不出来
倒是那年冬月雪大
我上阁楼打理衣物被褥
无意中发现有只搁线衣的箱子里埋有暗层
于是便将那暗层中收放之物藏于襜衣之下
带了出去
藏于屋中
此番渡江
我出府前将此物压在衣箱底下
一并带了回来
那日堤上重逢
人多眼杂
不便呈还
今日总算可以交给都督了
暮青一听
走下来开箱一看
只一眼便啪的一声将箱子给盖上了
箱中叠放着一幅布帛
墨色丹青透出
不必展开细看
暮青都知道那是何物
是那年步惜欢命画师画的他自个儿的春宫诗画
这画后来被他收在搁线衣的箱子暗层里
盛京之变时没能带出来
没想到被姚蕙青发现
竟给带回来了
暮青简直难以想象姚蕙青无意中得见此画时是何等心情
此画极尽工笔
将起不敷之大
堪比床榻
任谁见了怕不是都要以为他在军中练兵
孤枕难眠
方作此画聊以慰藉
嗯
不是我画的
是
是画师所画
暮青解释了一句
觉得没解释清楚
于是又补了一句
不是我命画师画的
是
这次他闲的
暮青戳着箱子
像是要把箱子和画中之人戳出个窟窿来
但戳了两下
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有越描越黑之嫌
于是负气的回到上首入座
寻思着回宫后该怎么跟步惜欢算算这笔旧账
回过神来时
发现姚蕙青正笑着
笑容如满庭春色
芳华寂寞
提起陛下
都督真还是和当年一般
此番回来
见友人安好
各有归宿
我已心无牵挂
也是该寻心问路的时候了
暮青一听
敛了气急败坏之色
心中却并不柴姚蕙青要归还此画
差人送进宫就是特意引他前来相见
必不是为了此画
看来你对将来已有安排了
姚蕙青朝暮青一礼
款款大方
还请都督准我渡江北上
回北燕
北燕
暮青诧异而起
端量了姚蕙青许久
元修
正是
姚蕙青颔首而答
坦坦荡荡
暮青沉默良久
缓缓的坐了回去
何时之事
姚蕙青摇了摇头
笑容里露着些微苦涩
我也说不清楚
起初我以为只是闷酒了
图跟人对弈闲谈
饮酒作对罢了
哪怕这人亦敌亦友
直到临走时
心有不舍
直到途中忧思成疾
我才知道
我不想离开北燕了
可我必须要来
为了友人的心意
为了当面道别
母亲望着姚蕙青的神色
又沉默良久
何苦今日才说心中有愧
大徒之行
我曾劝过他
如若执意走这一趟
当年情谊恐将断绝
但他
他其实知道不该来
但是放不下
他心里太苦
太想见你一面
哪怕是做个了断呢
听说都督在与女镇一役中受了伤
不知伤的可重
可好利索了
姚蕙青望向暮青
目光既忧且愧
暮青摇了摇头
他执念太深
与你无关
你何须有愧
我只想问你
你既然知道他的执念有多深
还是要决定回去讨那苦头吃吗
心意已决
无怨无悔
姚蕙青答着
人在厅中
春光作陪
周身显出几分虚无的光影
仿佛人在跟前儿
心已北去
暮青坐了一会儿
忽然起身走了下去
经过姚蕙青身旁时
一言未发
就这么出了花厅
过了庭院
直到要上游廊时才停了下来
我过几日再来
姚蕙青望着暮青的背影
深深一揖
暮青没让姚蕙青等太久
三天后
他再次到了郡主府
姚蕙青依旧是独自相迎
暮青也独自前往相见
他没进花厅
就在庭院里
递给了姚蕙青一封信
这是我给元修的信
劳烦转交
此话之意
就是答应姚蕙青会北燕了
姚蕙青见信稍怔
随即接下应道
一定转交
谢都督
礼部择定二十八号启程
你可以带个人一起过江
启程那日
自会有人带他前来玉香见
带个人
姚蕙青愣了愣
正琢磨那人是谁
就见暮青眉眼间的担忧不舍溶在春庭玉树的知影里明明灭灭
久久难消
你记住
你是大齐郡主
这是你的娘家
倘若北燕群臣欺你太甚
倘若
倘若有朝一日他伤你太深
大齐的国门永远为你敞开
不论你余生是否还有归来之日
这府邸门额上都将悬着建安郡主府的匾额
面朝北燕
百年不落
暮青不喜与人道别的场面
说罢便转身离去
姚蕙青深深一拜
望向暮青的背影时
眸中已含了泪
我走之后
