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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一场大梦
人生几度秋凉
要说天下奇事
必听妖鬼玄黄
朋友们
你们好
欢迎收听由奈何为你们播讲的人间妖鬼路
这个故事叫做酱肉谜
寂静的夜被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划破
半睡半醒的村民还在纳闷是不是做噩梦了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刚刚
我的儿啊
出事儿了
黑夜里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
呼喊声
惊叫声
狗吠声四起
各种嘈杂的声音催促村里家家户户亮起了灯
男女老少披了外衣涌向钢子架
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刚子他娘瘫坐在院子里
头发杂乱不堪
此刻却哑了声
只是颤颤巍巍用手指着什么
众人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他的宝贝刚子正突兀地挂在自家院子里的白枣树上
脖子卡在树杈里
双脚腾空
一阵阴风吹起
荡起身形晃悠悠的
他捂青着脸
大着惊恐的眼睛
布满血丝的眼球外骨似乎要冲出眼眶
嘴角却诡异的裂着
露出森森的白牙
好像有声笑就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就能响在众人的耳畔
嗯 胡闹
多大个人了
还不像个样子
村长气得铁青着脸
他还在为扰了他的清梦而恼怒
拨开人群快步走上前去
使劲拽着耿子的衣袖
想要把他拉下来
没成想一使劲儿
竟将刚子的衣服整个扯下
头颅和衣服瞬间分离
老村长着实吓了一跳
双腿发软
猛地瘫倒在地上
衣服里哪有什么身子
竟只有一颗孤零零的头卡在树杈里
缸子只剩下一颗头
那张惨笑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的诡异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静
老村长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手使劲扒拉着土想支撑起来
脚底却触碰到一摊黏糊糊的血肉
他大着胆子举起油灯
凑近一看
竟是李刚赤裸的身子
一道伸长的刀口从脖子一直延伸到下身
把身体一分为二
胸腔豆腹全然裸露
抛出的五脏六腑早已戳个稀烂
而半侧身子上的手青筋暴起
竟然还紧紧攥着一把剔骨尖刀
锋利的刀锋在烛火的照应下
散发着冰冰冷的杀气
这血腥的气味突然被解除了封印一般涌进人的鼻腔
恶心的东西从胃里窜弄翻滚上来
几个村民已经忍不住干呕
没人注意到
一只老黑瓜突然跳上挨揍树的枝头
他斜愣着脑袋
仔细打量着刚子的头颅
突然发出一阵瘆人的鸣叫
呀
七里里似乎有些得意
众人正才回过神来
发现这不是梦
黑老瓜又大叫了一声
他似乎逐意打定
一口啄上了刚子的眼珠
眼球被弯下
黑老瓜嘴里含着白珠子
得意的扑棱两下翅膀
喉咙里竟发出两声奇怪的嬉笑
突然如幽灵般消失在黑夜里
是
是 是哑巴风
是他
他来报仇来了
刚子他娘清醒了
却又疯疯癫癫的喊出这句话
五年前
当瘸子老张领来这么个小哑巴的时候
全村人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这小哑巴长得也忒俊了
男人们垂涎小哑巴的姿色
感叹造化弄人
真是好花差牛粪上了
怎么偏偏让个老瘸子交了这么一个大运
女人们看自家男人盯着小哑巴不动眼珠子的样子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仔细瞅瞅镜子里自己黄瘦干巴的脸
怎样搔首弄姿也抵不上小哑巴半分水灵
更可恶的是
自家女娃寻小雅巴
