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十二集
早年间老爷子当老道给人算命做法只是为了在江湖上混口饭吃
没什么真本事
但这眼力还是有的
他一看表哥捡来的老钱儿
就说这玩意根本不是挂脖子上的东西
没有人敢在脖子上挂铜钱儿
凡是有这么干的
必定是不懂事自找倒霉的棒槌
老钱儿在解放前有压制的意味
因为上面注着棺字
死人装棺材入土之前
通常在嘴里放上一枚铜钱儿
那叫压口钱
再往早
人们穿的衣服宽袍大袖
下摆很长
让风一吹就起来
行动不太方便
因此发明了一些压衣服的东西
平时拴在腰带上
不仅是个装饰
还起到压住衣服下摆的作用
压衣的东西有很多种
玉佩是其中一种
但玉器不是谁都戴得起的
汉代以前
平民百姓佩戴玉器是触犯法律的
所以有人用小刀替代
唤作压衣刀
水浒传里有段书是宋公明怒杀阎婆惜
宋江用的凶器便是压一刀
俗话说寸铁为雄
将属于匕首之类开了刃的压衣刀带在身上
在很多时候都是犯忌的举动
所以最常见也是最普遍的方法是在腰间挂一枚铜钱压衣
根据白糖的爷爷猜测
表哥捡来的这枚老钱儿多半是哪个吊死鬼身上带的东西
不知为何留到现在
把它挂在脖子上
夜里能不发噩梦吗
这玩意儿值不值钱不好说
留在家里却容易招灾引祸
趁早扔了才是
表哥听完这番话
心里不免害怕
不过他也不完全相信
掂量来掂量去一直没舍得扔
要说这事儿也邪门了
自打老钱儿离了身
表哥再没做过那种噩梦
后来表哥家经过拆迁搬家
这没让人做噩梦的老钱儿就此下落不明
不知遗失到什么地方去了
表哥在我表舅眼里始终是个没出息的待业青年
但在我看来
表哥是个挺能折腾的人
从小胆子就大
敢做敢闯
向来不肯循规蹈矩
举个例子
以前有种关于耳馋的传说
说耳馋那是叫白了
也有称耳屎或耳垢的
总之就是耳朵里的秽物
据说正常人吃的这玩意儿立刻就能变成傻子
大人经常这么告诉小孩
说是胡同里那个老傻子就是小时候误痴耳馋造成的
这种事有没有依据完全无从考证
反正大伙都这么传
渐渐都信以为真了
也许真有这么回事
也许只是吓唬小孩
毕竟那东西不卫生
那年头的孩子大都又馋又淘
什么都敢往嘴里放
所以拿这种话镇唬孩子
表哥十五六岁的时候跟胡同里一群半大小子打赌
说起吃耳蝉能变傻子的事
白糖当场从自己耳朵里掏出来一大块耳蟾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掏过耳朵
那耳朵里的东西可想而知
掏出来的这块耳蝉能有小指甲盖儿那么大
也不知道存了多少年了
黄里透绿
放在手里给表哥看你敢不敢吃
表哥胆子再大也不敢嚼
全当是吃个蚂蚱捏起来扔到了嘴里
拿凉白开往下一送
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也没有变成傻子
彻底将赤耳馋变成傻子这个愚昧无知的说法给破了
震惊了整条虎头
还因为打赌赢了二十根小豆冰棍
表哥从小就经常干这种事儿
拿表舅和表舅妈的话来说
逃的都出圈儿
干干嘛嘛不行
嘛嘛嘛没够
搁哪哪碍事
其实越是这种人越能成大事
汉高祖刘邦当年不也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吗
按表哥的理解
在厂子里找份工作
老老实实每天到点上班到点下班
刮风下雨不敢迟到
累死累活赚份工资
整日里算计了柴米油盐
将来娶个媳妇生个孩子
将教教育孩子长大了也这么做
那才是真没出息
男子汉大丈夫坚决不能走这条路
表哥果然没走那条路
他应该算是国内下海比较早的那批个体户
只不过时运不佳
要不然早就发了
当然
白小人书摊儿捡都没老钱儿
后来莫名其妙的丢了
那倒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表哥遇到最厉害的一个宝物还是在一九八五年
那件东西可说得上是空前绝后了
那年白糖已经去厂里上班了
表哥又认识了一个新疆人
俩人合伙卖羊肉串儿
新疆那哥们儿手艺不错
但只会说维语
地面也不熟
跟表哥合伙
俩人打了个炉子就在街上烤羊肉串
那是天津最早的羊肉串
至少周围的人在表哥摆摊儿之前都没尝过这种西域味味
那会儿是两毛钱一串羊肉
都拿自行车的车条穿着
不像现在都用竹签子
炉架子后面放台单卡破录音机
喇叭都劈了
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盘旋律诡异的磁带
说是新疆的乐曲
但是放起来屋里哇啦谁也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曲子
新疆人拿把破蒲扇
一会儿把羊肉串在炭火上翻来翻去的烤
一会儿捏起孜然辣椒面儿往上撒
动作非常熟练
他用破蒲扇一扇
那炭就冒白烟
混着烤肉的香气
让人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表哥则在那诡异的旋律下嘟噜着舌头吆喝着声音
什么拉丁布拉的领导世界新潮流的羊肉串嘛之类的
这买卖在当时来说可太火了
路过的男女老少没有不流口水的
每天下午都围着一帮人
那天有个外地男子
看模样四十来岁
大概是到天津探亲或出差
一听口音就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
因为北京人口甜
老北京话和普通话还不一样儿
话音特别重
刚解放的时候
全国党政军机关都设在首都了
各个机关加上家属不下百万人
这些人大多来自于五湖四海
口音是南腔北调
子女后代基本上都说普通话
但不是老北京的土话
只有四九城里住了多少代的人才说真正的老北京话
表哥家在北京有亲戚
所以一听口音就能听出来
这位老北京走在半路上也被表哥的羊肉串吸引过来吃了两块钱的
吃完抹磨嘴抬脚走了
却把手里拎的提包忘在了原地了
表哥对这个人有印象
可等到晚上收摊儿还没见失主回来
他一琢磨这么等也不是个事儿
不如打开看看皮包里有什么
要是有很多钱
人家肯定也挺着急
就赶紧交给派出所
让他们想办法去联系失主
要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就自行处置了
没准只是些土特产之类的
想到这儿
他把包打开
见那里面除了零七八碎以及一些证件票据之外
还有个很奇怪的东西
这东西像是年头很老的玉石
但没那么沉重
有一指来长两指来宽
形状并不规则
嘎喱嘎哒的泛着白
还带着一些黑绿色的斑纹
从来没听过见过这种东西
看着又不像古董
晚上到家后
表哥就拿去请教白糖的爷爷
白糖的爷爷当过算卦老道
也做了好些年当铺的掌柜
长眼一看这东西连连摇头表示从没见过
像玉
肯定不是玉
这些黑绿色的纹理也不是铜沁
古玉和青铜器一起埋到地下
年深碎久
青铜之气浸入玉的气孔中会形成深绿的沁色
那叫青铜沁
如果古玉是放在尸体旁边
死尸腐烂的血水泡过玉器
年头多了是黑色
视为血沁
这东西上的斑纹色呈黑绿
又不成形状
多半是仿古玉的西贝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