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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D3 03 集
暮青起身便往外走
要出去吩咐人备马车
走到了东厢门口
绿萝推出芳出来道
都督不妨备辆马车
小姐也想去
萧芳坐在轮椅里
一片梨花落在了鬓边
素钗素颜
本是冷得不沾人间烟火气的人
却被晚霞映粉了脸颊
添了三分的人气
我没见过城外是何风光
想出城看看罢了
这城门都快关了
眼看着晚霞将是天色要黑夜里出城看哪门子的风景
真是口不对心
萧芳把脸一转
姚蕙青笑了笑
吩咐香儿道
去备身披风
再带条毯子
夜里凉
咱们都别染了风寒
眼下元谦失踪
青州的局势不明
盛京城里外都不太平
三个女子要在山上过夜
暮青便点了月杀
血影和乌雅阿吉跟着
再加上绿萝
护卫虽少
却都是高手
暮青吩咐刘黑子和汤良留下来守着府里
明早另有任务
步惜欢
还不能动用内力
暮青不允许他跟着
只让他放心
元谦派人刺杀她失败
晋王一党损失颇重
这个时候
与其再派人刺杀她
不如保存实力
留待日后对付朝廷
步惜欢只是嗯了一声
看似赞成
转身从衣柜里拿了紫貂大氅出来
这都五月了
哪需披大氅
暮青觉得步惜欢有些夸张
这大氅是在西北时步惜欢给她的
暖和的紧
冬月里才能用得着
她出城练兵前就已经收回来了
步惜欢还是给暮青披上
声音淡淡的
傍晚起风了
披着吧
夜里凉
你的身子不能再受寒了
只当是为了我
可好
他每回问她可好
语气里都带着无奈
这回这眉宇间却生着忧色
暮青看在眼里
沉默的系好了大氅
出了阁楼
步惜欢
临窗看着暮青出了后园
这才淡淡的道
窗外无人应声
却有道人影无声无息的翻下了屋檐
姚家的祖坟在城外十里处
山头不高
但山脚下的杂草却足有半人高
七年没能到坟前
继母姚蕙青下了马车后
却没有东看西看到处寻找
她顺着山路下去
围着山脚走了一阵
停下后伸手拨开了杂草
暮青跟在后头
见杂草后并无墓碑
她看向姚蕙青
见她也是怔了怔
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往后退了23 步
再拨开杂草时
便笑了笑
暮青退了回来
见杂草后立着块灰扑扑的青碑
七年来无人祭拜
山泥草叶糊了
字已看不清了
姚蕙清在碑前蹲了下来
轻轻掀去了碑上的草叶
一线残阳沉入了远山后
将逝的晚霞映红了少女温柔的眉眼
我记得娘出殡的时候
我从坟头走回山
一共百步
今日数着
这百步竟走过了
也是啊
那是七年前
我刚满十岁
比起当年
今时今日的身量可不是长高了
草叶一片一片的掀开
渐渐的看到了青碑上的字
那字刻得浅
也刻得简
姚余氏之墓
娘
女儿来了
少女拿着素白的帕子
轻轻的擦拭着余氏二字上的旧泥
山风轻柔
笑容如兰
七年未见
您还记得女儿的模样吗
她是庶出的女儿
只能奉嫡母为母
见了生母也只能唤姨娘
幼时和娘相见
哪怕关上房门说几句
体己话
都要防着隔墙有耳
不敢喊娘
这一声娘藏在心里
今日终于叫出了口
可娘却已逝了七年
暮青看着那青碑
想起去年6月汴河城外的新
眼看一年了
江南的雨水多
碑上兴许已经生了青苔
一年了
不知何时能回江南
为爹除除坟头上的草
暮青转过身去
低头默默的拔起草来
坟头周围清理出来时
天色已暗绿萝推着萧芳到了坟前
萧芳腿上盖着条毯子
上头放着点心
酒盅还有几支香
坟前点了香
空地上也升起了火堆
姚蕙清守着娘亲的坟坐着
萧芳坐在轮椅上
暮青坐在萧芳的对面
身下铺着特意从马车里拿下来的锦垫
