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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听得桥楼上二哥四电
秦腔曾经是秦人精神的乐园
土地曾经是农民生命的依托
随着时代的变迁
秦腔
土地与秦地农民渐行渐远
在老辈人心中
他们汇成了一曲伤感的挽歌
长篇小说秦腔是陕西作家贾平洼为故乡亲情而作的作品
他获得第七届茅盾文学奖
品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演播
赵树仁
其实武林去厕所并不是要拉屎掏尿
他在藏他的两元钱
别在裤袋上不行
装在口袋里还不行
就藏在了鞋壳里
出来见草帽上沾了一大片黑鞋油
问谁弄的
我直指陈亮
武林就冲着陈亮说
你 你
你把我帽子弄
弄脏了
陈亮说
我
我没弄你那帽子
我
我舍不得这这
这些邪有你那蓝帽子
武林说
你弄弄弄了
陈亮说
我 我没没没
没就没
武林说
你还
还嘴
嘴硬嘞你
你一个外乡人
还 还欺负本
本地人呢
陈亮说
外乡人咋咋咋啦
我有暂暂暂住证
我们还承
承包了果林
我们吃吃你的了还是喝喝你的了
武林说
你你
你个碎
从小鸡给给给老鸡踏踏蛋呐
陈亮没听懂这句话
武林就说
我
我日是日你娘
陈亮说我日你奶日你娘日你老婆
气得武林瞪了眼
手指着陈亮了半天说
咦咦咦咦咦呀咦咦呀
我们都看着他们吵
轮到谁吵了就也张着嘴跟着他的节奏把他娘的这结巴学不得
我们也都话说不连贯了
我说炒雄类该打的是炒熊类
他们真的就打开了
陈亮动作快
先打了武林一拳
武林踢过去一脚把鞋踢掉了
陈亮再把鞋踢出了一丈远
众人这才过来拉架
武林不服气
说我
呃呃
我就不不
不如他
他会换换气吗
突然想起鞋里有钱
跑去捡鞋壳里的钱却不见了
哇哇的哭
这当然
夏风到了中街要买纸烟
夏风一来我顺门就走
我不愿意见到他
说实话
可能是心虚
我恨夏风
更有些怕夏风
我走到了竹青开的理发店里
让雇佣的那个小伙给我理发
理发店的后门开着
后院子里栽着一葱芍药
那个小伙用小竹棍扶一根花茎
我让他给我理起发了
他还不停的拿眼看芍药
说花开得艳不艳
我说艳
他又说花咋就开得这么艳呢
我说你好好理发
不许看花
不许他看
我可以看
这花就是长得艳
花长得艳了吸引蜂蝶来授粉
那么花就是芍药的***
他是把***钉在头上的
那小伙说武林和陈亮打架了
我说嗯
夏风一来就不打了
他们也怕夏风
我说谁怕谁呀
小伙给我剪头发
头发上一剪我就觉得疼
他说这就怪了
谁剪头发都不疼
你剪头发疼
给你理个下风那样的分头吧
我说我要一边倒
他再说活人就要活下风嘞
娶的白雪多漂亮
像一朵花儿似的
我生了气
说你屁话这么多
他娶了白雪咋咋
她恨了我
把头发给我剪短了
我索性让他剃了个光头
没有给他钱
夏峰见武林在那里哭
问是怎么了
武林说钱丢了
丢的有两元钱嘞
夏峰就掏了五元钱给武林
武林不接
他说他要他的钱
就那么大个地方
就那么几个人
两元钱却没踪影
谁都怀疑谁是贼
事情就严重了
大家都分头找
没有找到
白恩杰说是一张两元票的
还是两张一元的
武林说一一一张
白恩杰就掏自己口袋
他口袋里有二十元钱
却没一张两元票
说我没捡到啊
这你看清了
刘柱子和张顺也掏口袋
口袋里没有两元票
陈亮说
你你你
你说我深你你你收出一分钱都算我捡的
呃 喊隐生
隐生走了
是是不是隐生捡捡捡了去
刘柱子跑来理发店喊我
