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236集。
方才在岸边楼近,
临便与一名当地豪商打了些招呼。
这时候船只离了岸,
不多时,
又有人高声呼唤,
靠船过来。
楼家在杭州,
手眼通天,
虽不如钱家那般一等一的望族,
但几代积累也只是差得一线,
不容小觑。
于是过来拜会者甚多,
也有些书生过来与楼书恒打了招呼。
楼家的几个弟子中,
楼书虽然看来是个性情惫懒的******,
但诗文才学也是很不错的,
儿时在杭州一带也被称为神童。
他天赋本来好,
后来未下苦功,
却也有些成绩,
又是楼家的小儿,
深得父亲喜爱,
性格中偶尔有几分傲气,
旁人也当成理所当然。
成年后,
他对女子的兴趣比诗文多,
以家中前世即便不谈诗文,
文明目张胆的欺人,
泡妞也是简单。
后来父亲有看法,
他便偶尔去管理一下生意,
聪明人做事情又有家中得力之人辅佐,
也是一帆风顺。
从此在众人眼中,
他便成了。
性性淡泊的名士性子,
不怎么写诗作词,
也被认为是大才子一名,
轻商也厉害,
自然呢,
是能者无所不能的象征。
这种名声的积累相对正统,
对比宁毅在江宁的名声,
也是又能写诗又能算计人,
但相对低调,
配合赘婿的身份,
便让人下意识的觉得有几分苦逼。
如果说楼书恒算是天之骄子的成长史,
林毅那边的名声啊,
却有些像是阴暗草根的奋斗史了。
舫船之中坐了些人,
吃着冰镇的饮品。
不多时,
便也有人说起苏家的事情,
主要因为听说苏家与楼家还是有些关系的。
方才在那边看见似是苏家的小画舫,
自湖上过去,
我看了一眼,
上面不见多少人在动。
窗口那边,
船上的人倒像是已经趴着睡着了,
这样的天气啊,
湖上倒也的确是午睡的好地方,
那几位苏家人可也真会享受啊。
苏家的两位公子倒是看见了,
要说起来,
这两位也是人才,
只是不知为何,
苏家竟让一名女子掌了权。
这事情楼兄可知道?
哦,
喜库人真女来拜会过我一次,
只是说要熟悉,
却是小女舒婉与她来往多些。
老罗,
你若好奇,
倒不妨向舒婉问问。
我倒不是很清楚啊,
先前说困的楼,
舒婉原本站在父亲身后当花瓶。
这时,
听众人说起。
却也是微微一笑。
她过去为那洛姓的中年人倒了杯茶。
苏家原在江宁那边的事情,
我倒是也没打听太清楚。
只是我这檀儿妹子,
可真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我这做姐姐的也比不过她。
啊,
洛世叔可认识罗田么?
哼,
自然知道,
他的棉料在苏杭这边可是上品呢。
啊,
世侄女,
为何问起这个?
哦,
呃,
这罗婷啊,
你堂儿那边已经有了一单生意,
洛世叔该也听说了吧?
嗯,
便是这两天确实听说有了一单小生意,
只是来往不多。
老实说,
那罗田出了名的顽固,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笔来往,
但此时想来,
却不知道那苏姑娘是如何说服对方的,
世侄女莫非知道?
楼舒婉笑了笑。
苏家在杭州并不引起太大的议论,
这时众人了解,
也不过是当成饭后谈资。
只是楼舒身段既美,
笑容也甜,
此时众人已被她勾起好奇心,
都忍不住等着她的下文。
楼舒完端着那茶壶,
漂亮的转了个身。
我确实知道其中内幕,
那罗田在生意上是颇为顽固的,
可身边却有一位极其宠爱的妻子,
他这妻子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
后来与罗田有了来往,
生了感情。
罗田想要娶她,
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只是这几年他那妻子性情是日渐忧郁,
还生了病,
有时候饭也吃不下去。
她这是心病,
不过也请了很多大夫,
却也治不好。
我那檀儿妹子便是通过她与罗田拉上关系的。
哦。
好哎,
楼姑娘说的,
那罗田的妻子我也有所耳闻呢。
老实说,
不少人想要与罗家拉些关系,
也都想到了这点,
请大夫递方子的不少啊,
只是从未见效。
那苏姑娘是用了何等法子?
莫非将罗夫人治好了?
我那檀儿妹子送了一样东西。
这东西我算不得很熟,
但洛世叔却一定是非常的熟的,
洛世叔你可要猜猜?
商人想了半晌,
作停顿。
哈,
世侄,
女别卖关子了,
这事情我可是猜不到了。
她送了一盒蚕,
就是这样。
女子点点头,
朝父亲那边走去。
众人愕然一瞬,
一时间不太明白说的到底是什么蚕,
金蚕还是银蚕呢?
