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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事业
若生去找他爹
爹爹莫难过
赶明儿再去买一只更漂亮的就是了
啊 不成不成
若生不由得无措
正苦恼着
忽然听到他又接着说
一只可不成
我要两只
好好好
若生连声应好
说天亮了就去
连二爷这才高兴了起来
缠着他说了会儿话
等到他要走的时候
他才慢吞吞的道
我用过午饭去看了它一次
羽毛绿的像翡翠一般
真好看
若生回想着白日里见过的那只鸟的确如此
便要点头附和
不曾想他这附和的话还未说出口
他爹却先说了
可我开了笼子后好像忘记关上了
啊
那还埋怨我
阿九
你说他还会飞回来吗
若生心想
天大地大
这飞八成是飞不回来了
连二爷想来想去惋惜不已
待到若生回到木犀苑去时
他便巴巴的将她送到廊下
一面再三的叮住
明儿个天亮了我就去买两只新的回来
最好有红羽的
比绿的还好看
结果直到若生走出明月堂
耳边似乎还回绕着他爹的说话声
因着耳里干净
绿蕉也不敢多折腾
轻轻的掏了几下就将小银勺收了
若生拍了拍耳朵坐起身来
抱着被子长叹了口气
啊
这会儿倒是不痒了
大抵是那大半夜念叨她的人终于念叨完了
不过闹了这么一出
她继续看书的心思也就淡了些
遂让绿蕉吹了灯退了下去
天色已晚
也是时候该入眠了
屋子一角新点了安神的香
不多时怡人的气味就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若生将头往被窝里埋了埋
舒口气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天色真的才刚刚透亮
明月堂那边就打发了人来叫她起身
若生睡眼惺忪的半天没爬起来
好容易起来了洗漱妥当
千重园那边却也派了人来送话
说是她房里的管事妈妈人选挑得了
晚些时候就由窦妈妈领着带到木犀苑里
再让她定一个
若生就去告诉她爹
上午不得空
且等午后再出门逛大街买他的红羽绿羽的鸟
但连二爷想了一晚上
这立马就从早上买变成了午后买
指不定午后过会儿又变成了明儿个再买
他琢磨了下
得了
我也不用你
左右你连麻雀跟猎隼都分不清
带着你去也无用
你就不必去了
哎
连二爷说完
袍子一撩
人就往外头去了
若生在背后喊了他两声
他也不回头
只背对着她高声说
等我买了回来再与你看
她又不是为了说这个
眨眼功夫连二爷就消失在了若生的视线中
若生也奈何不得他
索性只让人跟紧了
看好了少顷
用过早膳
日头也越升越高
窦妈妈就带着几个人迎着大太阳进了木犀苑
站在廊下给若生请安
若生定睛看去
发现窦妈妈身后依次站了三个妇人
俱是三十余岁的模样
一人着青
一人着蓝
皆是衣着整洁
发上纹丝儿不乱的人
着了青衣的妇人瞧着身量稍瘦些
耸长脸
面上堆着和气亲切的笑
见她朝着和己望了过来
便立即墩身福了一福
另一个穿着身靛蓝裙衫的妇人则生的是张圆脸
五官秀气
头上别着把银发梳
耳边戴着的倒是金丁香
长得白白净净的
面上神情却显得有些严肃
不像边儿上那个一脸的笑模样
二人依次向她见过礼之后
窦妈妈指了青衣的那个介绍道
这是成妈妈
今年三十有二
针线手艺上颇有建树
绣得一手好花
算账也是一把好手
嗯
若生微微颔首
她又指了指站在右边的蓝衣妇人
说
这个是吴妈妈
今年也是三十二岁
同样是极擅长的两桩
若生用不了两年就该及笄了
连家的姑娘没有那么讲究
女红如何
管家如何
都是不太要紧的
但到了眼下这般年岁
该学的还是得学起来
窦妈妈挑的这两个人
都是她亲自考教过的
女功好
平素就能对若生稍加指点
不求精通
但求拿起针线来不会手足无措便可
至于管账管人
那都是必须要学的
不仅如此
