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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四百五十九集
怎么样也不可能晚节不保
做出这种背离礼教人伦的安排
但由此一点
陶斌也意识到结交权门的重要性
仍然拿陶弘作例
虽然不可能继承他家长沙郡公的爵位
但有了沈氏驸马帮扶
一旦除丧
便不愁出路
嗯
陶斌常常往来于京畿之地
眼量较之那些嫡庶兄弟们要灵活得多
随着老父愈加年迈
其实嗣位问题也越来越清晰
最有可能的便是以嫡长而继
如今他家兄弟十几人
陶斌近年来虽然颇得父爱
但其实并没有什么优势
不如趁着他父亲权势尚在
广结外援
退求其他
然而陶陶家门第便是如此
类似陶弘那种
已是极幸运之事
谁也想不到沈氏区区一个吴中豪宗
竟能攀爬到如今的势位
但除此之外
又有什么世家权门肯与他家热心结交
所以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宗室子弟司马勋
变成了陶斌眼中奇货可居的结交对象
他虽然不读经史
不知吕不韦怎样扬名天下
但是侄子陶弘的好运气却历历在目
这个司马勋在江东并无根基
甚至身世都存疑
处境不可谓不尴尬
但如果假使来日出身得到证实
境遇即刻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到时候凭他陶斌
又哪里有幸去结交这等人物
司马勋身份或真或假
只能有两个可能
这对陶斌而言
如何选择已经极为明朗
要知道
冒籍
尤其是冒认宗室之籍
如果是假的
那此人一生就毁了
最起码在这江东之地
一旦被戳穿更是性命都将不保
一番接触之后
陶斌发现司马勋并非一个张狂妄诞之辈
虽然长久流落胡部
但是谈吐之优雅
并不逊于那些都中世家子弟
这更让陶斌认定其人身份
于是便更加不遗余力的去结好
如今江东宗室本就不多
司马勋其人又确有勇武之才
一旦身份得以确认
可以想见
来日必得大用
如果有了这样一个未来的强援
陶斌即便不能争取
祭司想要提携得用
也不是难事
所以今次入都
陶斌是打定主意
要竭尽全力帮助司马勋
同时也借司马勋这一身份
争取拜望更多权门
今次跟随荆州报捷的队伍而来
哈伽老夫在阵
余连统帅索部
收复襄阳
如此一桩大功
其父名位亦是封无可分
台中极有可能会择他们家兄弟
荫封名爵
这是陶斌今次入都最大的追求
返回船舱之后
陶斌也并未以自家当下权位自矜
邀请司马勋共席而坐
过了没多久
便有石头城守卒送来酒食
因无美伎奉上
陶斌便有一些不悦
训斥几句
那些寻常兵卒
自然不敢与这些方镇悍将斗气治嘴
忙不迭解释一番
一者石头城军备所在
一于女乐之事本就禁止
不敢私置
二者最近江北再传捷报
如今都下正是合城欢庆士庶咸
就连原本颇多在左近流连的船娘女伎
都被城中各家招来共贺
因而不见
陶斌听到这话后
怒色才稍有收敛
而旁边司马勋也笑语道
哈哈
女伎之类
不过寻常消遣
世兄今次随捷下来
来日可想必是誉满都下
各家争幸
何愁不能尽兴
倒也不必急于一时逃兵文言后
不免更加笑逐颜开
因那兵卒盛赞江北王师壮武
直接扯下腰间一环珮抛下去算作打赏
摸着颌下短须笑语道
哈
你们这些都中小民
又哪里知道外镇王师要求一进有多困难呐
不过今次荆州之胜
确系壮武可夸
也难怪你们这些寒伧小卒都知共乐
可见也是王教之下
忠义顺民
虽然招待不周
但也值得一赏
那兵卒得赏后自是笑逐颜开
只是听到陶斌之语
不免一愣
呃
荆州也有事功
如今都内共乐的
可都是在说驸马沈侯壮武常胜
连传捷报
数月之内
复土千里啊
这一个冬天
都内气氛可谓久违之热闹
对于小民而言
上半年虽然小有水患
义兴
宣城等地多有民众受难
也波及到了丹阳
都南
但因调度赈济及时
并未糜烂成灾
江北各镇虽然频有用事
但地方上也未加征太多
可谓德政
总体来说算是一个丰年
小户之家即便亩出有欠
但工织俱有所获
生计不成问题
而在生计之外
江北捷报频传
