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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容
你也踩水
一上一下 对
就这样
乔瓦儿一边教他一边鼓励
宛容乱蹬几下
慢慢找到感觉
但也喝了不少水了
游过汪泥坑之后
洪水又涨了许多
乔瓦试图着地
连试几下
即使是他的个头
竟也踩不到底
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
宛容又喝了几口水
露出头来使劲的喘气
一直在哭的小牛早就被水呛得出不来气儿了
连哭声也发不出来
死死抓住**的衣裳
宛容疲惫极了
抬头再看乔瓦
见他咬着牙关仍在奋力划水
他们母子俩实在是太重了
尤其是小牛
胖的就跟傻香一样
身上圆滚滚的净是肥肉
快到棉花地的时候
宛容感觉出来了
乔瓦托着他的大手不再有力
他也开始不断的呛水咳嗽
若望仍在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若盼则是用一只小手搀住宛容的左边胳膊
在水里拼命的踢他
更糟糕的是
小牛不知道喝下多少水
抓他的小手渐渐松动
宛容吓坏了
用力拖住他
拼命的叫他
小牛 小牛
小牛儿不应声声
宛容扭头一看
小牛眯的迷迷瞪瞪的
身子更像秤砣一样直往水里沉
宛容死命拉他
再次把他拖到水面上
小
小牛咋了
听到乔瓦问
若盼说
好像是
好像是迷糊过去了
快
快
快把他给我
乔瓦嘴里再呛一口水
一边咳嗽一边说
宛容正要把小牛递过去
心头却如过电一般
陡然一颤
老天呐
乔瓦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了
如果再加上个小牛
无异于捆住他的手脚
他背上还有一个若望
若盼这阵儿也没劲了
这么做等于是举家自杀呀
不行
小牛绝对不能给他乔瓦不能死
若盼若望也不能死
他不能没有他们
他不能让乔瓦一家人再出任何意外了
宛容来不及多想
在心里头念叨一句
娘 娘
妈妈对不起你了
而后猛然间将手松开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
小牛就消失在波涛里
在双龙河里憋了大半年的二位龙也领着虾兵蟹将杀进村子复仇时
老白的第一反应是四棵大杨树
老白不顾一切跑回自家院子
见雪梅和几个娃子已经走出来
无不张慌失措
见旺福也在
老白急忙叫他
快 旺福 找绳子
所有的绳子都找过来
雪梅
快点帮我摘门板
两个人摘下两块门板
旺福和白雪已经把绳子全都寻过来了
老白拿在手上
转对雪梅
待会儿
待会儿水上来
你可雪儿
杏儿推上门板
到大杨树底下寻我
旺福 白笑
跟我过来
话音落出
老白已如利剑一般冲进雨幕
雨水小了很多
仍在下
丝丝缕缕让人难以睁眼
老白家的院子离大杨树不远
只隔着老烟熏一家
但是要绕过他家的大院墙
老白一边跑一边喊
乡亲们 快
快到大杨树底下
别乱跑
旺福和白笑也一起扯起嗓子喊
附近人家正在惊慌
听到他们的叫声
纷纷赶到四棵大杨树下
不一会儿
大杨树底下聚起了一堆人
少说也有百十来口
更多的人听到叫喊声
这也想起大杨树来了
纷纷往这边涌过来
老白站在树底下
抬头望过去
估摸一下四棵大树的高度
咬住绳子头
蹭蹭蹭就往树上爬
然而树太粗了
树身又被雨水淋得湿透
滑的爬不上去
其他小伙子见了
也都纷纷爬树没一个能爬上去的
洪水已经升上来了
漫到腿肚子了
杨树中间的老井早就看不到了
只露出一小半截儿
辘轳架子
时间就是生命了
老白又审一会儿
眉头一动
把绳子挽个疙瘩
叫人寻来一块砖头
绑在绳子的一端
奋力扔向程家杨下面的一根大枝
然后再把石头掉下来
将这一端系在旺福腰上
把他拉上去