若生平素还得去千重园里跟着窦妈妈学这些事儿
所以这两个妇人所精的皆差不离
不管若生挑哪一个都无碍
窦妈妈私心里想着
依若生的性子
只怕会挑了成妈妈
成妈妈看着软和
脾气好 爱笑
容易拿捏
所以她介绍人的时候
也就先行说了成妈妈
然而谁知
当她问过若生喜欢哪一个之后
若生却是选择了吴妈妈
那就吴妈妈吧
窦妈妈怔了怔
成妈妈面上的笑意也似乎僵了那么一瞬
人人都知道
三姑娘的院子里几年前就没进过管事妈妈
里头都只是些小丫头跟粗使婆子
当不得事儿
这管事妈妈一选进来
那就是她院子里的第一把手
上上下下都能管到
身份不同别个若得用
将来三姑娘出阁了
指不定也能带着一道去
可若生话已出口
人选就是定了
成妈妈的嘴角似乎也僵硬了
原本看着和气的笑容也有些别扭起来
窦妈妈则是转瞬便笑了
哎呀 那行
奴婢回头去禀了夫人
就定吴妈妈
嗯 好
吴妈妈就留下伺候吧
趁着天气还不错
再挑挑人
把二等一等缺的丫鬟份额也给填补上
省得过几日再折腾一回
窦妈妈看了吴妈妈一眼
呃 也好
那奴婢这就先回千重园里回话去了
嗯 好
那窦妈妈携带着成妈妈回去吧
绿蕉带吴妈妈下去安置
约莫半个时辰
吴妈妈就将行囊打点妥铁
归置好了屋子
顺带也从绿蕉这儿接过了名册
仔细看过一遍
到姑娘房里伺候的管事妈妈
字是必须识得的
写的不好看不打紧
最重要的是认识
写的工整
吴妈妈不大爱笑
显得有些严肃
但一开口声音轻轻柔柔的
倒比那成妈妈面上的笑还显得亲和点
她换过干净衣裳
重新将头发挽的一丝不苟
这才跟着绿蕉来见若生
若生赏了条凳子给他坐
而后才让绿蕉去备了笔墨纸砚来
又让人将屋子里伺候的一群丫鬟都叫了过来
趁着这会儿间隙
她对吴妈妈道
名册你也瞧过了
人却还不识得
这会也没什么可忙活的
就先认一认吧
吴妈妈点头应是
没一会儿
大大小小七八个丫鬟鱼贯而入
同若生请安后
齐刷刷沿着墙根站了一排
绿蕉站在最边上
一个一个给吴妈妈介绍
吴妈妈安安静静的听着
须臾
等到全部介绍完毕
若生问他
往后再见
可能认得一等丫鬟穿一样的衣服做一样的打扮
二等三等亦如是
若生是几乎就没有能分得清楚谁是谁的时候
寻常陌生人只见过一次
恐怕也难以立刻就记住
但是吴妈妈却颔首应道
是
奴婢记住了
若生微笑
就听得他看着那一排丫鬟
一字不差的将他们的名字喊了出来
甚至于每个人负责做什么
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若生仔细听着
不由暗自感慨
好记性
毕竟是窦妈妈亲自选的人
断不会差到哪儿去
即便是方才那成妈妈
想必也是个能干的
可是她一看见吴妈妈
就忍不住想起了前两年去世的乳娘来
乳娘生的白胖
手指头也短短的全是肉
一张脸也生得圆圆的
看着就应该是个爱笑的人
可也不大笑
总是很严厉
乳娘在时
她并不大喜欢她
可乳娘不在了
她却总忍不住会想起她
所以
她毫不犹豫的就挑了吴妈妈
见过人之后
一群丫头就又出去了
若生让绿蕉把备好的笔墨纸砚拿到吴妈妈跟前
妈妈先挑一挑合适的人选
过会儿我再看一遍
吴妈妈接了笔
恭声应是
这是考他看人的眼光是否精准
是极难的事
但吴妈妈面上神情并没有大变化
她提笔蘸墨
略想了想
就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若生房里一等丫鬟按理应当有四个
红樱被剔除之后
若生又打发了一个举止轻浮的出去
而今也就只剩了绿蕉和另一个叫蓝玉的
专门负责看管箱笼衣服首饰等等
吴妈妈写了四个名字之后
就搁了笔
等着纸上墨渍微干
他就递给了若生看
若生扫了一眼
随意问道
为何挑选这几个
雪梨跟葡萄园都是二等的
论资历是剩下的人里头最老的
方才奴婢看去
这二人站得最直
脸上神情最淡定
言谈间口齿清晰话语流畅
说的都是要紧的
没有半个字废话
年岁也正合适