虽然民众们对此未必能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但也多有传颂
早前悬在头上的胡虏刀兵被远逐于外
江北复土绝非异乡
一线之地
幅员辽阔
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这其中最被人称颂的自然是驸马
沈侯出都半年
屡建功勋
拒奴于淮
失土多复
在这个寒冬里
沈哲子声望也攀至新高
因为这位驸马对都内民众而言
绝非仅仅只是高高在上
遥不可及的一个符号
而是深刻影响到了这些民众们的生活际遇和处境
一居一室
一饮一食
都有诸多襄助
惠泽可表
而沈侯带给民众们的不仅仅只是衣食起居的改善
更给了他们阔别已久对美好的生活期许
居内则安民治土
居外则破虏复疆
豪言壮行
市井广传
可谓是无可挑剔
自然
民众们对这位少年公侯也是不吝厚爱美言
市井之间
门户之内
俱有歌颂
而前不久传入都内的沈侯破阵歌
情达朴实
风骨壮烈
气势慷慨
一时间也成了都内年轻壮力们乐于唱诵之歌
情达极处
恨不能自备弓刀
与沈侯并肩杀奴
嗯
而有了沈侯壮功这一珠玉在前
虽然荆州收复襄阳
徐州击破淮下盱眙都是意义极为重大的大胜
但在民间却远不及沈侯收复寿春那么引人瞩目
广为传颂
小民们喜乐偏爱自然可以无所顾忌
肆意表达
但台中当然不可能偏颇处理
自于三镇入侵
督报捷的队伍俱是一视同仁
殊礼恩赏
当然
主要还是殊礼
实在是今冬台资库用匮乏
根本无物可赏
若非号召都内各家捐书米粮
就连台城正常运营都略有不济
台苑营建完毕之后
以太极殿为中心的天子宫苑面积倍增
宫室诸多
皇帝以俭用为德
台苑营外诸多别院俱都不再归于公司
转至各寺署另作别用
比如早年的建平
园转至光禄之下
用作一些宾赞礼仪之事
皇帝皇太后常以此飨识内外臣属命赋
并相中长老和高德名士
而原本的通苑也在做扩建
专供内外谒者并州镇郡国使者居住
于是各州报捷别队伍自然便被安排在了通苑
这也得令通苑近来气氛稍显诡异
虽然台内对这些使者们是一体等同安排对待
但其实落在实际上
还是稍有差别
比如豫州的使者明显比其他方镇待遇要好一些
虽然住宿偏东
但衣食用度
包括礼仪之类的都有殊异
明白的人对此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采用度支方面的少府如今便是沈家当事
即便主官不做偏事
下面属官们自然也会迎合
更何况这里管事的奉引谒者监事本来就是沈家门生
自然也要关照自家人
优越对待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几镇使者出身不同
荆州多酒从军旅的宿将武卒
徐州多是地方上的军头豪宗
而豫州使者则不乏南北世家子弟出身
对于用度问题既不乏挑剔
也不乏人逢迎
彼此之间差距便拉开了
司马勋作为荆州的使者
如今也被安排在了通苑
等待台府接见
以及参加新春贺典
入都以来
司马勋心情多有亢奋呐
原本他以为社稷偏安
江东荒土
加上连年内乱动荡
不过勉强维持而已
加上一路来陶斌言辞而已
因而并不觉得健康会是什么
繁华都已
然而入都以后所见种种
京畿繁华之盛
远超他的想象
这种繁华可不仅仅只是陶斌所言的人多一些
物或多一些而已
而是由内到外
方方面面的悬殊察异
不要说如今杂胡并居
几近废土的关中
就算是武昌等荆州大城也远远不及
身在这繁华之地
司马勋心境想法也都渐有变化
早先只是想浑水摸鱼
谋一出身
而后再转往边镇
拉拢豪强壮大
不去做出自己一番事业
然而现在却渐渐有了立足于江东
显拔于都内的想法
他也知自己在江东
并无亲谊可依靠
一面之词不禁推敲
所要有得力的援助帮扶
才能达到目的
所以在面对陶斌的时候
态度则更加殷谨切起来
这是他在都内
唯一可依仗的关系
前一天
陶斌使人来告诉他
将要为他引荐都内几位大人物
司马勋兴奋的几乎难以入眠
天还未亮时
便起床打理仪容
他虽然自幼生长于关中胡部
但身边不乏原本长安宫苑内
熟知礼仪的仆佣教养
若是注意收敛
谈吐仪容都不乏气度
