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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兵器时代的战争
组织动员能力是远不如后世的
流寇裹挟不必说了
武装编制起来这上万
甚或是几万的战兵
再辅以多少的辅兵民夫
配备足够的车马军资器械
这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一场硬碰硬的会战下来
那就是上千几千条的人命
以农业社会所能达到的组织度
如此损失
整个军队也就是元气大伤
是轻易恢复不过来的
人命毕竟是人命
更何况
是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来的军队
以为打仗就是拼人命的
那是庸帅
士心也不会依附的
反而是到了近代
民族国家
乃至后世工业化时代
随着社会组织度的提高
在人力资源没有耗尽之前
可以组织起源源不断的军队补充
这种拼人命的战争场面
才会成为战争的主流
在两次世界大战上最终
尤其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一部大家耳熟能详的三国
充斥其间的两军之战
动不动就是深沟高垒
动不动就是相持
最后一方粮尽而退
而真正硬碰硬的会战
也就是那么几场
而且往往是各自拼死了几千条人命
引兵而退
各自舔舐伤口去
汉唐以降
乃至于宋
开国时候
对辽硬碰硬打了几场会战
双方都是损失惨重的
最后弹渊之盟了事
对西夏战事
也是有几场规模不如宋辽战事的会战
宋人虽败
西夏何尝不是用倾国之力
打完之后也是元气大伤呢
宋人对西夏
从此也就组织起了沿边大纵深的防御体系
就是进攻也是步步为营
或者是沿着横山拔点
一步步的蚕食或者就是在西夏影响力最为薄弱的河湟之地
这种战略侧翼冒险
打着的就是不轻易会战
以国力压倒对方的主意
一场硬碰硬的会战打起来
就是如此之难
具体到一场会战的进行当中
双方迎上去肉搏厮杀
那就是难上加难
更常见的
还是双方互相试探对方的弱点
尽可能发挥弓弩的远程杀伤力
以骑兵去扰乱对手调动对手
在发现对方弱点破绽之后
再投入精锐击之
争取一举溃敌
双方披甲之士列阵而进
狠狠地对撞
一命换一命的厮杀
靠着拼人命将对方打到崩溃
这样的战争场面
哪怕是一百场中
都难得有上一场的
而今夜在应州的城塞之中
虽然规模小
但是自女真军马突入城来
就是一直这样厮杀的场面
双方披甲精锐之士
呼啸着对冲而上
在狭窄的正面
近乎是因命换赢命的厮杀
双方甲士都是在飞快的消耗
而都是在死死的咬牙死战
在双方主帅的率领之下
死光一批
又涌上一批
如此血腥残酷
这几十年来未见
不要说侧身其间了
即使远远观之
都觉得胆落
孟暖藏身在城门洞中
看着一队队的女真甲士
从身边涌过
呐喊着投入到了厮杀场中
血腥气已然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兵刃破甲入肉之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再混以双方甲士的咒骂声惨叫声
传过来
在这城门洞中回荡
轰响着
几名侥幸未死
随着孟暖伏在尸堆里
是一动不动的心腹手下
饶是一向凶悍
都忍不住的是心惊肉跳啊
侥幸自家没有在这样残酷的厮杀场中
而他们刚才的夺门死斗
你现在的厮杀
已然是不足论了
昨日几千的生口扑城的残烈场面
也就更如儿戏一般
女真的兵马之强
甲士之勇
果然是名不虚传呢
怪不得如此广袤的一个大辽
竟是摧枯拉朽一般的
会灭在了他们的马蹄之下
而这位辽人公主身边的死士
竟然也不遑多让
可是辽人当中有如此强军
又怎么会让耶律言禧
被擒献俘上京
而蜀国公主
竟是流落到了应州这等的荒僻所在呢
不知不觉之中
城门洞中
已然是没有了女真军马经过了
扑城精锐
竟然全部都投入到了战场之中
孟暖的身子终于一动
招呼着磨下
走
几名心腹听见
讷讷的答话
去哪里啊
孟暖是咬牙不语
在这样残酷厮杀场面陷在震慑之下
他下意识的就想说
不管去哪里
只要离这些凶神越远些就好
离这样血腥的死战
越远越好
可是一番苦心经营之下
只率寥寥几名属下
有如丧家之犬一般的保命而逃
他又如何能甘心呢
在他本来算中
苦心孤诣的这般表演谋划之下
应州城塞是必然不保
只要撑到女真军马突入城中
就可以拿下此处了
要是更顺利一些
说不定不等女真军马入城
只要城门失守
应州的守军就应该崩溃了
毕竟随时女真铁骑都会突入城中的
辽人公主
虽然时常是披甲巡城
做英武女儿状
毕竟也是一个女流之辈
这个时候
或者在衙署当中等死
或者就是为几名心腹护持的逃命
不管应州城中还是城外
他孟暖都比女真军是更熟悉百倍
相信有足够的把握
能先寻到这辽人公主
一把抢过来
然后就带着心腹
远远地遁走
天下之大
又何处不能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