三个人围着篝火坐着
姚蕙清娴静
暮青清冷
萧芳更是冷得拒人千里
三人话都不多天黑以后
绿萝和香儿从马车里拿出水囊和吃食来
三人吃过后
气氛依旧沉闷
月杀、血影和乌雅阿吉在外围看着绿萝近身护卫仙儿伺候着木青三人吃饭加柴
柴声噼啪
火光熊熊
暮青披着大氅
山风一丝也吹不进
兴许是太安静了
也兴许是旁边的旧坟让她总是能想起爹
于是竟有些想聊天
我爹
她一出声
姚蕙清和萧芳就看向她
见她戴着面具
一副不起眼的少年眉眼眸光却亮若烟火
我爹和我娘也没葬在一起
两人相隔百里
我有一年都没有去看过他们了
暮青的事传闻很多
姚蕙清和萧芳都只是听说过一些
真假不知
如今听他慢慢道来
才惊知这其中的艰辛险阻和惊心动魄
女子孤身在这世上
比男儿要艰难的多
从军入朝
实乃惊世奇女子
香儿扯着帕子
一颗心跟着上上下下
比听话本子都惊心
姚蕙清摇了摇头
盛京城里的传闻不少
却都不及她真实经历的惊心动魄
萧芳低着头没出声
母亲看向他问道
你呢
他对姚慧清的过往有所了解
对萧芳的却还知之甚少
我爹葬身海底
我娘和萧家军一同葬身夷陵道
我从未去看过他们
原以为萧芳不会提及过往
没想到她竟然开了口
我自幼在玉春楼里长大
身边只跟着奶娘
朝廷以为萧家落难后
我娘会将藏宝的秘密托付于她
所以朝廷特意留了奶娘的性命
指望她将秘密告诉我
奶娘确实告诉了我萧家的秘密
不过
她所说的秘密
却压根就没有那些宝藏
我爹副将临终前的话
会的
不过是保住我的性命
那你奶娘呢
死了
我及笄的那年
她助我出逃
被杖毙的
萧芳盯着面前的篝火
这火光让她想起奶娘死的那夜
那一夜
很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熊熊的火光
人声棍棒声
她听见有人说奶娘死了
想想一出生就降临到身上的血仇
想想一生都要困在青楼的命运
忽然便觉得
既然逃不了
又报不了仇
还不如死了痛快
反正玉春楼里的女子都逃不过一个悲字
不是死于***
就是死于自杀
敢自杀的不多
凡是被抄了家的
流放的也好
卖入青楼的也罢
皆是有几个同族的兄弟姐妹在世的
依大兴律历
官奴自绝罪同谋逆
要连累族人被斩
因此
玉春楼里的女子
宁愿受***之苦
也不敢死
而她的身边只有奶娘
奶娘死了
她也就无惧一死
没想到命运捉弄那一跃没死得了
反而伤了腿
得了个烈女之名
萧芳自嘲一笑
她哪有那风骨
不过是觉得活着太累
不想活罢了
她的腿伤了之后昏睡了多日
醒来时就见到了他
如今你已出了玉春楼
总有一日能去夷陵道拜祭萧夫人和萧家军的
姚慧清安慰萧芳
一出声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芳没出声
她并非是坚强的女子
无颜见娘和将士们的英魂
若有一日
她能像对面那女子一样
敢孤身面对一切
她一定会回去见见萧家的英魂
会去海上看看爹当年守护的大海
谢谢
萧芳没由来的对暮青道谢
暮青以为萧芳谢的是救她出来的事儿
点了点头便没再说话
这一夜很长
山风徐徐
三个性情不同、年纪相仿的少女围着篝火坐着
一夜无话
一夜未眠
静等天明
日出时分
篝火已熄
暮青负手起身
望向盛京城的方向
这城门该开了
晨光熹微
巍巍皇城城门大开时长街上传来了疾驰的马蹄声
守城的小将远远的喝道
何人出城
奉相命严查城门
来者下马
话音未落
战马扬蹄踏在城门口的青石上
嚓的一声
高坐在马背上的两人手执腰牌
钨铁沉厚
雕着圆拙厚重的大字
晨光落在其上
光泽幽冷
江北水师
守城的小将心神一凛
知道江北水师都督府的人他可得罪不得
