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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集
自己人三个字
被苏彧说得如浮云般淡薄
让若生和陈桃不由得一起看向了他
若生是当着外人的面被他叫做自己人
颇有些面热
陈桃则是因为这三个字而十分感激
他这样的身份
能被苏彧当做自己人看待
便说明苏彧视他若师若友以荣幸的
足够令他诚惶诚恐
他便也开门见山地掏出了一副小像
双手递给若生
若生道谢之后接了过来
展开来细看
上头画着的是个年轻男子
画师的技艺尚佳
男人的一双眼栩栩如生
似有些活气在里头流转
若生看着看着
忽然觉得眼下这幅场景好像有些熟悉
先前
我似乎也曾这样捧着旁人递给我的小像仔细端详过啊
是了
是早前苏彧拿了那都夷三王爷拓跋峰的小像给我看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情景
也是这样一双眼睛
同样的场景
同样的一双眼睛
但是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儿
若生就清楚地意识到了不同
陈桃交给他的这幅小像上的人
并非冬夷打扮
而是他熟悉的款式
这画上的年轻男子
是个大胤人
若生的心微沉
试探着看向了苏彧
两人心照不宣
不必言语
苏彧已经明白了他想说的话
他微微点了点头
若生皱起了眉
陈桃则抓着块雪白的帕子背过身去咳嗽了两声
而后转回身来
指着画像柔声的问若生
依连三姑娘之见
画中此人应当是谁
画像都是他带来的
那点破事儿想必他也都知道
呃
此人应是千重元的面首之一
玉寅
没想到
若生说完之后
陈桃却摇了摇头
若生愣住了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三姑娘所言错也不算错
这人既是您认得的玉寅
也是太子殿下近日的宠奴卫林卫公公
啊 公
公公
若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见陈桃的语气十分断定
他愈发诧异起来
陈桃便将他是如何听说了玉寅消失的事
如何从苏彧那里看到了画像
如何寻找的事儿一一都说了
只是因为太子少沔一直将卫林藏于暗处
所以他才一直未能发觉
直到近日
太子少沔不知怎的突然将人带到了明面上
陈桃这才终于得以亲见
不同于若生的看人就忘
他一向对人的相貌记忆深刻
事一见到卫林的一瞬间
他就知道这人就是玉寅
随后就通知了苏彧
想办法悄悄的画下了这幅小像带出来让若生亲自分辨
然而
若生百思不得其解
他怎么会攀上太子
按照先前他们的推断
玉寅和玉真兄弟二人是平洲裴氏的后人
而且两人的姐姐一直听信陆相的谎话替其作恶
那么玉寅兄弟俩应当也是因为陆相的谎言才会深入连家
是为复仇之举
但是玉寅逃离连家之后
没有立即去投奔陆相
反而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
真真是奇了
若非苏彧用自己人三字示意陈桃足以信任
又是陈桃亲眼所见
若生还真的不敢相信这话
于他而言
投奔陆相比投奔太子要容易得多
是啊
至少他还能当个全乎人
做个男人
但他既舍陆相而择太子
那想必是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志在一搏了
只是
他搏的究竟是什么
依若生对玉寅的了解来说
他一贯是个目标明确行事谨慎的人
是以他如今搏的是什么
仍然是他们先前所猜测的那般
以为裴家灭门惨祸的元凶是云贞夫人
所以想报复连家
还是他们一开始就想错了
玉寅
他其实一直都另有所谋
但无论如何
左不过就是这么两回事
苏彧没有继续往下说
若生也沉默着没有吭声
天空不时有鸟雀叽喳的声音划过
陈桃握拳置于唇边
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往前在宫里
在太子少沔跟前伺候着
他总不敢放声咳嗽
嗓子再痒也得死死的忍耐下来
他年纪日渐大了
早晚有一天得从宫里退下来
但只要他还能在太子少沔身边多待一天
他就一定要留住了
他的身子骨一天天大不如从前
可终究不是什么急症
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
但凡瞒住了上头
暂时就不会有事儿
勉强忍住了咳嗽声之后
陈桃先行向苏彧告辞
他久留不得
只好先走一步
苏彧亲自将他送出了二门
回过来的时候
若生正靠在树干上沉思
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得很入神
面上神情也格外严肃
觉察苏彧走近之后
他睁开了眼睛
笑了一下
见过了年长的陈公公
那不年长的是谁
苏彧站在他一步之外
闻言也笑了
笑得很温柔
平日里他并不大爱笑
若生刚认得他的时候
他更是不同自己笑的
就算如今笑的次数多了
那也是冷锐的
淡淡的
但是这一刻
他笑起来的样子
温柔的像是另外一个人
太温柔
以至于周身的气韵都变得和煦了
眉眼间更是和缓放松的
永宁
他叫永宁
永宁
怎么像个姑娘家
若生琢磨着这名字像个姑娘家
心里头就更加奇怪了
但是他前脚才见了陈桃
后脚再见什么意外的人物
也不应该感到意外才对
他佯装镇定
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一步
给本姑娘带路吧
苏彧闻言仍在笑
笑意还是温柔的
但这里头更多的是自在痛快
是一种同若生待在一起时才会有的舒适欢喜
若生看了他一眼
满意地移开视线
催他快走
正说着话
他猛地瞧见远处廊屋下多了两个人
一大一小
小的手里还抱着个藤球
两人正朝着他和苏彧这边走过来
他听见苏彧唤了一声忍冬
然后大的那个身影就停住不动了
弯下腰低头同那小的说了一句什么
那小孩听完之后
先是迟疑了一下
然后才将手中的藤球交了出去
虽然交之前犹豫不决
但是真给了倒也干脆利落
手里没了东西
他转过身开始慢慢地向着苏彧二人走来
小小的一个
步子也小
走起路来并不着急
背挺得直直的
不是一般孩童
这会儿怕是早已经耐不住往这边跑了
渐渐走近之后
若生看见他张了张嘴
似乎喊了一声什么
但树下有风
听得绿叶哗哗作响
带过了他的声音
若生并没有听清楚
他就问苏彧