一颦一笑狐媚的样子
男娃学老瘸子瘪了着脚走路
巴望着哪天也能捡到个漂亮媳妇
真是败坏了一村的风气
嗯 有了功底
昔日里为了半块姜也能争吵不休的女人们便联合起来
背地里明面上有事没事就嘲讽几句是是个滋味
看小哑巴满脸通红的从地上爬起来
就觉得一阵畅快
可那沾了土土的脸庞却越发的俊俏了
女人们心里更不是个滋味
只恨得牙痒痒
还是摔得太轻
摔破相才好呢
村里人的风言风语倒没耽误小两口你侬我侬
小哑巴除了不会说话
做事勤快
真是个顾家的好媳妇
拉里院子养起鸡鸭
小日子是越发的红火
瘸子章怕是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见到这么贤惠的媳妇儿
整天乐呵呵的咧着一口黄牙
甚至不善言辞的啄嘴
也能发出亲切的凤耳凤耳的昵称
后来村里人就哑巴风哑巴疯的叫他
他纹身回眸一笑
眯着眼睛更是好看
就这样嬉笑打闹里
竟不知不觉的过了五个年头
说来也奇怪
五年了
哑巴凤竟没能给瘸子张生下个一男半女
村里男人都嘲讽屈子章下面不行
干巴巴的抱着个漂亮媳妇儿撒不出个花来
女人们则更有了饭后的谈资
说光有个翘脸蛋有什么用
生不出孩子
哼
这心理倒也平衡了许多
时间长了
瘸子张也不傻笑了
逢人就躲
脸上挂着愁容
他倒不怕听别人骂他闲言碎语
他只是听不得别人轻见自己的媳妇
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掂量不出吗
老天爷赏他这么个媳妇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自己命里无子
怨不得小风
谁也没想到
就是这么一个人
莫名其妙的死在野山后面了
夜里狼多
又有嗜食腐肉的老黑瓜
等到哑巴凤听到噩耗摸索上山
瘸子张的尸骨已经被啃得七零八落了
就这样
哑巴凤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
丈夫离世的这半年
无论白天黑夜
她家大门常闭
一个人吃的不多
家中实在是严密匮乏了才出趟集市
一路上却少不了男子的调戏
女人们只觉得晦气
大老远翻着白眼
嘴里絮叨几句难听的话
这里面就有刚子他娘
坐在一摞猪肉后面的刚子他爹大老远看见哑巴风
眼睛都直了
也忘了口里的吆喝
自家猪肉摊儿已经停上了几只苍蝇
刚子他娘挥着手劲赶着苍蝇
却故意轮在刚子他爹的脸上
散发着猪肉油腻灼臭的手劲将他拉回了现实
苍蝇啊
就是愿意盯着死尸咬
刚子他娘阴阳怪气的说了句话
像是在骂苍蝇
几个月后
等哑巴缝再次出门
尽管裹得严实
村里的女人却都看出了蹊跷
他竟然大了肚子
这可真是犯了大忌呀
他被当街拦住
直接扭送到宗祠
按老祖宗的规矩
这可是要浸猪笼的
气急败坏的女人们上去就是一顿毒打
想要搞清楚她肚子里的到底是谁的野种
可她是个哑巴呀
她被打得鼻青脸肿
也只是用力的摇头
嘴里只能发出嗯嗯呃呃的声音
不是他不说呀
他确实也不知道这肚子里是谁的孩子
自从丈夫离世
她恪守妇道
根本没做出任何亏心的事
可肚子却实实在在的大了
等她发觉得不对
尽管她努力掩饰
还是被村民一眼看穿了
老村长瞧着趴在地上被殴打的奄奄一息的哑巴缝发了善心
他制止了女人们要将它浸猪笼的要求
哎呦
我说老村长啊
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怎能说变就变呢
啊
哼
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寡妇了
刚子他娘嚷嚷着
声音未消
一群女人也跟着嚷嚷起来
哎
哑巴凤本来就不是咱村人
将他赶走
不准再回村子
老村长到底还是放了哑巴凤一条生路
女人们愤愤不平啊
吵吵嚷嚷半宿
但终究不敢忤逆老村长
就这样
一身是伤的哑巴缝被一张破草洗裹了
连夜扔到了后山
嘱咐他不许再回村子
任凭他自生自灭
热闹看尽
众人散去
哑巴凤竟落得个如此下场
不得不让人唏嘘
夜已深了
白天还要做工
一家家的灯火接连熄灭
可刚子家的烛火却亮了半宿
刚子他娘提着剔骨尖刀盘问着刚子他爹
可是他清楚的记着
