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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集
谢吟月心头大震
目光严厉的看着吴视
这个农妇
她这是在离间江明辉母子
顺带在江明辉的心里种下嫌隙
他娘贪图谢家富贵
所以硬要他跟谢吟风成亲
他娘想占有原本属于他的财富
分给他的两个哥哥
她说谢吟风肯定会画画
那是什么
若果等将来江明辉两厢一对比
发现谢吟风不会画
必定对她心生不满
从而思念郭清哑
她还提醒江明辉
江家若不是靠着郭清哑
不可能来城里开铺子
江大娘也觉得不对劲
可是吴氏的话
她无从反驳
因为她之前可不就是这样打算的
再说
吴氏是在劝江明辉退亲
劝他不要跟她对着来
又没像先一样赖着江家不放
她还有什么可挑的
她只能挑一点
因拍腿道
哼 笑话
要不是你闺女画画
我们就不能来城里开铺子了
说着话不嫌牙碜
还说拼命帮江家画画
我们明辉贴郭家的还少呢
逢年过节送礼送首饰
她眼前浮现出江明辉帮清哑买的玉镯
心里直冒火
说顺溜了
忘记这些礼都被自己扣了下来
根本就没有送到郭家
吴氏心里一动
抢道
要说也是咱们亲戚的缘分尽了
从两家定了亲
明辉你隔几天就让郭家来一趟
自从江家到城里来开了铺子
靠着清哑发了财
就大半年连个鬼影都不见了
你在城里做生意忙
不得空回来
你爹娘早就想退亲了
来郭家看一下都不来
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
我们还有什么脸面
还不退亲
江大娘听了这话慌了
尖叫道
谁靠你闺女发财啊
谁靠你闺女发财了啊
谁靠你
她不住的重复
就想掩盖
混淆视听
然江明辉已经听明白了
震惊不已
半年不去
怎么这样
我托二哥带了四五封信过去了
端午节也送了礼的
话未说完
脸色发白地看向江老二
江老大也纳闷道
爹叫老二给郭家送去了呀
两家闹成这样
江老二本就心虚
见到哥哥弟弟都质问他
更慌了
不自觉地就瞄向了江大娘
都是娘的主意
他做儿子的能不听娘的话吗
江明辉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娘 你 你怎么能
你
你把我的信呢
我给清哑的信呢
给清哑买的镯子呢
他伤心地看着自己的亲娘
满眼的失望
吴氏和蔡氏对视一眼
喊道
什么节礼没看见
什么镯子
这事儿可得说清楚了
别诬赖我们拿了江家的东西
这半年
我们可没见江家一个人毛
我们来霞照
还是大头菜他娘来报的信
叫清哑来的
江大娘一不做二不休
撕破脸嚷道
我就扣下来了怎么了
你个傻瓜
买那么好的镯子给人家
人家哪当你一回事儿呢
就画几幅画
就拽得跟什么一样
什么两年后出嫁
就是拿乔
我就看不惯
看着老娘嘴巴一开一合
江明辉的脑子轰轰的响
忽听啪的一声响
堂上安静下来
众人看去
却是江老爹打了江大娘一巴掌
老头儿的黑脸涨得紫红
眼睛充血
呼哧呼哧喘气
江大娘刚想嚎
却被他的样子给吓坏了
生生的压制下来
江明辉不好过
清哑也很不好过
她觉得眼前一片凌乱
晃过了许多画面
先是前世男友跟那个菲儿相拥的情形
然后和眼前的江明辉谢吟风重叠
依稀听见江明辉对她说
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想什么
又向她发誓
我要像张福田那样
就不得好死
又喊清哑
清哑
清雅终于承受不住
崩溃了
郭大有一把捞住妹妹下滑的身子
大叫
小妹
郭大全和吴氏
蔡氏
郭守业一齐涌了过来
江明辉惊醒
疯狂大喊清哑
一把将郭大全搡开
向清哑扑了过去
见此情形
谢吟风也及时晕倒
引起一片混乱
姑娘 姑娘
二妹 二妹
银峰她可不是装的
真是支持不住了
她没想到江明辉对这个村姑这样情深
这让她情何以堪
她跟清哑一样
清哑不喜欢江明辉看她的眼神
她也不喜欢江明辉对清哑的态度
在她看来
郭清哑即使撒泼耍赖
江明辉无奈可以
屈服可以
就是不能流露出对清哑心疼的模样
无奈
屈服都是那一纸定亲文书造成的效果
心疼却不同