有牛
话音刚落
他忽然听见那孩子又喊了一声
爹爹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
那小小的孩子嘴里喊的是两个字
爹爹啊
这 这喊的
这里只有我跟苏彧两个人
赤生爹爹总不可能是在喊我吧
若生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的思存起了这孩子今年多大
苏彧多大
如果是苏彧的孩子
那又是什么时候有的
他要是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有了孩子
倒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啊
心慌意乱的时候
他听见那已经走到他们俩跟前的小童口齿不清的又叫了一声
爹爹 爹爹 爹爹
这一回
他是眼巴巴看着苏彧叫的
若生自觉受到了天大的惊吓
手脚都僵硬了
只好眼巴巴的看着这个孩子
左看右看
上看下看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秀秀气气的
看不出像不像苏彧
但他莫名的就是觉得像了
看哪里都像
简直一模一样
于是
他斜睨了苏彧一眼
苏彧弯腰打横抱起了小童
若生屏住呼吸
而后听见他语气平缓的说
这是永宁长孙少藻的孩子啊
若生秉着的一口气艰难的喘匀了
但不过转瞬
他的脸色就变了
长孙少藻
你说的难道是那一位
放眼大应朝
应当没有第二个叫这名字的人
所以
你心中所想的
定然便是我说的那一个
得了准话
若生的脸上却没了血色
苏彧察言观色
面上仍旧是淡然
这世上
算上有名
你是第四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即便是一直在开药为永宁调养身体的慕靖瑶
一直贴身照料永宁的忍冬
都并不知道内情
知道永宁存在的人
一半以为是苏彧捡来的弃婴
剩下那一半则暗暗揣测永宁是否真的是他的私生子
若生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良久
他开了口
既不问苏彧为何不早些告诉自己
也不问为何先太子的孩子会由他来养育
更没有问及永宁为什么会叫他爹爹
他只是眼神凝重的望着他
你是否确信
这世上除了我们四人之外
再无人知晓这件事
有九分确信
苏彧静静的望着他
万事都没有绝对
话不能说的太满
再如何确信
也只是九分
若生并没有言语
但苏彧是何等聪慧的人
不用他明说
他也知道若生在担心什么
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轻盈淡定
叹了一口气之后
低低的唤了一声
阿九
阿九
你一直在担心你记忆里的那场大劫
但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缘由
而今见了永宁
知道了他的身份
思来想去
只怕觉得这世才最有机会成为导火索
是以才会问我有几封确信
但这时候
被苏彧抱在怀里的永宁忽然鹦鹉学舌般的也喊了一声阿九
软糯的童声里带着十分的好奇
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若生
那眼睛里似乎有光
很亮
亮的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又像是烈阳下的湖水
波光粼粼
点点仿若碎金
若生不由得想起了若陵
一颗心就化了
她向着永宁伸出了手
永宁也伸出小手抓住了若生的一根手指
动作轻轻的
带着两分怯生生
但并没有因此而松开
若生对他展颜笑了笑
而后叹了口气
侧目问向苏彧
倘若你料到自己要出事
你会如何安置永宁
前世他见到苏彧的时候
苏彧身受重伤
后来更是没能活着离开自己的那间陋室
那么那个时候的永宁呢
会在哪里
是生是死
听到若生的话
苏彧瞳中神色忽然深沉
过了须臾方才道
若是尚有时间能做打算
自是送的远远的
怕就怕
那个时候的他
根本没有时间做什么准备
如果有
他就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若生再次无声的叹了口气
仰头望了望天空
哎 起风了
已经是秋天
风一大就隐隐有冬日的寒意
若生收回了目光
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苏彧怀中小童的脸色
瞧这像是不禁动的
咱们还是进屋说话吧
过了一会儿
三人走到廊下
苏彧就说起了慕靖瑶
永宁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体虚畏寒
一直照着曼曼开的方子在服药
近些日子已是大好了
那贺文之呢
他不知情
半点也不知
半点不知啊
曼曼姐一声不吭的瞒着他
竟然也真瞒住了
你们俩背着他行事
他真的就一点也没有觉察
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啊
倒是曼曼 姐
你是如何对他交代永宁的来历的
说是湖州一通
恐怕骗不过他
贺咸和慕靖瑶性子截然不同
一个好哄
另一个却难得很
苏彧认得慕靖瑶也有年头了
自然知道是不好骗的
不过是明白的告诉他是秘事罢了
于是他不问
我也不必提
说着话
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前
忍冬候在那儿
抬手打起门帘子
一面请示苏彧
五爷
小公子可有小的带下去
主子们谈事儿
留个孩子在边上总是不方便
再一个已是午后
永宁也该犯困了
苏彧低头朝自己怀中看了一眼
发现他果然睡眼惺忪
便动作小心的将人递给了忍冬
他并不会带孩子
也不知道该怎么照料
还是交给忍冬更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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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苏彧的CV问情
我们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