旺福在枝头上站稳
往上系绳子
大喇叭已经不响了
不一会儿
冯阳
青龙也跑过来
老白一见是他俩
急忙叫道
冯阳 青龙
快叫大伙寻绳子
越多越好
人们四处寻找绳子
冯阳灵机一动
喊上青龙
回到大队部的代销点儿
抬来一大盘新绳子
急步走来
早有人拿来刀具
大家按照老白的吩咐
七手八脚的把绳子切成段段
分别挂在大杨树的树枝上
几乎是在顷刻之间
四棵大杨树的大小枝头上尽是倒垂下来的绳子头
老白叫道
大家别急
两个人拍一根绳头
能上来的先上来
上不去的就拉着绳子随着水往上升
这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
众人无不松下一口气
各自寻到绳头儿耗着
大水上涨这阵儿
雪梅领着白雪
白杏推着门板也赶过来了
老白让白雪
白杏合拉一根绳头
转对雪梅
雪梅
你守在这儿
我得去南岗
水越涨越高
大多数房顶都淹没了
房子倒塌
房梁 柜子 箱子
桌子这些东西随水飘过来
几乎每个漂浮物上都趴着人
大杨树下的村民越聚越多
足有二百多口
树枝上爬的到处都是人
攀不上去的老人和孩子紧紧的扯住绳子头
等候大水最后上涨
水势越来越猛
快要涨到最下面的大树枝时
远处游来一个人
老白一看
是滚子
万滚子游到大树底下
扯住一根绳头
喘一会儿气
见风阳 老白
青龙 雪梅
天成几个人无不扯着绳头浮在水面上
像个孩子似的呜呜呜大哭起来
青龙叫道
管 管子
你哭个啥呀
他说咋了
滚子没睬他
缓缓转向风阳
气道
风阳
老嫂子 他
他
风阳心里一揪
知道**没了
一下子就傻了
青龙急问
这到底咋回事啊
滚子断断续续的说
嗯
我
我安顿好家里人
看大水涨到胸脯了
正打算游走
猛然想起老嫂子了
我赶紧过去
远远的听到老嫂子在笑呢
声音挺吓人的
我就游进去
见堂门关得牢牢的
老嫂子的笑声是在屋子里传出来的
我赶紧去推门
可怎么推也推不开
里头被人给拴上了
我在外头大声叫着嫂子开门
可老嫂子死活不开
守在门后头
一声接一声的笑
我细细一听
屋里还有陈姐抱着娃子
母子两个伏在西间的窗棂上哭呢
那声音很小
看那样儿也出不来了
我急坏了
苦苦求老嫂子开门
可她不开
光在屋里笑
我实在是寻不到东西砸门了
大水也在一寸一寸的上涨
我实在急了
就游到窗户前边
抓住窗棂使劲一扯
土墙让水都泡软了
把窗户拽下来了
我正打算伸手拉这母子俩出来
可是
可是房子塌了
转眼间人
人就没了
滚子说不下去了
直哭
众人听了心悸
风阳眼前一黑
拉绳子的手渐渐松开
眼瞅着要被激流冲走
老白惊叫一声
风阳一把扯住他
朝他脸上啪啪就是两记耳光
遭老白这么一打
风阳这才回过神儿来
惨叫了一声
树上树下人们无不伤心
跟着抹泪
老白抬眼望上去
见几棵大树上挤的全都是人
又一姑娘
意识到危险还在后头呢
于是他朝树上喊道
乡亲们
甭哭了
而后转对风阳小声吩咐
曹阳
你个滚子
还有我爹
守在这儿看护救助群众
然后扭头对青龙说
青龙
这人太多了
我怕这几棵树撑不住
还有南岗那儿更重要
你 你跟我去
马上走
中
老白抬头望着大树
树上有多少人
报个数
几棵树上同时点起数来
共是二百三十一人
老白略一思索
叫道
大家听着
从十八岁到四十岁
凡是会游水的都出溜下来
跟我一道去南岗
树上出溜下来三十多人
旺福也要下来
却被白雪死活扯住胳膊
老白转向雪梅
冲他点头
雪梅 你
你快上去
不中
我得跟你一道去
哎呀
你咋能去呢
老白急了
雪梅却淡淡的说
我刚好四十
会游水
你
老白咬一会儿牙
指着被绳子拴住以后在水里打转的门板
走
那你坐上去
雪梅点点头
坐到门板上
老白青龙护着
水中不时有漂浮物冲过来
人们有厚道的就牢牢抱住
跟在老白他们后面顺水朝南岗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