心疼是因为对她有情
他怎么可以对那个村姑有情呢
还是当着自己的面
清哑不过短暂的晕眩
很快就醒了过来
见她醒来
江明辉又听见那边的谢家人大叫
不禁的惶然回头
难道谢吟风死了
江大娘见清哑一点动静就引得儿子不要命
恨得要死
又见清哑很快就醒过来了
不禁尖刻地道
你就装
使劲的装死
把明辉逼死了
你就好过了
我前世造得什么孽哟
那时候就想着退过亲的女娃不大好
不想结这门亲的
可是拗不过儿子
明辉年轻
哪禁得住人家算计
人家专门带着闺女去铺子里勾引他
把魂儿都勾走了
吴氏听了这话
眼睛都红了
她依然忍住了
没有回骂
只是抹泪
蔡氏
张口就要骂
却被清哑轻轻的扯住了衣袖
她此时心如死灰
心中钝刀子割肉般的痛
退亲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
木然的吐出这两个字
郭守业连声道
爹答应你就退亲
爹养你
爹养你一辈子
老汉再也扛不住了
老泪纵横
他的闺女再一次退亲
这辈子还能嫁得出去吗
可是眼前的情形
不退亲又有什么好下场
郭大全和郭大有同声道
大哥二哥养你一辈子
两兄弟都愤怒了
江大娘高声道
退亲就退亲
哪个怕你
我早就想退了
清哑静静地看着这个乡下婆子
不再去想为什么她帮了江家这么大的忙她还这么恨她
她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部分
江家要赔偿我们
休想
江大娘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叫我们不要回聘礼就算便宜你们了
还想赔
你凭什么
方初却高声道
赔
姑娘想要多少
尽管开口
谢家人也都喜出望外
一致点头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终于达成了
虽然中间有些波折
还算完满
清哑转向方初
纠正道
是赔
不是要
方初心里糊涂
但考虑她此刻的心情
不便跟她纠结这个
遂大度地微笑道
哦
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就算赔好了
姑娘想要赔多少
您正在收听的是水乡人家
这小姑娘肯要钱
他觉得自己面对她底气足了些
韩希夷诧异地看着清哑
没想到她会提出要钱
不知为何
这让他隐隐有些失望
郭大有嘲讽道
江家做生意全靠我妹妹画的图稿
现在退亲了
他们是要脸的
就该把这钱还给我们
你当我们要他们赔什么钱
江家的聘礼我们一分不少都要退的
方初的笑容再次凝固
谢吟月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这跟原先推测的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韩希夷微微一笑
原来是这样
江大娘被揭了短
恼羞成怒
争辩道
你妹妹画的稿子值多少钱
你说了不怕人笑掉大牙
我们要是不动手编画
哪有一个钱
我明辉还画的呢
光你妹妹一个人画的
郭大有对她一呲牙
道
老婆娘
你江家卖了几辈子竹器
哪一年赚了几百两银子
我妹妹画的不值钱
叫江明辉自己说
江明辉
你敢说你不是靠清哑画的图稿在发财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江明辉喊出来的
江明辉从清哑说出退亲二字以后就懵了
大家你来我往争辩什么赔偿
他听了好像做梦一样
这时候郭大有提到
他总算醒过来
嘶声的喊道
我不退亲
他眼中滚下泪来
望着清哑
叫清哑
清哑
清哑安静地问
这半年你赚了多少银子
江明辉抹了一把泪
道
一万两
清哑点头道
我要五千两
江明辉愕然
不是舍不得钱
而是愕然清哑的坚持
方初铿然道
好
我们给你一万两
钱出的越多
对谢家越有利
名声越好听
可以对人说郭家用银子了结了这桩争女婿的纠纷
姜大娘如何舍得郭家什么也没干就白得了一万两
她可不想便宜郭家
因此大骂郭家不要脸
心黑云云
蔡氏跟她对骂
韩希怡看不过了
走出来淡声道
若江家真用的是这位郭姑娘画的稿子
