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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竟然说统一度量衡是细末之节
这对于公孙鞅来说
无疑是人格侮辱
但是久居朝堂
公孙鞅已渐渐习惯人们对他拐弯抹角的嘲讽
反对变法者可恨
依法可杀
可屠 可奴
但庙堂之上的这类人
以炼就泥鳅之身
滑溜多奸
让你牙根痒痒
却也奈何不得
公孙鞅狠狠的瞪了一眼发表这一言论的大臣
决定就此打住争论
以多数人的意见为准绳
以报秦孝公
秦孝公在咸阳宫内听完公孙鞅的情况汇报后
让公孙鞅计行之
为了能保质保量
公孙鞅亲任建造官
以攻方为家
因为这是秦国第一个统一规格和竖直的良器
倘若不能得以完备
就会给接下来的统一度衡
也就是长度和轻重的工作带来困难
所谓万事开头难
这一头开好的话
又有谁能说这是细末之节呢
公孙鞅天资刻薄
但其性格中绝不妥协
刚硬不屈的特点
也不得不让人感佩己多
在建造过程中
曾有一老匠人问公孙鞅
民皆以度为妖
大梁造何以良使
老匠人的这句话
让公孙鞅再次想起了三个多月前发生的一件事儿
那是一个刮着秋风的下午
咸阳各相议缴纳年度赋税的百姓大多已经返家
剩下的尚未过宴的百姓还在焦急的等待
秦时赋税多以实物充缴
为确保数量足额
需要在本乡本邑先进行称量
然后再行缴纳
至本地首府之城再行验收
视为过检
咸阳虽为国都
但其作为税赋收缴的一个单位
其缴税过程也与其他地方相同
就在大家忙碌之际
大良造公孙鞅来了
公孙鞅原本不会出现在赋税的征缉所
按照工作安排
此刻他应该在前往视察水渠建设的路上
但是在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后
他听到了有人说今天是年度缴纳赋税的日子
心中一动
就改变行程
来到了离工程不远的这个赋税征缉所
就在他兴致勃勃的再次穿梭一番
准备离去时
有一个老者和过宴官争执了起来
公孙鞅上前问其原委
老者说自己缴纳的赋税实物在本乡过秤时是一斗三升
而刚才过宴的官吏则说不足一斗
赋税不合
要求再做增补
官吏则辩解说数据是依照良器而得
没有动任何手脚
公孙鞅犯了难
是听老者所言
还是依官吏所辩呢
兼听则明
偏听则暗
但是这个时候监听
似乎也得不出令人信服的答案
听得多了
也许会越弄越乱
公孙鞅拿起粮器
里里外外端详一番
此器形至中
正上刻有十九年岳阳令灶
这年是孝公十八年
当世秦献公时代的粮器
并非死葬
既然是国家器具
那么就不存在缺斤少两的现象
赋税食物不足
很有可能是老者那边出了差错
难道老者所在的襄邑
使用的不是国家的粮器
想到这儿
公孙鞅及其亲随在老者的带领下
来到了其所在的襄邑
经过查看
公孙鞅发现问题的确出在凉气上
老者所在的积水乡
用的是一种比宪工时所造的粮器规制小的多的粮器
为当地工方所造
通行于积水乡及相邻的几个乡
依公孙鞅想起那个秦献公十九年造的梁器
恍然大悟
那个梁器虽为国家器具
但因岳阳令建造
所以只通行于岳阳一带
自国都迁至咸阳
岳阳所造的粮器
自然被拿到了咸阳城所用
而国家法令并未规定国中所用粮器
皆要以此为标准
故而一城之内
因地域不同
所用粮气自然不同
一地如此
全国又当如何
公孙鞅不敢再往下想去
不过在回返的途中
公孙鞅已经决定
要对全国的粮气进行一番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