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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捭阖古今世
英雄圣贤未了情
夕阳远山寒川子
独立江畔听秋生
欢迎您收听由寒川图书出品的天下纵横
鬼谷子的局作者寒川子演播
傀儡生
金喵儿后期
子言硕小帅
黑暗中
秋果摸出藏在心窝处的雕牌
心底里涌出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
眼下苏秦已经晓得黑雕台的事了
那这只牌子是万万不可露出来的
否则他就死定了
他不怕死
但他不能如此这般死在一直将他视作爱女的苏秦手中
及至天亮
秋果寻机出去
前往邯郸黑雕的联络点
将事变扼要讲出
由他们记下
写作密报
飞传大梁
天香得报吓傻了
整整呆蒙了半个时辰
心眼才算活络过来
学思对策
显然
就目前的他来说
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放弃此地的所有
逃回秦国
二是把苏秦干掉
天香晓得墨者的厉害
莫说是他了
即使黑雕台全部动员起来
也不敢轻易向墨者开战
但墨者的软肋是
他们影响的只在下层
在民众
对于宫廷来说
他们向来不插手
也不屑一顾
真正危及他地位的
只能是苏秦
因为证据在他手里
他也有足够的影响力去说服魏嗣
近些天来
无论是在床榻上
还是在朝堂上
天香敏锐的觉出
魏嗣已经开始厌倦他了
在床榻上
他的魅功越是施展
魏嗣越是退缩
这也难怪
后宫里美女如云
从来不知养生的魏嗣
精气已经被掏空了
至于朝堂上的事宜
魏嗣早就对他的强势干预忍无可忍
只是迫于他的压力
不敢不听而已
因而
只要苏秦讲出此事
无论有无证据
魏嗣都会听信
都会顺势将一切过失污在他的身上
将他碎尸万段而后快
然而
是否除掉苏秦
这是国家大事
远非他所能决断
天下想定
将眼前危局写作急报
亲手放走他的爱雕
那只雕
只用了大半日功夫
就飞越千里
落足于终南山的雕台
公子华不急
独臂即刻叫车飞驰入宫
这晨光刚好公子疾由赵国归来
正在向惠文王禀报燕宫巨变
自始至终
惠文王未置一言
当公子疾讲到他如何带着燕后母子仓皇逃出燕境驰入中山的时候
惠文王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眼中溢出泪来
是啊
从儿时起
惠文王不知读了多少宫变的书册
听了多少宫变的故事
而今天
宫变就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他的宝贝女儿的身上
他的嫡亲女儿
还有嫡妻
外孙
就在这个晨光
逃离本该属于他们的宫殿
亡命于异国他乡
成为故事中他时常为之哀伤为之痛惜的落难之人
而身为强国之王的他
竟然是鞭长莫及
于惠文王来说
比两位嫡亲浪迹天涯更为可叹的是他与张仪苦心经营近十年的这盘黑子
本以为他能成为一枚刺入纵亲后背的利刺
却突然间
以这般出人意料的方式
起死刺出
从公子疾的讲述来看
燕国之变
似乎与苏秦无关
然而
无关也有关呐
没有苏秦一而再的反对废立
也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一切了
二人正自伤感
公子华走了进来
他呈上天香的急报
王兄
魏宫急报
惠文王拆看完毕
两手捂脸
任由急报从他手中滑落
公子华捡起来
递给公子疾
疾哥
你也看看吧
公子疾看完
给他一个苦笑
哎
这可真叫一个祸不单行啊
公子华早已晓得燕国之事了
拳头渐渐捏紧
良久 又松开
盯住惠文王
王兄
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
惠文王松开面庞
两手一摊
让他回来吧
这 这
如果天香回来
咱不去劝
公子华急了
惠文王叮嘱他
不让他回来
你说怎么办
要不
就依天香之方
公子华
目现凶光
有这个人在
我们大秦就就无出头之日啊
我早就说过
若是杀了苏秦