那天晚上他起夜发现床边无人
黑夜里睁眼等了半宿才见丈夫蹑手蹑脚回来
如果那是梦
那杀猪用的蒙汗药为何平白无故少了一包
杀了这么多年的猪
她心细如针
果然
被剁了一根手指后
他什么都着了
不是说他不会生娃吗
他怎么一下就怀上了
不过我去的时候他就被迷晕了
说不定不是我的
知道真相后
刚子他娘已经猩红了眼
看着一旁还在狡辩的刚子他爹
怒火攻心
一刀刺进了他的心窝
等刚子打完牌回来
家里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他娘黑着眼圈给他端上饭菜香气四溢
刚子早就饿昏了头
大口大口的扒拉着饭
他看着刚子狼吞虎咽的样子
欣慰的摸着他的后脑勺
还有儿子
他还有儿子
今天的猪肉格外的实惠
刚子他娘竟然破天荒的大方
买肉送肉酱
不得不称赞他的手艺
肉香勾起了全村人的馋虫
一时间猪肉摊人满为患
白捡的便宜谁不要问
女人们嘴上恭维着刚子他娘
手却麻利的多咬了几勺肉酱味道
晌午
一大缸肉酱已经见了底
夜晚来临
家家歇息
刚子他娘却被一阵绰绰声吵醒
声音是越来越大
他赶紧坐起身
摸过尖刀
门外忽然闪过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他偷偷推开门跟了上去
仔细一看
竟是刚子
他一丝不挂
手里还攥着个药包
嘴里絮絮叨叨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刚子他娘静下心仔细一听
疯啊疯
让哥哥再好好疼疼你
何苦嫁给那瘸子张
他那么不禁打
一转头下去就咽气儿了
疯啊
疯啊
咣当一声
尖刀掉在了地上
刚子他娘想起来刚子他爹临死前的那句话
我去的时候
他就被迷晕了
刚子
我的儿
你
你竟然
他气得说不出话
怒火中烧
一阵眩晕
却见刚子惨笑着转过身
他瞪大着眼睛
流着眼泪
艰难的扯着笑
弯腰捡起了剑刀
那双眼睛
那不是刚子
那眼睛分明属于死在他刀下的哑巴缝
刚子的肚子肉眼可见的变大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奋力挣脱出来
肚皮逐渐显现出轮廓
竟是一个孩子的身影
现在你知道了
刚子嘴里发出女人的声调
依旧惨笑着
手里的尖刀猛戳进喉咙
径直往下滑去
他彻底昏了过去
等到醒来
便是眼前这副场景
当初就你骂凤骂的凶
这下哑巴凤来找你索命了
我就说嘛
凤这么老实
怎么会偷人呢
冤有头债有主
这下好了
刚子他娘你自食恶果
怨不得别人
一个女人忙撇清关系
似乎现在为哑巴凤说几句好话就能抵消自己的过错
一个女人出头
一群女人便跟着嚷嚷起来
无不是夸赞哑巴凤
指责刚子他娘的不是
刚子他娘不哭了
他沉默了一阵
竟大声笑了起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
努力纹着身形
径直走向墙角的那口大酱缸
立在一旁的铁锤被蛮横的抓起
他似乎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砸了上去
将缸瞬间破开
稀薄粘稠的浆从破口奔涌了出来
暴露出两句森森白骨
肉早已被剔得干干净净
一具是刚子他爹
另一具是哑巴凤的
刚子他娘仰头哈哈大笑
笑声里带着颤音
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那肉酱多好吃呀
他似乎回味般砸巴了两下嘴
我杀了半辈子猪
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
找我报仇
我死了看他还怎么找我报仇
说完便拾起一块锋利的钢片
用力的抹了脖子
血水刹那间喷射了出来
他笑着吐出来最后一句话
都有粉儿
你们都有粉儿
谁也跑不了
映红的鲜血带着热气喷洒了出来
好了朋友
酱肉糜这个故事讲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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