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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天子谋婚作者梵缺演播
青山第一百八十七集
林子晋坦然地拿起了酒一口饮尽
垂眸回答
不辛苦
这段时间仅是失去自由
并没有受到审讯
比起一般的囚犯不过的简直是神仙的日子
除了没有自由外
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
林子晋想撒谎都不行
原因是他身上没有受伤
也没有伤痕
先前去沐浴换过衣衫
伺候的小厮已经看见
况且沐浴出来后还有大夫被自己把脉
他的情况眼前的人不会不知道
林子晋又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
一边喝着酒一边说道
主上 我累了
嗯
萧轼漠然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下半生过些安稳的日子
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或许当个教书的先生
教几个小孩子度日
也可以娶个媳妇儿
平平淡淡的
林子晋在牢里想了很多
却依旧迷茫
直到跪在法场临近死亡的一刻
才让他看清自己的心
其实他早厌倦了打打杀杀奔波去无定所的日子
即使他知道眼前的男人不会应允
萧轼道
我失去了齐唤
并不想失去你
死太多人了
你也知道死太多人
还是你忘记你现在的命是同伴拿命换回来的
你却选择逃避
主上
林子晋垂下眼睑
又将酒饮尽
我会把印章交出来
钱庄和商行只认章不认人
有我无我
作用不大的
萧轼一阵沉默
此次会救林子晋
很重要的原因即是只有林子晋得知印章的下落
萧轼经营了这么多年
暗中的钱财都是林子晋在打理
大部分的存银存于各个钱庄
或是托人保管
想取出来
只能是林子晋的私人印章
另外
林子晋经营的生意
挂在他名下的几乎都让官府封了
然而真正赚钱的生意
并不是挂在他名下
但是想去找掌柜取银子
依旧需要他的印章
不然萧轼不会冒险返回萧国
萧国的势力不如当年一二
而能存下来的人
还要靠他亲自联系
此次为了救林子晋
萧轼几乎将潜伏在京城所有的人都召集了
萧轼端起一杯暖酒
浅酌一口
子晋
真要退隐吗
是的
我意已决
林子晋的回答很坚决
萧轼深邃的眼眸隐藏着复杂之色
你想退隐
我不拦你
等你何时想通了
再来寻我亦可
谢主上成全
林子晋感激地说着
事实上
他心里此刻非常惊讶
估计是没有想到萧轼会这么好说话
没有费劲就答应了让他归隐
萧轼浅淡一笑
是否很惊讶
是 是有点
林子晋没有否认
肖氏很是磊落的笑道
我如今是没有回头路了
未来如何
连我自己都看不清
能逃出一个是一个吧
主上
林子晋心头颇有震动
还有股说不清的愧疚
萧轼冲着他举了举杯
再将杯中的暖酒喝光
这天下大势
旁人或许看不清楚
我还能略窥一二
萧国如今是如日中天
大邑和大蒙不是对手
林子晋瞬间有些了然
有几次他差点冲动地想留下来
只是每次想留下
又莫名想起了楚兰歌
林子晋硬生生地忍住
萧轼敛眸给了林子晋一些银子
提出要送林子晋离开
不过林子晋拒绝
说想一个人先到处走一走
眼下他还是罪犯
说不定很快官府会有通缉
不想连累到萧轼等等
萧轼不好勉强
挥手示意他离去
林子晋收下了银子
牵走了一匹马
独身离去
萧轼站在庄园大门前
望着远去的林子晋
眼中晦涩难懂
林子晋已经将私藏的印章和账本地契等说了出来
萧轼相信他没有说谎
一个丰姿俊秀的年轻男子身穿着月白长衫
悄然现身
站在萧轼身后
那个男子问道
主上
需要去抹去这个人吗
不了
萧轼犹豫了一下
还是摇头
那个男子道
主上不怕他出卖您吗
要出卖
这段时间早就出卖
萧轼还是摇头
我既然容得下齐唤的背叛
况且一个还不曾背叛过的林子晋
他想隐居就随他去吧
人心已经有浮动了
他强行留下
只会适得其反
萧轼有一刻是想杀了林子晋灭口
最终又压下了这份心思
杀人灭口实在是下乘的作态
何况表面上是一件小事
但是让以前的心腹知晓来龙去脉
恐怕会心寒
要走的就放走
抓住手里更为重要
萧轼冷眸眺望着渐渐远去的林子晋
华月
我是否已经输了
连身边的人都开始留不住了
那个称为华月的男子沉默了少许
现今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
想成就大业
只能静待时机
华月声音温和
主上不必因为一点小事介怀
萧轼听了心里好受一点
可是他终究是输给了卓一澜
当年选择退出萧国
还是保持着雄心壮志
在大邑的布局功亏一篑
依旧没有失去希望
他毅然去了一些小国
短时间内就掌管了一个小国的实力
还联合几个小国收复了一些马贼流寇
组成了二三十万的军队
只要再给他几年一定可以建立起一个大国
然而
事实给了他一击
萧国攻打大蒙