赶忙放行
那两个披甲亲卫却没往城外去
而是收起腰牌
打马调头
面向长街
守着城门
守城小将诧异万分
这是演的哪一出
也就是等了一刻的时辰
长街远处便瞧见一队人马向城门口走过来
前头引的是个婆子
手里提着剑
后面跟着20几个青壮的汉子
有拿唢呐的、提纸钱的、打丧旗的
余下八人合力抬着一口华棺
大清早的见了棺
谁家如此晦气
城门严查何人运棺出城
小将见运棺的队伍人不多
不似官家的阵仗
又见那华棺少说值千两银子
便猜测来者是外城的商贾人家
因此喝问时的语气不太好
那婆子脸上半分怯意未露
到了门前
把腰牌往前一递
守城的小将眯了眯眼
那钨铁腰牌看得他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怎么
又是江北水师都督府
奉都督之命
出城接我们老夫人回府
杨氏收了腰牌
眼望城门外
啊
老夫人
小将一脸的诧色
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
这都督府何时有位老夫人
我们夫人的娘亲曾是骁邢参将府上的姨娘
我们都督贵为二品姚大人
区区四品
姚家的坟头太小
葬不下我们老夫人
都督命老奴出城
接老夫人回府
停灵七日
重新出殡安葬
杨氏脸色冷淡
眼神带煞
守城小将这才明白到底是为了何事
闹了半天
是都督府和骁镜参领府上斗起气来了
瞧着杨氏的脸色
他就知道这事不能触了都督府的霉头
于是赶忙赔笑放行
杨氏命人落了棺
打开棺盖给守城的将士们检查了一番
道声起棺
便领着那20几个青壮劳力出了城
新棺抬到十里外的山脚下时
已是半上午了
暮青问道
都安排妥当了
左眼
奴婢已把灵堂布置好了
刘小将和汤小将军奉都督之命守着城门
不会让姚家的人出城寻晦气的
姚蕙青不知暮青命人在府里布置了灵堂
他原以为今日只是迁坟
得知要把棺木运回去重新出殡后
怔了半晌
这坟里埋的是他的娘
他不觉得不吉利
却担心对暮青不好
于是劝道
依我朝民俗
迁坟不吉
若再进阳宅
恐怕对都督
我是仵作
不惧晦气
暮青负手而立
打断姚蕙青的话
看了眼那些杨氏请来的青壮年
命他们依习俗祭拜开棺
那些青壮年汉子忙到了坟前
姚蕙青见他们吹号子
撒纸钱
念告慰之词
心生百味
滋味难言
她俯身一跪
没有言谢
一切感激尽在这一跪中
余氏已故了七年
下葬时用的是口薄木棺材
棺木已经腐了些
里面的尸身早已成了白骨
姚蕙青昨日傍晚来到坟前祭拜时
忍着没有落泪
见到棺中娘亲的尸骨
再未忍住
跪在棺前哭了好些时辰
萧芳望着那棺木
目露悲色
爹葬身海底
娘葬身夷陵道的万人坑里
奶娘死后
被一张草席一裹
扔去了乱葬岗
她亲人的尸骨都已经寻不着了
暮青耐心的等着
直到姚蕙青哭罢
香儿把她扶起
她才戴了手套
将于氏的尸骨一块一块的捡出
拼入了新棺
盖棺之时
漫天纸钱撒着
汉子们喊着抬棺之后扛起华棺上了山
姚蕙青和香儿披上了孝衣
两人没有坐马车
随着杨氏行在棺前一步行回城
望见城门时
已是晌午时分
只见城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刘黑子和汤良立在战马旁
前头空地上聚着鼻青脸肿的姚家护院和小厮
外城的百姓们远远的围着
议论纷纷
姚府的人报了官
盛京府衙的人到了之后却不敢拘捕都督府的人
只好两头劝着
守城的将士躲得远远的
也不敢沾上都督府的事儿
姚府的人到了城门两个时辰
愣是没出得去
直气得七窍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