夏峰却说捡到了
其实夏峰是把自己的两元钱丢在了地上
故意说捡到了
交给了武林
武林把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又拿起来对着太阳要
然后把钱捏在手里呲了牙笑
夏峰买了纸烟回来
白雪已经在门外候堂
问他到哪儿去了
怎么是个大屁股
出了门就不晓得回来
饭做好了
让一家人都等着
夏风说你们吃你们的吗
白雪说那你得陪陪邱老师啊
夏风说她还没有走
白雪说你这是啥话
人家也想和你认识认识嘛
你看你不理不睬的样子
是给人家难看还是给我难看
夏峰说他想认识我
我不想认识他
他那副模样我看着都别扭
白雪说你欣赏人家的艺术
管人长得怎样
夏风说她那艺术我欣赏不来
白雪说你小看邱老师了
团里要说权威
除了你见过的那个王老师就属邱老师了
他不光戏演得好
秦腔理论也懂得多
县制上的戏剧卷就是他值的笔嘞
夏枫说是吗
这么权威的还张罗什么草台班子
白雪说什么草台班子团要一分为二了
她有微信才组织了演出队
特意来邀我入伙的
夏风说咋不一分为四为五呢
全烂摊了
你就清静的跟着我进省城
白雪说我到省城干啥呀
辛辛苦苦练了十多年功
不演戏我才不去嘞
夏风说
又降开了不是
戏剧已经没落成啥样了
还指望什么名堂吗
本身成了泥牛
你能入江过海
我给你邱老师说去
就说你不到他的演出队了
你准备着调工作
白雪就急了
说你敢
白雪一急眉额上就印出一道红印
夏风看着白雪
突然一仰头笑了
白雪说你笑啥呀
夏风说我想起书上写的一个故事了
说是有两个女人都说她是公主
可公主只有一个
谁是真公主谁是假公主
就在十八床被褥下放一颗豌豆让她们去睡
能睡着的就是假公主
真公主她睡不着
咸豌豆个嘞
白雪说我知道我是贱命
狗吃肉类
狗不下蛋
鸡吃草吃石子偏下蛋
你不让它下蛋它还憋得慌嘞
俩人还倒嘴
四婶就出来了
夏风忙住了口
就进院往堂屋去
白雪撵上去拍了拍她后襟上的土
一个被村里人称为疯子的青年
痴心的爱着美丽善良的秦腔女演员白雪
不求回报
无怨无悔
也许只有在所谓疯子的心中
才有真正的爱情
演播
作家贾平为故乡倾亲而作的长篇小说秦腔正在播出
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由人民播出
半辈子
你就找一找手
饭桌上
夏天志和邱老师说话
秋老师已经很老
光着头
鼻子大的能站半个脸
拿了大杯子喝酒
夏天志说
你说你的抢背要转三百六十度
邱老师说
必须转三百六十度才能仰面倒地
落下来时掌握臀和肩先着地
这得有童子功
夏天志说
顶灯是不是靠皱眉头
邱老师说
哎
头皮要会动
说着就示范
头顶上的皮果然就动起来
把一个菜碗放在额上
然后往后移
碗里的菜纹丝不动
夏天志就拍掌
他一拍掌
四婶和白雪都拍掌
夏峰拿眼睛看中堂上新挂出的一排马勺上的脸谱
那是张飞的脸
白雪在桌下踩夏风的脚
夏风拿眼瞪张飞
张飞拿眼也瞪夏风
夏天志说
呃
去年我在县上看过你一眼喷火
别人是一次喷一口
你连续喷十六口
那嘴得装多少松香
又怎么控制啊
邱老师喝了一口酒
夏风看见那张嘴上下全是皱纹
一只苍蝇就落在他身后的墙上
像一枚钉子
邱老师说
呃
这得拜神呐
夏天志说拜神
邱老师说
团里的小六没拜神
火喷出来一下子烧了嘴
拜神就能神附体
干什么要干好啊
就得神附体
你就说阴阳先生吧
哪一个有文化没有
可他从事了阴阳职业
神就附体了
他的话你听了就安全
你不听啊
就来灾祸
哎 夏风啊