片刻之后,
便议论起来。
楼近临这时也在皱眉想要说话,
那边楼书恒想了一阵,
却是首先开口道,
小妹,
你就别买关子了,
什么一盒蚕,
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原也奇怪啊,
这两日才听得罗家与檀儿谈起了生意,
后来仔细询问了这檀儿,
妹子送去的便只是一盒蚕。
不过这区区几条拿木盒装了,
上面覆盖着纱布,
那盒子只是能看的,
但里边的蚕却非常可爱。
那罗夫人本是千金小姐,
未曾接触过这些东西,
看着那些蚕啃着桑叶,
便心生怜爱。
后来檀儿妹子便又告诉她,
罗家门外对街呢,
就有一棵桑树,
那罗夫人如今是每日里出门采了些桑叶喂那几条蚕吃饭,
也开心了,
也愿意走出院子了。
罗田云想着那就移栽一棵桑树到夫人院子,
但堂二妹子呢,
又开口阻止,
于是啊,
却也定下了生意就是这样。
她这次说得干干脆脆。
楼书恒等人听完,
俱是怔了半晌,
那楼近临也是愣了一会儿,
随后低声道,
啊,
若真是这样,
你这婵儿妹子可也真是不简单哪。
楼舒婉点了点头。
其实她方才说得悬疑,
这时干干脆脆,
仿佛有几分与有荣焉,
但此时心中的想法却并不在这之上,
而是在心中保留下来的一些东西里。
她记得那时苏檀儿夫妇才来杭州没多久,
定下了院子,
一家家的开始拜访。
罗田这边搜集了些情报,
也询问了她有关对方的信息。
楼舒婉当时便顺口说了罗夫人的事情。
罗田性情相对古怪,
要跟他拉关系很难。
也因此竞争对手不多。
这是苏檀儿对此上心的理由。
只是楼舒婉却也明白,
罗夫人那边基本上是无解的。
她对罗田了解不多,
因此只是顺口一提,
记得当时便是苏檀儿那古怪的夫婿宁毅正经过客厅,
在旁作陪了一会儿,
喝了几口茶,
听她说完问道。
官家的千金小姐,
那就送盒蚕吧。
他那时与苏檀儿也都是一脸迷惑不解,
还以为是听错了。
她仍然记得那人说那句话时的轻描淡写,
当时呢,
宁立恒实在看不出厉害的样子,
他甚至喜欢武艺,
那时也不知做了些什么事情过来。
喝茶,
说完话就走掉了。
从头到尾,
她也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直到两天后,
突然听说苏檀儿与罗田做成生意,
她才打听了一阵,
然后直到今天,
她都在想那句话。
正议论间,
船舷一侧有人搭话。
钱希文,
钱家的画舫朝这边靠过来了。
给罗田那边送礼的事情,
此时在楼舒婉等人眼中看来,
或许非常震撼。
但在宁毅那边,
若定义起来,
不过是无心插柳之下的一个意外收获而已。
罗夫人以前是官家小姐,
性情忧郁,
想来无非是套上类似红楼里林黛玉的性子。
她们平素教养太好,
性子娇弱,
爱好高雅,
到后来有些****,
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这罗夫人既然嫁给一个商人,
或许与以前的小姐圈子也都疏远了,
这些都是可以想象的事情。
当然,
这些也只是随意的猜测。
对这些从来养尊处优的女子,
送一盒蚕过去给她养养算不得多么高明的想法。
相对于猫狗装在盒子里的那些蚕,
或许啊,
更加惹人怜爱。
女孩子多半应该都会喜欢这些,
亲手摘些桑叶喂它们,
看着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出缺口,
应该也比猫狗对着一大盘食物吃来吃去有趣儿啊。
有了寄托,
心情自会开朗一些。
心情开朗了,
这些人的病啊,
也就好了,
原本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当然,
如果这些女子不喜欢蚕,
或者小时候生在江南水乡也养过蚕,
又或者是这女子的心病并非这么简单,
那一盒蚕送过去其实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但横竖是乱枪打鸟,
宁毅随口说,
后来也就随意试试。
这一个多月来,
拜访与布业有关的商户足有数十名。
罗田那边能够谈妥,
只是一个意外结果罢了,
从不是真正运筹帷幄后的成绩。
没有什么人能够轻易把握人性到第一次拜访对方就一定能将人搞定的程度。
哪怕是真正专业的心理医生,
甚至给出所有能查到的资料,
对方也不可能认定一盒蚕能搞定罗夫人。
至于搞定了,
那只是一个概率,
真正有阅历的成功者比一般人胜出的,
也往往就是这些概率罢了。
这段时间以来的到处拜访,
除了让人意外一点的罗田,
其实也有几家杭州本地的商户已经基本谈妥了支持苏家在这边经营的想法。
只是苏檀儿这边还未发力,
因此杭州的商人也就没有太多的感触,
基本也已经接受了苏家作为外来商户的进场。
最近几日,
由江宁那边运来的第一批货物织机都已经到了,
仓库与这边的作坊也已经准备好了,
也就等待着正式进入了。
到时候若苏家这边需要,
只是棉料方面,
我罗家可以一力供应。
至于生丝方面,
苏杭一带我也有几位朋友,
过几日可以替苏兄弟介绍一番,
先在家姐谢过了。
不过看起来蚕丝方面到时候罗大哥恐怕也可以供应了嘛哦。
嫂子。
船舱里,
此时正在说话的是罗田与罗文定。
聊到这里,
罗田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令得里面小舱里的两名女子也朝这边望来。
那是罗田的妻子文海莺与正与她聊天的苏檀儿。
罗夫人是个身材小巧、
性格内向的女子,
虽然是官家千金,
但因为心情抑郁,
初看起来倒像是个见了谁都害羞的小家碧玉,
说话也是轻言细语的。
但由于苏檀儿给她送了蚕,
又教她如何去养他,
此时与苏檀儿还是颇为亲近。
方才罗家的船朝这边靠过来时,
罗夫人的情绪似乎还有些低落,
与苏檀儿惊喜地见了面,
捧着自己的盒子哭哭啼啼的说,
昨天那蚕儿死了一条,
她没能养好,
好生,
伤心呢。
苏檀儿柔声安慰了一会儿,
又从自己这边拿了个蚕盒出来,
匀了一条与她。
随后,
两人在小舱室里围着两个盒子里的十几条蚕聊来聊去,
不一会儿便已经亲热得如同多年的闺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