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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接下来的几日
沈放专门走了一趟
去瞧了瞧汪洪涛口中那个三个被怀疑的人
王洪涛说过
他的另一个任务是领导周达元
钱碧良
郭连生形成一个小组
为组织搜寻输送急需的物资
日伪资产分配委员会掌握了大量物资
找到对他们极为有用处
由周达元在单据上做手脚
通过密码信的形式将选好的物品告诉他
接着他再有密码信通知交通部公路局运输调配处的处长钱必良
让他把周达元筛选出来的物资进行分类
对照单据上的记号
把那些货品找出来
再转运浦口码头
最后一个关口便是浦口码头
郭连生会在出货的时候
将有记号的物资分给我们接应的人
从而运往老家
这三个人都只跟汪洪涛单线联系
相互并没有接触
他们互相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
所以一个点出了问题
不会危及到其他人
可一整天走下来
通过表面的接触
沈芳却看不出这三个人有什么异样
这让他有些烦躁不安
车子从湖口码头往回开
一路疾驰
沈芳眉头都狠狠的皱在一起
一直到路过剧场大门的时候
他坐在车内漫不经心的往外瞧着
看见了巨大的广告招牌上柳如烟美艳的画像
他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了一些
光明戏院门口
他停下车走了进去
没到演出的时候
此刻舞台之上
柳如烟等人只是在彩排
偌大的剧场内空空荡荡的
沈放一个人走进来
然后悄声落座
静静的仰头瞧着
不知道为什么
今日他的心境特别的不一样
瞧着柳如烟
他脑海里不住的涌现出姚碧君的画面
没有过多久
台上的柳如烟目光转换
殊然对上了沈放的目光
接着明显愣了愣
沈放微微一笑
向柳如烟摆摆手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
神色忽然有些紧张
在他一边的男演员继续说着台词
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不再理会我
柳如烟没有回过神来
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不再理会我
这一生之后
得到了些目光
不过随即又失去
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不再理会我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你还用来问我吗
一个男人能做出这些事
出尔反尔
反复无常
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这是痴情吗
这是不要脸
一开始对爱情不知道坚持
现在却来一味纠缠
这是流氓
这是无赖
他目光一直朝着沈放跟前的那人
被说愣了
台下沈放却不在意
只露牙一笑
瞧过彩排后
人脸不见了
柳如烟本还诧异他那样死缠烂打的人
这么两句话就给骂走了
随后果真还是再一次瞧见了
在他的公寓门口
黄包车停下
他下车刚要向公寓走
就看到了路边停着一辆车
车前头靠着的人正看着他
柳如烟冷冷的摆头
瞧着语气很不耐烦
你怎么又来了
跟踪我吗
你真的不觉得这样做很无耻吗
别担心
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我情绪不稳定是因为我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
希望你能谅解
谅解谈不上
你别再出现就行
他语速很快
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转身便要离开
沈发忙将他手腕一扯
明显一副热脸贴冷屁股的模样
那怎么不想见我呀
没准哪天我脑子血管爆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柳如烟这才算是回头瞥他一眼
瞧着有些口不对心
这样更好
省得眼前总有一个赖皮狗
此刻气氛微妙
沈芳依旧嬉皮笑脸的
行吧
随你怎么说
那你还在这儿
还不快走
沈放
陈梅话到嘴边
却又有些难以说出口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儿
什么事
我结婚了
简简单单
轻轻松松说完
沈芳目光一直盯着的又如烟
他果然如想象一般
先是意外
继而冷笑
开什么玩笑
就知道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
但这是事实
尽管这个事实看起来好像是有点假
哈
我刚领了结婚证
沈放徐徐缓缓
柳如烟明显愣住了
结婚总要拍照嘛
你是大明星
认识的摄影师一定不错
有推荐的吗
柳如烟沉默
沈芳松开他的手
这都不想说
行
不说算了
反正你可以放心了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对待你了