你们写文章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我见过县文化馆一个作家
他每晚让曹雪芹给他写书来
夏峰说不至于吧
用筷子去夹一颗花生豆
豆子崩了在桌子上打转转
邱老师把花生豆捉住了塞到自己嘴里说
哎 夏风啊
你见过文化馆那个作家
姓陈
一口黑牙
夏风说我看过他的文章
臭的像狗屎
夏天志就瞪夏风
夏风便起身给邱老师敬酒
邱老师说
哎
老校长这么爱惜夏风
肯定有遗传基因
夏风说你也知道基因
看见邱老师身后探出一个狗头来
运什么时候进来的
邱老师说
呃
基因是现代词
其实古人早都说了
那三滴血中就以滴血粘连不粘连认定父子关系
现在说基因是把猫叫成了个谜
你给咱写个戏吧
凭你的水平
呃 你来写
我和白雪演
一定会轰动
说不定啊
能拿个奖的
夏风给来运招手
来运从桌子下钻过来
他把一口烟喷在狗脸上
说我不懂戏
白雪说夏峰
你把米饭给咱端上来
夏风起身去厨房
白雪也到了厨房
说你咋这样对人家说话
夏风说你叫我怎么说话
他说灯泡是黑的
我就说是黑的
回到堂屋见邱老师自个儿给自个儿倒酒
酒洒在桌子上
竟低了头去吸
说
哎
这世上啥东西都可以浪费
酒不能浪费
夏风说你真是酒仙啊
不怕坏嗓子
邱老师说这就是秦腔风格
咱秦人呢
是吃辣子喝烧酒了才唱秦腔的
我打死都看不上南方的戏
软绵绵的没劲
为啥当年的秦国就灭了六国你知道不
夏风说不知道
邱老师说秦人喝的是烧酒
吃的是锅盔加辣子
一是不冷
二是耐饥
说走就走
兵贵神速
而南方的国家一扎下赢了才洗菜呀淘米呀
饭还没熟
秦国兵马已经杀到了
哎
你写一出戏就写秦人这种习性怎么样
夏峰说
呃
我给你老倒茶
茶没了
去厨房蓄开水
便再没有把茶端上来
白雪从堂屋出来
瞧见夏风和哑巴在院门外逗弄着来运
气的脸都煞白
夏风却嬉皮笑脸的说
嘿
我问你个事儿来
白雪说你有啥事啊
看得上问我
夏风说
呃
你和县商业局的人熟不熟啊
白雪说啥事儿
夏风说
金听哥想办农贸市场
要我问问你
如果有熟人呢
得求人家支持来
哼
哎 咋了
你去求秋老师吧
他儿子就是局长
夏风呀了一声
邱老师是喝醉了
躺在炕上呼呼的睡了一觉
夏风去把君婷叫来
君婷就坐在炕边等着邱老师醒过来
又请了去他家喝二次酒
请去的还有夏天至和白雪
当然是净说着秦腔的好话
话头转到了办农贸市场的事
邱老师拍了枪子说
这有啥问题嘛
他就是在外做了个当朝的宰相
回家呀
还得叫我爹嘞
我给他说
君廷一高兴
说凭邱老师这么豪气呀
我得先给你唱个戏来
哎哎
我不会唱戏啊
但我一定要给你唱
就唱石榴娃烧火把蜂箱我拉一拉
想起了我娘家妈
我家妈妈你咋不来看你娃
君庭是烂锣嗓子又跑了调
大家就说
妈呀
没饿你吗
咋让人受这份罪嘞
君庭说
哎 白雪 你唱
往下唱
白雪接着唱
十六我生来命不强
逢下个女婿是二嫁梁
十六我生来命嫩瞎
逢下个女婿是肉疙瘩
乃逢下呀女婿时时是肉疙瘩
第二天早上
君庭跟那邱老师要去县上
白雪也要去剧团
希望夏风陪她
夏风黑青着脸说他得回省城呀
听众朋友
刚才您听到的是长篇小说秦腔
作者 贾平洼
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作者 贾平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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