连连攻打下城池
大邑又同样在萧国手里吃了败仗
徐图废了
萧轼悄然明白
不想统一天下的皇帝
可不是好皇帝
元帝亲自领兵
十有八九是想一统天下
他想走的路
有人已经在走了
甚至
他还处于起步的阶段
人家已经临近终点
等他崛起
萧国说不定已经统一了天下
届时
他再怎么争
还能争得过吗
萧轼不是没有想过介入大邑或是大蒙
借助两国的实力阻碍萧国一统天下的步伐
奈何跟着他多年的心腹坚决不同意
这些心腹大多数是他从萧国时带出来的
他们终究是萧国人
可以助他建功立业
却不会帮他带兵攻打萧国的子民
真真是成也萧何
败也萧何
萧轼对自己的处境认得很清楚
卓一澜还没有派人去找他麻烦
是还没有腾出手
倘若天下统一
那么就是他的死期了
当年杀掉兰歌
本来是一着很好的棋
结果却走错了一般
事态的发展
全然不按他的预期发展
直到了今日
萧轼还是不知道失败的原因
唯一的意外就是那个女子在楚蓝哥死后
十分受卓一澜重视
也完全代替了兰歌在卓一澜心中的位置
听说他们成亲了
有一个儿子
想到那个跟兰歌性格相似的女子嫁给自己死对头卓一澜
还有了一个孩子
萧轼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华月见到他一阵失神
以为他对林子晋不舍
便以为自家主子终究是太过仁慈
主上
我们已经得到想要的
要离开吗
我还想杀一个人
主上要杀谁
皇后
华月非常震惊
为什么
萧轼沉默未语
华月无法理解他这个决定
却还是阻止
主上
我们没有能力去刺杀皇后
如今留在皇宫的眼线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两个人想重新联系上也不容易
保存下来的人非常难得
华月并不想将人用在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上面
萧轼不止一次想杀那个人
因为她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像兰歌
可他又非常清楚
兰歌已经死了
是他亲手杀死
亲手火葬
骨灰还在普宁寺的功德殿里供奉着
萧轼不希望世上还有人像她
因为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她就足够了
华月的印象中
主上非常睿智和冷静
每走一步都会思虑再三
今日却有点不一样了
换作以前
主上不会说刺杀皇后
还是一个影响不了大局的后宫女子
正常来说
和主上积怨最深的人理应是元帝和卓一澜
这两个人的生死才会影响大局
华月正想劝几句
萧轼的计划便夭折了
只见远处匆匆有人骑着马疾驰而来
直到他们面前
飞快地下马
单膝跪到萧轼面前
禀报主上
官方扩大了搜索
再有一刻钟左右就会搜到此处
另外
劫法场的兄弟们不是死了就是被擒
华月俊脸微微变色
连忙看向萧轼
萧轼面容冷俊
看不出情绪
华月道
主子
官府的人捉到人了
还要继续搜索
应该是在搜林子晋的下落
林子晋单独离开了
倒是正好替他们吸引官府的注意力
而他们确实不该去刺杀皇后
最好还是抓紧时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主上 请三思
华月劝道
萧轼转身
漠然离去
走吧
华月面色一喜
遵命
这次萧轼回来
他是从暗处转到明处
或许说
他在京城暴露了名号
已经不适合再继续留在城内
正好跟着萧轼离开
辅助其左右
萧轼进去了庄园
换了一身衣衫
乔装成了华月公子的随从
然后上了一辆马车
准备离京
不过离开之前
萧轼道
我要去一趟普宁寺
普宁寺
华月惊讶
随即想到什么
华月又问
主上是要祭拜王妃吗
按理说
王妃的祭日已经过去了
即使不是过去很久
外人不知道
倒是华月知晓一些事儿
不 不是祭拜
萧轼眸光深深
这次要带她离去
华月心头一震
旋即低头未语
萧轼眸光掠过华月
我是不是很虚伪
她生前不曾待她多好
死后也没有让她入土为安
主上自有深意
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没什么好猜的
纯粹是我个人的私心
因为我希望自己死后
可以和她葬在一起
即便她不会高兴
不会想与我合葬
萧轼说的这些
在华月的耳边
好似在交待遗言
所以
若我有任何不测
希望你能挑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把我和她葬在一起
主上
华月心头一惊
萧轼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华月
我是认真的
不葬
是想让她等一等
黄泉路上
等一等他
在她活着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对她没有多少感情
以为她并不重要
然而
长期的朝夕相处