只要半年盈利的一半儿
算便宜你了
须知往后江家还能用这些画稿赚钱
江大娘辨道要是没我们编
韩希夷轻笑道
哼
天下可不止你一家做篾匠的
他觉得这老婆子好讨厌
江大娘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江老爹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闷声道
给他们
蔡氏骂道
得了便宜卖乖的死婆娘
还当你儿子多有能耐呢
没有清哑
他屁都不是
不要脸
踩着郭家钻到城里来了
过了河就拆桥
将来江家要断子绝孙的
她一骂起人来就停不住
滔滔不绝
郭大全这次没有阻止她
只冷冷地盯着江明辉
江明辉再次回神喊
不 我不退亲
我不赔钱
谢吟风听了柔肠寸断
悲泣着又晕了过去
锦屏等人急忙又叫姑娘
姑娘
然而这次江明辉没有理会
她甚至没有听见丫鬟们惊慌的叫喊
他全部的心神都被清哑吸引了
清哑要退亲
清哑要离开他
他怎么办
江老大和江老二拉住弟弟
低声劝着
他们也知道这门亲事做不成了
两家闹成这样
只有退亲一条路
更何况
就算两家摒弃前嫌
还有个谢家在旁边不依不饶呢
因此
退亲是唯一的选择
哥哥
江明辉望着大哥二哥
有种众叛亲离的孤独和悲痛
那边方初和谢吟月嘀咕了几句
很快锦绣拿了一沓银票来了
除此之外
还让人拿了笔墨纸砚来
好写退亲文书
等锦绣研好了磨
方初看着江郭两家人估计都大字不识一个
遂把笔塞给韩希
夷对大家说道
不如请这位韩少爷做个中人
写一份退亲的文书
他跟谢家不沾亲
也跟郭家没过节
为人也正直
生意场上口碑极好的
请他来写这退亲文书最合适
省得我们写了郭家人不放心
如何
韩希夷苦笑
这家伙是打定主意要把他拖下水了
江家人自然没有意见
因为江家除了江明辉没人认得字
他又死活不肯退亲
如何肯出面写退亲文书
只能让别人写了
然清哑一言不发的上前
毫不客气地从韩希夷的手中夺过笔
俯身几案上
笔走龙蛇地挥毫起来
韩希夷便讽刺地看着方初笑
方初摸摸鼻子
觉得很无味
他怎么忘了这个小姑娘呢
若不会写字
又怎么会画图稿呢
因探头看她
写道
君既无情我便休
今日恩断义绝
两不相欠
下面落款
具书人
郭清哑男方
女父
郭守业男方女母
吴桂香男母
想是含愤而书
那一笔娟秀的行书如行云流水不间断
一字连着一字
都快赶上草书了
这退亲文书够简洁
可怎么瞧着好像休书呢
还是女方休男方的那种
方初心里一跳
小心的提醒道
银子
都走到这一步了
该完善的一定要完善
银子付出去了
若不在退亲文书上注明
可不是白给了
清哑瞥了他一眼
又另抽了一张纸重新写道
转让书
原来是转让协议
这另外书写
就表示是江家买郭家的图稿
而不是退亲赔款
对方这么聪慧
方初越发觉得自己没趣没味
退亲文书和转让书都写了
一式两份
清哑签名是先写好的
然后让郭守业和吴氏都摁了手印
然后就轮到江家了
江老爹和江大娘倒是摁了手印
江明辉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签名字
最后他被两个兄长架着
由江大娘拉着手摁了手印才算了事
可是他终究没有在退亲文书上签名
看着退亲文书上那鲜红的手印
他两眼充血
清哑
清哑听见他的叫声
仿佛猝死了病人在电击后微微动了动
又复归死寂
完事以后
方初将一沓银票递给清哑
姑娘点点看
清哑接过来
果真一张一张的点数
她头晕眼花
几次中断又重新点起
像从未数过这么多银子
点了五千两以后
举着剩下的银票看向方初
方初轻声道
这是我们多给的
想想又补了一句
也是姑娘应该得的
刚才他跟谢吟月商议
要付一万两银子给郭家
以示公平
也为了平复心中的愧疚
谢吟月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也正有此意
清雅听了以后
用尽力气把剩下的一把银票照他的脸摔了过去
被砸中脸颊的方初
看着四散飘落的纸张
仿若木雕泥塑
堂上也寂静下来
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