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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爵刚想起身
眼前忽然一黑
整个人直直砸入炕里
时辰一点一点过去
日光透过薄薄的砂纸
从陈旧的桌案慢慢由一至墙边的暖炕
暖炕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突然闷哼了声
紧接着
他豁然睁眼
狭长的缝眸闪过一丝冷厉
周身的气势凌厉逼人
与半个时辰前的他仿佛判若两人
少年从炕上下来
环视四周后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出来
冷冽的声音落下
屋子里却愈发静厉
窗外和煦的风擦着萤窗
带来轻微的震动声
除此之外
再无旁的声响
霍觉狭长的缝眸越发凌厉
竖息之前
他分明还在金銮殿里被刺客重重包围
谁知一眨眼
他便出现在了这里
这究竟是何妖术
霍爵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刺客露面
唇角一抿
细细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一滴眼
便见暖炕旁边的桌案上正放着一本春秋
他走过去
拿起书翻了翻
眉心骤然一缩
这是他的字迹
这书亦是他年少时在书院读书时念头
可当初他净身入宫前
分明将这些书全都一把火烧了
霍觉放下书
目光忽然一凝
落在了手腕处那洗的发白的青布袖口上
他是大权在握
独断朝钢的掌印都工
这样的粗布衣裳
连给他玉马的仆从都不会穿
霍觉再次看向书案上的书
心里隐隐腾起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他呼吸书第一掷
匡一声拉开房门
大步迈了出去
天井的竹簸箕还晒着桔梗
桑白皮等等数十种药材
空气里隐隐浮动着药箱
或觉低身摸着这些半干的药材
谋色复杂
这都是麻杏石甘汤和小青龙汤的药材
许多年前
当他还住在诸福大街时
他时常煎这两味药给苏伯治病
霍觉站起身
目光一寸一寸的掠过这里的一草一木
贴在腿侧的手却止不住颤抖
手掌紧攥成拳
他抿着唇
呼吸一点一点放慢
尸山血海里走过那么多年
他的心绪早就失去了波澜
便是泰山崩于前
也心如止水
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样复杂的情绪
诧异
不可置信
以及隐隐的期盼
霍觉一时分不清他是又做梦了
还是真的回来了
恰在此时
一道微弱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下一瞬
霍觉听到了在梦里纠缠了他许多年的声音
或 霍觉 你在吗
霍觉将在原地
大抵是午夜梦回时回忆过太多遍
他对江离的一切已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此时门外那道温软的嗓音
便是他的阿里
许是等待的时间比往常久了些
江离的声音再次响起
霍觉 你在吗
或觉如梦初醒
疾步走到侧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
木板快速划开空气
轻轻撩起了他的衣摆
门外
色若海棠的小娘子怯怯的望着他
圆圆的小鹿眼似是润了一层水雾
便焰又娇酣
或觉呼吸一顿
心口像是被热血烫过
赤赤的疼
他静静望着他
深深沉沉的目光跨过了漫长的时光
落在他鲜活的脸上
开口难了句
阿狸
江离总觉得今日的获觉有些奇怪
可又琢磨不出哪里奇怪
脸还是那张脸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但素来既暗冰冷的眸子却有些不一样了
仿佛是夜里的深海
瞧着平静
却暗藏汹涌
被霍觉一瞬不措的望着
小娘子很快便抛下纷杂的思绪
红着脸别开目光
蓬松的额发被风温柔撩开
露出光洁的额头
我
我来给你送东西的
江离咬了咬舌尖
强行压住兵荒马乱的心跳
从腰封里摸出个绣着竹纹的钱袋
那是个胡绿色的绸布钱袋
袋子正面那几株青竹还留着几个细小的线头
这几株竹子还是江离过来之前花了好几个时辰绣上去的
就为了让这钱袋看起来文雅些
可惜他秀活不好
竹子绣的歪歪扭扭的
似竹非竹
似叶非叶
瞧着便有些不伦不类
江离羞喃的低下了眼
垂下的视线里很快出现了一只白皙修长
骨节分明的手掌
那手并没有接过钱袋
反而轻轻捏住了江离的一根手指头
略带宝茧的指腹轻轻抹撒着他指尖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这动作委时太过亲密
饶是江离心悦获觉已久
也不免觉得无措又怔然
他下意识缩了缩手
可霍觉却不肯松手
明明没觉得他用多大劲儿
但他的手就是无法动弹半分
阿狸的手怎的受伤了
江离飞快的看了他一眼
没再抽回手
只低声道
嗅着钱袋时留下的
你知道的
我的女工一贯做的不好
话音一落
眼前的小郎君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这个钱袋
伸手轻轻一勾
钱袋便落入他掌心
霍觉缓缓抹撒着那几株歪歪扭扭的草
低声道
怎会不好
这几株兰草我瞧着十分别致
声动兰草草
霍觉在此时也终于响起
在他参加相试那年
江离的的确却给他送过一个钱袋
却被他无情的拒之门外
彼时他满心只想复仇
一而再再而三的伤了小老娘子的心而不自知
霍爵眼下眼底的晦涩
晃了下手里的钱袋
道
这是阿里攒下的银子
嗯
是我攒下的
江离怕他不肯收
又添了句
你放心
这些银子我很快便能挣回来
城东员外府的陈老夫人特别爱吃我做的糕点
霍回给他送糕点
都能得不少赏钱的
钱袋里的银两
约莫十来两
陈老夫人的赏钱在丰厚
没有个两三年
阿里根本攒不下这么多银子
霍爵攥紧手上的钱袋
漆黑的铜谋里印着江离的脸
阿里想要我收下这些银子
江离轻轻汗手
你这会需要用钱的地方不少
苏老爹生这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