日夜的陪伴
反倒让他忽略了自己的心
直到失去了
他才骤然醒悟
当初一夜白发
卓夜澜以为他是做戏的
不是的
原本想将她秘密的葬在某处
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生无望
死同穴
这个想法一旦升起
就再也没有改变过
不知不觉中
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执念
当日暮色来临
一辆普通的马车徐徐来到普宁寺山脚下
首先下来的是华月
华月对车夫低声交行了几句
车夫就将马车停到茶楼后面
华月到茶楼里找掌柜要了一间上房
茶楼兼营住宿的问题
也是赚一些香客的钱
平时生意不算很好
华月过去询问
今日却恰好只剩下一间
华月笑问
掌柜的
最近生意好吗
跟以前差不多
就是今日城里来了两户有钱人家
带的奴仆多了一些
这会儿才只剩下一间上房了
掌柜客气地笑着说
华月状似不随意
问
不知是哪家
哎 这个没问
掌柜登记妥当
就将上房的钥匙交给华月
再让店小二领着华月去房间
华月一边随着店小二走着
一边打量着茶楼
茶楼内坐着一些客人
从衣着打扮上来看
大多数像杂役或是有钱人家的主事
还有一些像是附近的村民
拎着篮子带着瓜果香烛等到普宁寺上香
华月状似无意地和店小二说话
店小二话中的意思跟掌柜所说的差不多
今日生意比较好一些
是有大户人家到普宁寺上香
华月问
那你们掌柜应该很高兴
这也没什么
一个月总会遇上两三回
我还以为很少见
店小二笑了笑
唉
有些香客为了争当日头炷香
都会提前一日过来
华月微微眯眸
露出了笑容
或许是他太过多虑了吧
华月还让店小二准备一桌酒菜送到客房
还打赏了一番
这才让店小二退下去
没有多久
萧轼才从后门进来
避开了旁人
溜进了客房
华月道
主上
今日客房都满了
只剩下这一间了
萧轼握住筷子的动作一顿
可知道为什么
是香客带来的仆人较多
华月把从掌柜和店小二那里打听的消息说给萧轼听
萧轼沉默地吃起桌上的菜肴
不过他只吃了素菜
一块肉都没有碰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
放下碗筷
漠然地决定道
今晚不留宿
半个时辰后离开
主上
半个时辰后天色要黑了
连夜赶路
华月见到萧轼的神色
也就不再说什么
因为刚才萧轼的话不是商量
而是决定
约摸一刻钟后
萧轼借着月色上山
普宁寺不留客
天黑的时间
上山的台阶没有一人
除了山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虫鸣声
再乎其他
寂静不已
华月没有跟上来
通知了车夫花银子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清水
萧轼上去普宁寺的途中没有见到一个人
他不是直接走正大
而是绕到后面的一面高墙
墙边恰好种着一棵大榕树
他就轻松的爬上了树
站到高墙上面
从那熟练的途径可以看出
他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萧轼先去了普宁寺方丈的住所
房间里还透出光亮
由此可见方丈尚未歇下
萧轼敲了敲门
未等里面的人回应
便率先推门闪了进去
王爷
老方丈见到来人很是惊讶
萧轼客气道
打搅到方丈歇息了
不打搅
还没歇下
老方丈慈眉善目
见到萧轼突然到来
也就是最初惊讶了一下
随之又坦然接受了
王爷这个时辰来访
不知有何事
我这次回来
是想把她接走
萧轼平静中的话中透出几分伤感
老方丈心下微叹
王爷随意
这个他是指谁
他们心里很明白
萧轼进去
走到一处矮塌抬膝坐下
老方丈走出门外
叫来一个小和尚
再回来的时候
老方丈亲自端了一壶热茶和干净的茶杯过来
老衲这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王爷的
一杯清茶
还望王爷不要嫌弃
方丈客气了
萧轼知道眼前的老和尚并不喜欢自己
熟人之间的客气
可能是礼貌
有时也是一种疏离
我今日过来
有一事想跟你说一声
老方丈慈和笑了笑
王爷请说
萧轼道
是
子晋已经没事了
他决意归隐
人已经离开
到底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
阿弥陀佛
谢王爷成全
老方丈的笑意真诚了两分
外人或许不知道
萧轼却清楚
眼前的老和尚是林子晋那位失踪了三十余年的亲舅舅
也是林母唯一的亲人
老方丈当年托人找到林母这个亲妹
人已经死去多年
老方丈是出家人
林家当时又势大
他便托了同样年少的萧轼照顾
萧轼知道
这个老和尚后悔了
倘若当年老和尚不托他照顾林子晋
也就不会留意到林子晋
也不会将他唯一的亲人拖入泥潭
只可惜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