香儿那丫头就交给都督了
暮青闻言驻足回身
她倔得很呢
认准了的事
谁也劝不动
你要走的事没瞒她吧
我既是来当面道别的
又岂能瞒他
但为了绝他跟我走的念头
不得已说了些伤人之言
母亲微微蹙眉
猜也知道八成是些深宫险恶
你与我无助之类的话
她来了两回都未见香儿
想来不仅仅是姚蕙青遣退了下人之故
也许这丫头是真伤心了吧
你再保她性命
她终会理解你的
说罢
暮青再别无他话
道了声宫里尚有正事要理
便出了郡主府回宫了
汴都宫立政殿里
的确有人在恭候凤驾
来者一身粗衫布衣
两鬓洁白
相貌苍老的叫人几乎认不出是当年那横刀立马的老将了
这人是卢景山
当年他为报恩护驾南渡
一直觉得愧对元修
渡江后不肯受封
终日闭门不出
母亲护送乌锦回南图前
将古水县家中那间院子交给卢景山看护
这些年
他一直在古水县看家护院
昨日一队禁军奉旨将他接了回来
不知殿下召草民觐见
所谓何事啊
一别多年
再见时江山国号由南兴改为大齐
卢景山的眼底却静如死水
与从前别无两样
建安郡主要渡江北上去圣京
将军可愿领兵护送
卢景山闻言
眼底似有巨石沉湖波澜激荡过于猛烈
以至于怔在当场
建 建安郡主
这些年他在古水县看家护院
依旧是闭门不出
日常所需皆有县衙小吏送来
以至于天下间发生了何事
他并不知道
帝后渡海归来
大图弟退位献祥和大齐建国的事
皆是小吏送来吃食时相告的
但建安郡主是哪位
她委实不知
当年嫁入都督府的姚姑娘
这些年来一直被禁在圣京
去年秋被赦渡江
却因放不下燕邸
自请归燕
过几日就动身
此去路遥
需得护送
郡主府缺了个侍卫长
将军可愿领这差事
郡主府的侍卫长
自然是要跟着郡主
主子在哪儿
下人就在哪儿
卢景山知道
皇后将他安排成建安郡主府的人
不仅是想让他跟着郡主回北燕
还想借郡主的身份庇护他
保他回去之后不会被问罪
卢景山从没想过
此生还能再回北燕
他出神了许久
心中波澜始终难平
叩头谢恩时
双目通红
声咽深颤
殿下大恩
无以为报
来世再还
母亲走下来
亲手将卢景山扶了起来
若无当年将军等人护驾
难度陛下不会亲政
也不会有今日大齐
我对此恩
也是无以为报
岂能借此事了却将军之愿
望将军余生安好
大齐定安初年二月二十八日
建安郡主远走北燕
破晓时分
姚蕙青代差十二侠披双配着郡主礼服进殿朝见
拜别帝后
随后由侍卫长卢景山率卫队护着
上了候在宫外的车驾
吉时一到
礼乐齐奏
仪仗浩浩荡荡的行过长街
往堤边而去
江上水师战船已延候多时
一名男子正凭栏北望
姚蕙青落驾登船
见到男子时
端详了许久
差点没认出来
季小公爷
季延当年被俘
随嫁南渡
到了南兴后便被软禁在了汴都城里
至今六年寒暑
已磨去了当年的纨绔之气
络腮上蓄起了胡须
人看起来也沉稳了许多
建国郡主
季延
端端正正的遵揖礼
姚蕙青凭栏难望
望着汴都宫的方向
半晌
遥遥一拜
季延的祖父郑国公
乃是燕帝陛下的启蒙恩师
自小公爷被俘
老郑国公忧思成疾
这两年卧病府中
也就是熬着一口气罢了
姚蕙青原本以为暮青所言之人是卢景山
没料到见到的人会是季延
大齐与北燕两国夙怨颇深
他身为大齐郡主
自愿入燕
处境尴尬
若能将季小公爷带回去
必成北燕的功臣
此宫
能堵悠悠众口
能结交郑国公一族
甚至能使燕帝陛下感念此恩
姚蕙青知道
没有北燕的求亲国书
他这大齐郡主自己送上门去
说来是有辱大齐颜面的
朝中文武对此不可能没有异议
但帝后对此只字未提
决是甚款
甚至愿放季延
这是送给他的嫁妆
一份饱含情谊的厚礼
大齐即将迁都滇州
与盛京江山阻隔万里之遥
今日一别
余生大抵难再相见
姚蕙青跪在船首
与再披战甲的卢景山一同遥拜汴都宫
直至铜号齐鸣
战船拔锚
乘着春日白浪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