说完
他笑了笑
便转身上车离去
只留下这五天立在原地
心思有点乱了
与此同时
沈林的书房里
墙上是汪洪涛的照片
有穿警服的
也有从湖里捞出来的尸体
有一根线把汪洪涛和沈放的照片连接了起来
那整个一面墙都是沈放的各种照片资料
沈林坐在椅子上
抬头仔细打量着
脸色阴沉
眉头暗暗皱在一起
他百思不得解
汪洪涛究竟在死前做了什么呢
他曾经和沈放有过往来
那么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这更增了一分他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怀疑了
而且他记得加藤曾透露过
在南京有个潜伏很深的共产党
而且很可能就在汪精卫政府的情报机关里
而且地位很高
屋内的窗扇开着
一阵风吹过来
墙上的资料都随着风煽动着
沈林回了神
目光终于挪移了开来
用手按了按眉心
显然有些疲惫
接着浑身放松的往后靠下去
再抬起头的时候
他盯着墙上一张沈放的照片
入审
照片里的人似乎也盯着他
罗立忠的申请递交上去没有多久
凭着沈伯年的面子和地位
沈放的副处长任命书很快便批了下来
任命仪式过后
他即刻便去了一趟机要处档案室
屋里头只有小严一个人
他脸色红润
像是凑喜气一样
显得十分熟络
沈专员 哦不
沈副处长
这怎么来请我吃饭
沈放见他爱笑
所以也大多都是笑着回话
你还真说对了
不过不是今天
得改天
我这几天正在办一个案子
办案子来这地方
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说罢
这一次要查什么资料
帮我调一下汪洪涛说的资料
沈放直言不讳
没了那一回的窘迫
好 您稍等
小严说着便转身去拿资料
沈放脸色缓和
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这头硬不得犯橘子可升迁的事情办成了
那头和罗立忠喝酒
便是再忙也得抽出来空的
喜乐门的晚上
音乐悠然
是月圆花好
舞女唱的很缠绵
声响很大
沉醉的灯光下
黄晕弥散着
男男女女正跳着舞
萝丽中与沈放在卡座上喝酒
抬手碰杯之后
萝丽忠先问话
王洪涛的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当日可是他自己要说瞧一瞧这背后究竟有什么的
这副处长的身份也已经给了他
罗立中倒是好奇他究竟能搞出来什么名堂
可见沈放却只是摇摇头
警察系统找不出什么
而且中统那边还是解释说搞错了
哼 搞错了
别人可能会错
你哥不会
行了
你也别太操心劳臣
咱们呀
静观其变
罗丽中本没有多大兴趣
见沈放没啥进展
也就不想多说下去
继而举杯相碰
一饮而尽
敬酒哪有不回之礼
可当沈放拿起酒瓶倒酒
这才发现酒瓶已经空了
再来瓶whisky
沈放招呼跟前的服务生
可服务生却并没有动
只面色尴尬的立在原地
嘿 说你呢
他满脸都是不耐烦
抬手指着那人的脸
才总算见那身子往这边挪了挪
我
我们经理说
沈先生得先把账给结了才能
那声音十分紧张
都开始打着颤子了
军方的人说不好话
怕是连命都容易丢了
他害怕
却又不得不说
怎么
怕我不给钱啊
呃 不是
这
要不我找经理来
叫什么经理
我要酒
沈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下一秒就可能爆发
长官
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去不去
说着
沈芳便翻脸了
直接起身揪那服务生的衣领子
手都抬到了一半
被罗丽忠又给扯了下来
哎 沈老弟
沈老弟
何必动气呢
不就是一瓶酒吗
罗立中将他手掰开
扭头又对服务生说
这张算我头上
我不是存了酒吗
拿来拿来
服务生忙脱身开来
连连点头
好好好
我现在就去
服务生忙不迭的离开
平息了怒火
罗立中看着没好气的沈放
忽然间来了心思
怎么手掏紧了啊
要说平时真不缺情话
这玩起来可就没底儿了
他如今依旧没有那个家支持着
不同的是身后的金主换了
不再是日本人
而且之前跟汪洪涛之间的事情
叫他花了太多的钱了
他才说着
罗丽中便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银行存单
轻轻一拍
放在了沈放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一百美金
沈放两露意外
却并没有着急驱动那张存单
罗处长随时都带着银行吗
干嘛给我这么多
我可是无功不受禄啊
他知道罗立忠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若是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脚上了只怕就分不清了
嗨
这是死了的那个董腾给的平事儿的钱
你让我把你的那份分了
我没分
给你存起来了
想着没准你什么时候能用上
你瞧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原是这样