也就没有如今的窘境了
只可惜啊
惠文王顿住
看向二人
是啊
当年在那个风雪之夜
放走苏秦的正是公子华
而说服他放人的
则是公子疾
如今
苏秦的存在
却让两人各吃苦头
公子疾公子华互看一眼
各自勾头
再说
苏秦若是这般死了
别人不说
你们的妹夫若是晓得
还不找你们两个拼命啊
公子疾
公子华再看一眼
闭目
还有
天下若无苏秦
寡人也是
惠文王看向远处
缓缓闭目
兄弟三人不再说话
时光
仿佛凝结了
不知过有多久
惠文王打破沉寂
好好想想
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说罢
他缓缓起身
你们去吧
寡人 哎
寡人累了
公子疾
公子华拱手别过
转身离开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
惠文王送出一个声音
华弟
拿走这个
孔子华回头
惠文王指着公子吉放在案头的急报
这东西
寡人没有看到
魏国的事情
寡人完全不知情
公子华听得明白
回身拿起急报
匆匆退出
走出宫门
公子华扯住公子吉
小声道
吉哥
你说该怎么办呢
跟当年一样
王兄不肯决断
花雕只听你的
公子吉也是两手一摊
华弟
你这是说什么呢
吉哥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也不知道
说罢
转个身匆匆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
公子华缓缓蹲在宫门前的台阶上
公子华苦思一夜
依旧想不出一个比天香之方更好的摆脱之法
但要杀苏秦
却又真的不是他的心愿
无论如何
他救过苏秦一命
更认可苏秦的为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苏秦与他既是对手又是朋友
再说
连王兄吉格都不想沾手的事
他怎么可能下手呢
这且不说
如果这事儿让张仪知道了
又该如何呢
张仪会恨透了他
会不耻与之为伍
或许会再不相见
或许会
公子华简直不敢想下去了
涅桑之行
公子华近距离感受了鬼谷四子之间的情与谊
苏秦与张仪
真就是比亲兄弟还要亲
却又相克相杀
但他们之间的相杀
不是这般阴损的暗杀
公子华的眼前浮现出惠文王
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还有
天下若无苏秦
寡人也是
是啊
天下若无苏秦
还有什么意思呢
张仪会感觉没了对手
王兄也会觉得无趣
包括自己
也觉得少个什么
无论是玩蛐蛐还是对弈
只有对手相当
才成妙趣
对于他们兄弟几人而言
只有苏秦这样的人
才是对手
才配做他们的对手
鸡鸣时分
一丝曙光陡然划过公子华的心头
公子华提笔拟就了一封回函
香雕已报上上父
不知为是雕台无绝
若无良策
就回朝金雕
这是一个语意暧昧的指令
天香得到书信
关门闭户
对每一个字反复琢磨
渐渐开朗
是啊
大王不做决断就是决断
金雕不做决断也是决断
尤其是最后一句
若无良策
就回朝
此话已经摆明了
只要他有良策
就可照良策行事
什么叫良策
何为良呢
良是个不确定的数
有一万种解读
换言之
此指令分明是在告诉他
他可以自作主张
然而
自作主张是有风险的
他的建议是除掉苏秦
除掉了
如果天下闹僵起来
秦王收不住场
他就有可能变成替罪羊
天香并不惧死
但是他不能这般死啊
他的家人都在咸阳
还有他的理想
他的清白
他的一切的一切
他必须得寻到一个良策
一个既能符合上意
又能摆脱眼前窘境的万全之策
眼前窘境只在苏秦一人身上
苏秦不能活着
可是王上之意
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也即苏秦不能死
或苏秦必须死于不知不觉
至少不能让天下起义牵扯到秦国
然而
如何才能让苏秦死于不知不觉呢
暗杀是不可以的
他知道苏秦身边不乏墨家高手
这些墨者非但保护苏秦
更是连他也监视在内
要不然
他们怎么能抓到自己身边的小貂
