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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骗局
一个袋子
一个包
就是张小白的全部家当
除了那棵大柳树和三座坟
对于卧龙村再也没有任何牵绊
最慢的绿皮车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车厢内空气浑浊
声音嘈杂
挤过人群
张小白将行李放在了座位上
邻座是个瘦高的中年人
戴着金丝眼镜
穿着西装皮鞋
留着分头
打扮的一丝不苟
这样的穿着打扮跟整个车厢有些格格不入
抬眼望去
极大多数便是一眼便能看出来的农村人
坐什么车就能区分出来贫富等级差距
张小白对于这趟车习以为常
坐下后拿出一本书
名为经济学原理
这本书保存的极其精细
看上去异常的整洁
书的扉页上写着一句话
向往的生活是从这里开始的
苏彤赠
一九九七年八月十八日
邻座的中年男子视线扫过那本书
又看了一眼看书的少年
脸上闪现出一丝好奇
张小白似乎有所觉察
抬眼对视
两人点头一笑
相互致意
列车在嘈杂中前行
服务员推着推车开始叫卖盒饭
午饭时间到了
张小白把书合上
揉了揉眼睛
从包里掏出一大块饼
细嚼慢咽起来
他吃饭一向很慢
习惯了饿着肚皮的生活
格外珍惜粮食
所以务必保证那些吃在嘴里的食物完全消化
吃完饼
喝了水
张小白拿出一根黄瓜啃了起来
那种清香顿时弥漫了整个车厢
引来了人们羡慕的目光
张小白笑了笑
想到了在火车上做生意的场景
午饭过后
车厢渐静
乘客们闭着眼小憩
一个看上去憨头憨脑的农村人启开了一罐饮料
喝了一口后
拿着饮料盖子仔细的端详
然后向身边一位看上去很有文化的男人问道
大哥
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啥字儿
我不识字
那男人扶了扶眼镜
看过后很是震惊
小伙子
你这是中奖了
一万块呀
这个话传出来
整个车厢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座位上
张小白靠着座椅背
始终没有睁眼
嘴角微微的翘起
露出一种嘲讽的笑容
农村人脸色红润
抢过饮料盖
你说的是真的
眼镜男撇了撇嘴
我是老师
哪能骗人呢
你真的中奖了
得去燕青领奖
后天就到期了
农村人急得带着哭腔
啊
我可没空领奖
老娘生病住医院
我得陪着呀
说着他哭了起来
眼镜男沉默了一阵
要不这样吧
你把这个盖子卖给我
我给你现金
农村人停止了哭泣
感恩的点了点头
眼镜男又说道
可不能按照一万给你呀
我得去燕京
还得住旅馆
打车什么的都是开销
你得便宜点
然后两人开始讨价还价
最后以六千块成交
眼镜男从那个精致的皮包里找钱
拿出一沓钱
眼镜男吐着吐沫数
数完后露出惋惜的表情
哎
我现在就三千拿
农村人一听
嘴撅的老高
不乐意了
不行 太少了
我不卖给你了
然后对着整个车厢喊道
大家谁要六千块钱
去趟燕京就能变成一万
农村人摇着瓶盖开始吆喝
转变了整个车厢
更多的人只是好奇
可还是没有人买
一看没人买
农村人又哭了起来
眼镜男站起来抱拳说道
各位乘客朋友们
这个小伙子也不容易
大家帮帮他吧
而且还有钱赚
我这里有三千
谁如果再拿出三千
这盖子归咱们共同所有
说话间
眼镜男开始在车厢里走动
第一个便来到了张小白的座位
但不是跟他说话
而是跟身旁的那位大哥
看您这穿着打扮
就不是一般的人做的好事吧
张小白这才睁开眼
皱了皱眉头
脚下的腿却伸了过去
似乎无意间触碰了一下西装男子
西装男子笑道
呵 不好意思
这趟出门急
没有带那么多现金
眼镜男继续向别处走去
最后
眼镜男还真找到了一位看上去并不是有钱人
兜里却揣着两千现金
再给那个农村人商量一番后
最终五千块钱买到了那个瓶盖
眼镜男很是慷慨
把瓶盖交给了后来那个人
又到了一站
下车上车
一阵嘈杂之后
再也找不到农村人和眼镜男的身影
那个拿着盖子的男人猛然间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
一通的哀嚎
张小白充耳不闻
继续看书
身边的西装男说道
谢谢啊 兄弟
张小白笑了笑
不用客气
举手之劳
西装男叹了口气
哎
那人也怪可怜的
张小白笑了笑
没说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两人再无话
火车继续开着
其实车厢里还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个骗局
只是没有出生在这样一个冷漠的时代
人与人之间都穿着防备的铠甲
很少与人搭讪
更少与人为善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成为了人们的座右铭
更多时候宁愿当一个看客
没有风景的旅途总是漫长的
人们只是做着一件事
熬时间
张小白的心很静
这本书虽然看过了一遍
再看第二遍觉得更加晦涩难懂
时不时紧皱眉头思索
或者远眺解惑
这个时候
他才觉得苏彤的那句话很有道理
一本书先看厚了
再看薄了
这本书才算看懂了
不知不觉
已经深夜十二点
大多数旅客都已经熟睡
过道上的人们也闭着眼睛休息
张小白猛然睁眼
视线所及之处
一位坐在外侧的妇女怀中抱着孩子
手中攥着袋子
此刻已进入了梦乡
在她身旁
还有三个站立的男子
两人挡住别人的视线
一个人靠着椅子缓缓的蹲下身
那手即将伸进妇女的袋子中
张小白注意过那个妇女
即便孩子再吵闹淘气
可布袋从未离手
有心人一眼便能看出袋子里有东西
张小白轻叹一口气
再次闭上眼
而身边的西装男也将这一切装进了眼里
看到张小白的表现
轻轻的摇了摇头
然后站起身来
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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