沈芳有些犹豫
他这明面上是给钱
暗地里可是打着将自己同化的打算呢
这一点
沈放心里明镜一样
见他愣着
罗立中也不等他拒绝
直接把存单塞到沈放衣兜里
行了
白来的钱干嘛不要啊
而且咱们一处的兄弟
得同进退不是吗
这次不同
沈放没有拒绝
而是瞧了一眼萝莉中
继而默认了下来
这时候
威士忌已经端了上来
先生
您的威士忌
服务生说完
给两人倒了酒
沈放目光复杂
终于才是笑了
那就谢谢罗处长了
还是您说的对
钱在什么时候都重要
罗立中看沈放收了钱
开心了
跟沈放碰杯
那当然
一看你就是名门出来的公子哥
没过过苦日子
在日本人手底下倒是真没担心过钱
现在不一样了
看来以后得仰仗罗处长了
怎么说
他明知故问
沈放也装傻
当然是有什么赚钱的事儿
希望罗处长也能闲着点
我
萝莉中心上早就乐开了花
从前他这前路子上最大的绊脚石就是那个刚正不阿的沈林
从沈放第一天来的时候
他便就想着能将他这弟弟收到手下来
哎呀呀
你听你说的怎么那么见外呀
啊
打往后私底下你我就是兄弟
你放心
有我的就有你沈老弟的
没钱了呀
只管找我
那好啊
罗兄
两人碰杯
接着都笑了起来
晚上沈凌回来的时候
沈宅里的灯已经关了
他小心翼翼上楼
一直走到他卧室门口
关了楼道廊灯
接着开门进去了
门里面
随手将灯开亮
沈林接着将外衣脱下来挂在一边的衣架上
坐定以后
目光看着一边墙上挂着的妻子照片
陷入了沉思
在他手边上的衣橱抽屉里
放着一件没有织完的毛衣
他伸手拉开垂幕一扫
那毛线团子上的颜色艳丽的甚至有些晃眼
叫他又想起从前的光景
泪花泛光
此刻在他的眼里
他妻子如萍似乎就坐在一边的藤椅上
正低头细心的为他织着毛衣
抽空抬头看着他的时候
微微一笑
那微笑能将人甜化吗
你回来了
那人张口说话
沈凌觉得恍惚
晃了晃脑袋
随即视线清明起来
这才发现藤椅上空无一人
他继而揉了揉眼角
闭上了眼睛
脑袋里风暴骤起
从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的翻腾着
好像要将他吞噬一般
那时候因为汪伪政府占领南京
沈林还在重庆
而那一天是他和如萍的结婚纪念日
沈林带着如萍到一家餐厅里用餐
两个人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吃完后出门
在门口
如萍抬头瞧他
沉稳一笑
脸上尽是满足
谢谢你还记得今天是结婚周年
想着陪我吃顿饭
平时陪你的太少了
这是应该的
沈林亦是恭恭敬敬说话
雨罢
却亲眼瞧着如萍的目光暗淡了下去
我知道你忙
其实你不必这样
怎么
我一直觉得我在你心里是可有可无的人
我也知道你并不满意我们的婚姻
女人的心思本就深沉
她与沈凌那种相敬如宾的距离
就算沈林不说
她也明白沈琳的心思
你想多了
满不满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妻子
我也只有你一个女人
他本就是这样的性子
沈伯年为他安排的婚事
就算不喜欢
他也不会有分毫的反抗
但在这句话之后
如萍显然有些感动
他双目泛着光亮
恐怕是头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冰冷冷的人离自己那么近
能
这个名分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听这样的话
夫妻之间
没什么谢不谢的
沈林说着
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这时候正巧一辆汽车开了过来
驾驶室里李向辉探出头来向他招手
示意他上车
他先是抬手轻言稍等
紧接着
他回身瞧着如萍
无奈的叹出一口长气
下午距离还有会
我得走了
你自己回去吧
如萍知道温暖永远都是短暂的
但是今日已经够了
他微笑点点头
细致入微帮沈凌的围脖整理一下
重庆太潮了
你小心别熬太晚
可偏偏就在这温情时刻
沈林身后一个穿着军装大衣的人一步步靠近沈林
帽子压得低低的
走进时候突然掏出一把枪来对住沈林的后心
沈处长 小溪
李向辉瞧到了那人的动作
一边下车一边喊着
也就在同一刻
卢萍猛地将沈林拉到一边
伴随着一声枪响
沈麟目光之下
清楚瞧见如萍胸口中弹
浅粉色的旗袍上被打出一个血窟窿来
紧接着身体摇摇欲坠
最终倒在沈林怀里
沈林被这一幕吓到了
身子呆愣的片刻
那人还不罢休
对着他还要开第二枪
天使他运气好
这时候手枪却卡壳了
身后李向辉的子弹随即正中那人肩膀
一声低吟之后
手上力气难以把控
握着的枪掉在地上
李向辉上来一脚便踹翻了那人
用枪指着那人的头
沈林抱着如萍
面色焦急
甚至眼睛泛着泪花
喊着
如萍
如萍
你怎么样
那样的神情
如萍从未在沈凌的脸上见过
不知为何
在痛意弥漫全身的同时
他却还在笑着
声音无比的微弱
没想到
你这么在乎我
如果
如果一开始你就能
你就能对我这样
该
该多好
一言壁像是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他失去了意识
眼皮很快便合在了一起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