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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当然
我这是典型的口服心不服
其实心里根本没把这竹牌当回事儿
直到半夜
我开始发烧
说胡话
甚至开始抽搐了
迷迷糊糊的
我仿佛听到有人跟我说话
具体说了什么我完全记不清了
只是记得有个很好听的声音在责怪我不该把竹牌弄丢了
这一病就病了七八天
一家子为了我忙的焦头烂额
听我妈后来告诉我
就在我高烧不退的那个晚上
我爸差点和爷爷打起来了
因为我爸说
我之所以会福少寿短
都是爷爷害的
这点儿我一直都搞不明白
总觉得那晚我爸是急糊涂了
爷爷对我这么好
他怎么可能会害我呢
我可是他的亲孙子啊
老陈家第三代唯一的男孩
是的
这说来也奇怪
爷爷有五个孩子
四儿一女
我爸排行老四
在他上面是我三个大伯
诡异的是
我三个大伯只要有了儿子
都会莫名奇妙的死掉
绝对活不过五岁
什么掉水里淹死了
被瓦片砸死的
好端端睡死的
不管家里大人看护的有多周全
这孩子呀
说死就死
那个时候啊
村里风言风语的就传开了
说什么陈家祖上坏事做尽
损了阴德
所以上天罚陈家生不出儿子
还有人说是我三个大伯身体不行
生出的孩子呢体质不好
但传言最凶的还是在说我爷爷
因为爷爷是一名迁坟师
迁坟师啊
是行话
往白了说呢
就是挖坟的
村里人说爷爷挖开的坟太多
打扰了坟里那些东西的清净
所以我老陈家啊
被记恨上了
因为这件事
三个大伯和爷爷大闹了一场
闹得很凶
就差断绝父子关系了
后来村大队上门调解
说啊
那是封建迷信
不能信
可即便是这样
三个大伯和爷爷也几乎断了联系
平日里虽然在一个村
但根本不走动
奶奶那个时候整整以泪洗面
面乎哭瞎了脸
我爸妈虽说不吭声
但心里也犯嘀咕啊
人言可畏啊
谣言不止
谁敢说心里没点忌讳啊
而这一切
直到我的出生才有所改变
我妈怀我的时候孕吐厉害
还一个劲儿的想吃辣椒
馋到什么程度呢
听我爸说
她晚上睡觉枕头底下还藏着两个新鲜的青辣椒
都说酸儿辣女啊
我家本来就有些重男轻女的旧思想
我奶奶表面不说
其实啊
心里还是想抱个孙子
只是想到我三个大伯的下场
她又宽慰我妈
说女儿好啊
女儿是贴身小棉袄
我妈倒是随意
该吃吃该喝喝
直到我出生的那天
我出生的那天是农历二月初二
又称龙抬头
我妈上午还在家织毛衣
下午就羊水破了
我爸拖着板车就把我妈往医院送
平时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的爷爷也急匆匆的跟在后面
奶奶更是急的求神拜佛手脚发抖
然而求神拜佛并没有什么用处
我妈难产大出血
医生紧急转成破腹产
但还是事先告知了我爸
有可能保不住孩子
大人也有危险
我爸多老实一人哪
用奶奶的话说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
急的在医院嚎啕大哭啊
愣是给妇产科医生下跪
求她们一定要大人孩子全保住
爷爷啥话都没说
蹲在医院的楼梯口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弄得医院烟雾弥漫
就跟着了火一样
最后差点被轰出去
好在上天眷顾
又可能是我命硬
我妈没事儿
我也平安的出生了
当得知生的是个男孩的时候
我爸那是又哭又笑啊
奶奶抱着我死活不撒手
倒是爷爷
高兴的同时脸上又带着一丝忧虑
陈家又添孙的消息传回村里
一时间议论纷纷
大家都猜我能不能活过五岁
半个月后
我妈出院了
也是打那天起
我爷爷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不再给人迁坟了
那套被他视若珍宝的迁坟工具也收进了木箱里
任凭上门的客人说破了嘴皮
哪怕拎着一摞现金摆在他面前
他都绝不松口
爷爷说他
他要给陈家留个后
否则就算死了也没脸葬在陈家祖坟
更没脸去见陈家的列祖列宗
奶奶开心的跟个孩子似的
抱着爷爷的脑袋亲了一大口
说啊
他这倔驴脾气榆木脑袋
终于开窍了
我爸妈自然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呀
连带着三个疏远他的大伯都对他有了好脸色
就这样
我一天天长大
在全家人的看守下
我几乎成了保护动物
不管去任何地方
我妈和奶奶都会抱着我
哪怕是在家里
都会有个人专门负责盯紧我
据说啊
这是我爷爷下的死命令
全家表决一致通过
很快
到了我五岁那年
这一年
关于我活不过五岁的传言再次响起
我爸妈担心的要死啊
奶奶也总是抱着我直掉眼泪
爷爷平日里啥都不说
但听我妈说
他经常大半夜的不睡觉
蹲在院子里抽烟
一抽就是一晚上
那一年
爷爷彻底白了头
人也老了许多
但该来的似乎怎么躲也躲不掉
我病了
病的昏迷不醒
既不发烧也不感冒
只是全身上下长满了脓疮
这脓疮啊
有蚕豆大小
从头皮到脚底
不计其数
密密麻麻
最恐怖的是
这脓疮奇痒无比
就像有数以万计的蚂蚁在噬咬
一旦抠破了呢
就会钻出黑色的蜘蛛
奶奶被吓的当场就晕了过去
我爸妈急着要把我送医院
那一次
从不多吭声的爷爷开口阻止了
说呀
这病医院治不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说服了我爸妈
大半夜的
他抱着我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