吴妈妈谨声解释
说完这几个
又言明了为何从三等里头提了两个十分不起眼的到二等来
若生的眼神就渐渐的正色起来
吴妈妈不止把她想到的东西都说了
连她忽视的细节也都一一分析透彻
他才刚刚见过那群人一面而已
若生愈发感慨
弯了弯眉眼温声道
妈妈选的极妥帖
就照着你说的办吧
到了午后
木犀苑里的人已然焕然一新
吴妈妈做事麻利
性子沉稳
很快就接手了原本绿蕉艰难做着的活计
往后绿蕉就只在若生身边贴身伺候着
新提拔上来的两个人雪梨和葡萄也都各自被派了活计
木犀苑里顿时变得井井有条
连二爷出门逛了一圈之后回来找若生
一进门就傻了眼
廊下一群丫头提着水桶攥着抹布正在上上下下清扫着
还有人搬了梯子置于房檐下
将上头沾着的灰都一一掸去
前庭里铺着的青砖都干净的像是镜子一般
连二爷提着鸟笼踮着脚往前看了看
嘟囔了一句
嗯 又过年了
不到过年的时候
做什么这么卖力的除尘呢
他想不通
只觉得奇怪
提着鸟笼吧嗒吧嗒踩上了洁净如新的地面
到了前头就喊
阿九阿九阿九快出来看我新买的鸟儿
四周都没人说话
静悄悄的
他一开口连回声都出来了
若生听得再清楚不过
正喝着水
差点被吓得一口喷了出来
好容易咽了下去
用帕子擦了擦嘴
这才抬脚往外走
方到门口
他眼前就迎面来了一只鸟笼
外头蒙着黑布
他唬了一跳
后退了两步站定
指着鸟笼
你买着红羽的鸟了
什么红的绿的
我买了一只彩的回来
连二爷瞅着他
一把将蒙在鸟笼外头的那块黑布给掀了去看
彩的
若生凑近了一看
难怪说是彩的
原来是只鹦哥
身上红红紫紫加点绿又带点墨
好看吗
会说话吗
会吗
他伸手戳了戳笼子里的鸟
突然恍然大悟道
我方才在路上说爷吉祥的
感情是他呀
然而话虽如此
笼子里的鹦哥却是一动也不动
翅膀都不扇一下
更别说开口说话了
连二爷等了又等喊了又喊
笼子里就是没动静
他懊恼极了
皱了皱眉
难道方才是我听岔了
若生更是一头雾水
难不成买了只不会说话的鹦哥回来
连二爷坐在那儿逗了一会鸟
终于失望了
哎
罢了罢了
不要他了
我回头再去买一只
那 这 这怎么办
连二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理所当然的说
给你呀
若生傻眼了
花园里养了这么多鸟
这只搁到那儿去也就是了
给他做什么
他想着就要婉拒
可他爹不等他开口就搁下茶杯要走了
说是饿了要回明月堂用点心去
这鸟就真被他给抛下留在了木犀苑里
结果等人一走
刚被若生无奈之下吩咐人挂去窗下的鹦哥就扑棱着翅膀叫唤了起来
嫁人 嫁人
正打了水准备往小瓷碟里倒的绿蕉在边上听着
手一颤
水洒碟翻连着那鹦哥半身
好在近日天气渐暖
这水虽清
却并不大冷
笼中的鹦哥打了个激灵之后
拍了拍翅膀
也就无碍了
它只是在里头跳着脚喊着嫁人嫁人
也不知是打哪儿学来的话
叫唤的那叫一个顺嘴啊
若生听了两声
不觉啼笑皆非
难不成他爹把鸟留下是故意为之
他摇了摇头
让人上明月堂去问他爹要个架子来悬于廊下
鹦哥会说人话
不似他爹平素养的那些鸟
体型也稍大些
整日在笼子里呆着想必也不自在
他吩咐下去之后
趁着架子还未起来
先同绿蕉商议了起来
既养三郎
也不能总鹦哥鹦哥的叫着
总得有个名才是
绿蕉应和着
可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出叫什么名儿才好
若生进了屋子
坐在月洞窗下往外看那鹦哥
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名字
他就勾唇笑了笑
不若
就叫铜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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