又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想到自己身边可能隐有墨者
天香不寒而栗
天香不再放心任何人
决定亲自行动
第二日
为防备墨者
趁天色尚未黑定
天香就与他的助手扮做寻常工人
大大方方的走出后花园的偏门
来到大街上
转悠几条街道
在阴影当中换过几次服饰
走进一个挂着华山神医
妙手回春条幅的医家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中年医家
世代在终南山居住
擅长药草方术及蛊惑
名声很响
后来举家被公子华请入了黑雕台
其父专职配制奇药
他则是被派往大梁
明开医所
暗助天香
魏惠王所吃的药
就是由他配制的
只是他在使用时
加倍了剂量
见天香亲自来了
医家叩拜
天香将他扶起
讲出困局
那一香掏出一个小瓶子
主人可以试试这个
天香审视瓶子
前番出事之后
家父谨遵金雕叮嘱
特别配置此药
刚刚调试出来
是从终南山十二种蛇虫及十二种草木中提取的混合纯液
其在何处
其在
溶于水后
无色无味
可作饮水
毒药发作时
无知无觉
不会如寻常毒物那般肝肠寸断吐血
霸王不会如魏王那般
天香追问
嗨 再不会了
皮肤颜色一切如常
只是全身麻痹
没有感觉与知觉
动弹不得
就像睡熟了
至死也无痛苦
且毒在内中
寻常疾是查不出来的
只会以为是暴病而卒
独立
如何独立
巨大
据家父测试
此瓶中之物
三滴可死牛
两滴可死驴
一滴可死羊
人呢
一滴佐矣
多久可死
这 呃
要看剂量了
如果人饮三滴
可于三溪内致死
两滴可撑三天
一滴或可撑半月之久
帮我配一剂两滴
店家拿出一个新瓶
滴入两滴
冲进去一些水
用软木塞了
以蜡封口
交给添香
添香写出一封密函
连同药瓶等物
装入一支锦囊
使其系腹带好
在几个黑雕护送下
驶往邯郸
添香的心腹
就是秋果出入雕台时
引领他们训练的那个女子
这些年来
也算是战功显赫
配了雕牌
她扮作一个卖针线的
被秋果引入自己房中
两名雕牌将锦囊交给秋果
由他当场拆开
秋果拆开锦囊
摸出一只瓶子
秋果并不晓得瓶中到底是什么
欲开塞子
却被来人止住
示意他囊中还有东西
秋果又掏进去
摸出一块丝帛
上面是添香的亲笔字迹
在雕台里
添香与秋果同吃同住三月
传授他许多绝技
包括房中术
只可惜它无处施展
但无论如何
添香都是他的师傅
也是雕台里他最最钦佩之人
读完书信
秋果捂脸哭了起来
来人轻轻咳嗽
声音威严
秋果止住哭
看向来者
二姐
这药水真的不会要他命吗
不会的
不过是让他睡个长觉
来人安抚
要睡多久
他会一直睡
秋果闭目
泪水流出
来人叮嘱他
声音极低
却字字威严
秋果
还记得你初入雕台时的誓言吗
秋果点头
复述一遍
我
秋果擦去泪
复述誓言
铸雕桩
别黑翎
佩狼牙
戴秦星
绝七情
斩六欲
相效死
不偷生
九天浩荡
任我翱翔
大地苍茫
是我猎场
笑里藏刃
绵中窝针
贫富不移
宠辱不惊
不动如钟
动若疾风
不杀则已
杀即毙命
光天化日
招摇过市
星辰残月
照我英姿
龙潭虎穴
等闲逛之
火海滚烫
长歌跳之
父母生我
秦公养我
我以我身
祭献秦陵
终我一生
永不叛秦
如若有辈
金雕啄心
秋果
这是金雕的命令
你报效国家
报效秦宫的诚光道
来人拿过瓶子
详细讲述此药的使用方法
然后烧掉锦囊并密函
留给他一些针头线脑
声音很大的告辞
秋果送他出门时
来人悄悄的说
秋果
我不会走远
就在这邯郸城里住下
希望能在旬日之内听到佳音
这一夜
秋果望着药瓶失眠了
一边是这个世上与他关系最大的男人
一个他救过命的男人
一个他视作丈夫而对方
却视他为女儿的男人
一个他欲爱不成
欲恨又不得的男人
一个他越来越爱
越来越离不开
又越来越不敢面对的男人
一边是药死这个男人的毒药
什么永远睡觉
秋果根本就不相信他们
因为他们是一群在黑雕台受过训练的人
连死都不惧的人
世界上没有谁比他们更狠
他们一定是要苏秦死的
他们晓得秋果不想让苏秦死
所以才说是睡个长觉
睡个长觉
哼
睡个长觉又是什么呢
难道这不就是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