他没有多少杂胡粗鄙之风
这也是他信心所在之一
可是一直等到上午时
陶斌那里依然没有动静
司马勋按捺不住
便派人去询问
继而才知道
陶斌非但没有准备动身出门
而且还率领家将
正在游苑里与人斗狠争勇
得知此事
司马勋便不免有些焦躁
急忙又披上软甲
率着几名亲信
匆匆行去
此时位于通苑一个园子里
正有几十人分作两边对峙
傒狗伧卒
诱惑豪奴
叫骂声不绝于耳
这些人多是军旅悍卒
一个个中气十足
声音洪亮
凶神恶煞的样子
悍气十足
就连通苑一些仆佣侍者
都吓得远远避开
担心被乱斗殃及池鱼
司马勋行至近前时
自入己方阵营
旋即便看到陶斌
一脚踏在小案上
大冷天里
胸膛赤裸
脸红脖子粗的叉腰指着对面人
破口大骂
伟长
快到我身畔来
这些豫州恶卒
实在可厌呐
今日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
还道我荆州无人
陶斌回望
眼见司马勋到了近前
脸色已是一喜
连连招手让他过去
同时还不忘指着对方为首几人
连连怒骂
司马勋眼见此幕
已是满心的无奈
类似情形在近来频频上演
这个陶斌性情暴躁
在如今通苑中
已经颇具凶名
频频与人发生争执
尽管心里太多不耐烦
但司马勋还是硬着头皮行上
结到陶斌叫骂声
才知原来是因为早时陶斌吩咐苑中监事
准备车驾出行
结果去一看
才发现苑中车驾
居然都被豫州那些人拉走
准备往东郊游玩
于是是陶斌便冲往豫州军宿处
吵闹起来
于此约斗
我本不是好斗之人
行前亲长也有叮嘱
入都后要多忍让
过往饮食供应优劣不提
今日让人准备车驾
那是为了伟长你的大事
怎么能容忍这些班剑卒
我是班建族
是旁人给豫州军起的蔑称
意为充任仪仗的样子货
加上这些豫州军兵长
多世家子弟
不乏带爵之人
陶行时多羽葆之类的仪仗派张扬
令人厌烦而又妒忌
陶侃虽然莽撞暴躁
但也并不蠢
他对豫州军早怀暗忿
只是建康并非他的主场
才一直按捺不发
这几日也一直在为司马勋的事情奔走
终于一位台辅人家
对于司马勋表示感兴趣
愿意见一见
眼见成功在即
却没想到通苑车驾都被豫州军取用
原本也是一桩小事
但却因此而引爆了陶侃心中不满
加上察知豫州军那几个家世显赫的兵长
今天都不在
便想抓住这个机会
给豫州军以教训
司马勋听到这番争执
竟还与自己有关
当时不能淡定了
他生长于关中动荡地
本非性善之人
当即便表示道
世兄竟因我家事受辱
我怎能作旁观
今日便让这些班剑卒
知我荆州雄军
不可轻辱
陶斌闻言后
便也大笑
若单单他自己
也不敢去招惹豫州那些纨绔兵卒
但现在拉上司马勋这个未来宗室贵戚
便再无所惧
当即便振臂一挥
率领家兵一拥而上
豫州军今日多人出游
数量本就不占优势
很快便在乱斗中落了下风
司马勋本就不乏胡人狠戾
在得知自家身世在陶斌努力下
已经有了转机
迎合起陶斌来
自然是更加卖力
他也是武勇过人
这一番乱斗下来
单单被他打翻的豫州兵卒
便有七八人
甚至其中一人
连手臂都被他给打折
一番乱斗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陶斌才意犹未尽的收手
今次大占上风
可谓畅快
当然他也明白豫州军背景强大
今次这事不好善了
又让人将苑内一些管事者押来
逼迫他们作证
乃是豫州军先作挑衅
明面上不给对方借口
暗地里再有争执
他也不怕
更何况如今他可不是没有局仗
身边有了司马勋这样一位宗室贵人
也不怕豫州军那些纨绔们来找他麻烦
于是这两个人
一个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靠山
可以保着他平步青云
前程似锦
不必再像以往那样忍气吞声
委曲求全
一个以为对方人脉惊人
可以引着他直达公卿门庭
坐实宗室身份
来日可长立于江东
赐爵封王
一场乱斗之后
两人只觉得更加气味相投
根本不将这件事放在心心上
尤其看到通苑管事者战战兢兢送来车驾
以供出行
更觉得志得意满哪
相携大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