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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
这几日我染上了风寒
整个人昏昏沉沉
夜幕降临时
我吞下几粒药丸便蜷缩进被窝
试图用睡眠驱散不适
然而半梦半醒之间
一阵诡异而刺耳的声音穿透了梦境的屏障
直击我的耳膜
那是唢呐的哀鸣
一种我从小便深恶痛觉的旋律
这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徒传来的召唤
让我不寒而栗
在我记忆中
唢呐总是与丧事紧密相连
他是为亡者送行的悲歌
是勾魂射魄的魔音
小时候父亲曾告诉我
唢呐升起便是亡魂归途的指引
也是生者心中无尽的哀愁
据说旧时棺材铺的老板若酒无生意
便会雇一般唢呐匠在门前吹奏
那尖锐的音调能穿透整个街巷
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死亡的降临
连续几日
总会有不幸的消息传来
棺材铺的生意也随之兴隆起来
此刻在这漆黑的夜晚
听着这催命的唢呐声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或许是因为感冒的缘故
身体虚弱
胆子也变得格外小
我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魂魄正随着那唢呐声飘散
如同被梦魇紧紧缠住
动弹不得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
我总觉得身边还躺着另一个人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我心中暗自咒骂
试图用理智驱散着莫名的恐惧
终于
我咬紧牙关挣扎着起身
摸索着打开了电灯
光明瞬间驱散了黑暗
也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我撇了一眼墙上的石中指针
指向了后半夜的三点四十七分
那唢呐声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
难道是隔壁的老太太
他平日里看起来精神矍铄
怎么突然就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穿上衣服
我踏出了家门
外面细雨绵绵
寒风刺骨
我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衣领
隔壁门前
三四个身影正围在一起吹奏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锁呐
我快步穿过他们走进了灵堂
灵堂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老太太的儿子小吴屋和儿媳身着素服
头戴白帽
正跪在遗像前烧纸前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小吴的肩膀
他猛地转身
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但看到是我后才松了一口气
张哥
是不是吵到你了
小吴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我摇了摇头
安慰道
小吴
节哀顺变
老太太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晚上八点多
小吴红着眼圈回答
我想了想
那正是我吞下药丸陷入沉睡的时刻
我点了点头
问道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小吴摇了摇头说
没事
张哥你回去休息吧
等天亮了我就送我妈去殡仪馆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
小吴
我能上炷香吗
小吴愣了一下
但随即点了点头
我走上前点燃了三支香
对着老太太的遗像拜了拜
然后插进了香炉
我抬头看了一眼遗像
心中猛的一颤
那遗像上的老太太双眼翻白
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
我注意到老太太的眼角有一丝红色的液体缓缓流下
是血吗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
小吴连忙扶住了我
张哥
你怎么了
小吴关切地问道
我指着一向
声音颤抖的问道
这一向是谁照的
怎么这副表情
小吴哽咽着说
我妈一辈子没照过相
这是她临终前照的
我皱了皱眉
继续问道
那他眼角的血是怎么回事儿
小吴听了大惊失色
张哥
你说什么
哪有血啊
你可别乱说
我指着一向的眼角位置
但当我再次看去时
那血迹竟然消失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
心中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张哥
你可能最近睡眠不好产生幻觉了吧
小吴在一旁说道
你能来给我妈上柱香我已经很感激了
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想了想
或许真的是因为感冒和半夜被锁那声吵醒的缘故
导致我出现了幻觉
我拍了拍小吴的肩膀
惬意地说
这不好意思啊
吓着你了
我最近确实生病了
我先回去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小吴点了点头
把我送出了门
回到家后
我再次躺到床上
试图用睡眠来驱散心中的恐惧
然而就在我即将进入梦乡时
一个熟悉而诡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张
帮帮我
我迷迷糊糊的回应道
帮什么忙啊
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你不是说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尽管跟你说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声音是隔壁老太太的
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仿佛魂魄都要被着声音勾走
小张
你帮帮我
他们不让我闭眼呢
嗯
那声音继续哀求道
你转过来看看我
你看看我的样子
我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生怕一回头就看到那张恐怖的脸
然而就在这时
我感觉到一只硬邦邦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似乎想要把我翻过来
那只手冰冷而坚硬
握得我肩头一阵刺痛
我死死的闭上眼睛
拼尽全力反抗着那只手
我哪敢回头去看啊
光是想想遗像中那张脸就足以让我毛骨悚然了
小张
你不是说你会帮我的吗
你帮帮我
那声音继续哀求着
他们不让我闭眼哪
我蜷缩在床角
心脏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狂跳
几乎要冲破胸膛
冷汗浸透了我的睡衣
黏在后背上
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就在刚才
一只冰凉的手我突然搭在我的肩头
紧接着一个沙哑而诡异的老太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带着无尽的阴森与恐怖
我紧闭双眼
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一睁眼就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然而那双手和那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浑身颤抖
却依旧不敢睁开眼睛
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过了许久
当周围彻底陷入死寂时
我才鼓起勇气缓缓睁开双眼
屋内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我心中暗自嘀咕
这夜怎么如此漫长
天怎么还不亮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去开灯
却发现全身无力
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我深吸了几口气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颤抖着双腿摸索着下了床
我摸到墙上的开关
用力一按
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又连续按了几下
灯依旧没有亮起
难道是停电了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时有人可能会问
为什么不用手机照明呢
可惜那时的年代是九十年代初期
手机还未普及
我自然是没有的
我跌跌撞撞的走到客厅
找到了一只手电筒
打开后
一道昏黄的光束划破了黑暗
我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卧是
然而当我用手电筒照向床铺时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床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老太太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雕像
我吓得魂飞魄散
背靠着墙壁几乎要瘫倒在地
小张
你帮帮我吧
老太太突然抬起头
那双翻白的眼珠在手电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的嘴角微微上俏
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与遗像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他们不让我闭眼哪
老太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久久无法回神
天亮后
我慌不择路的跑到隔壁小吴家
小吴正准备将老太太的遗体送往殡仪馆
看到我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她吓了一跳
连忙抓住我的胳膊问道
张哥
你怎么了
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反手抓住小吴的手
急切的说道
小吴啊
先别送老太太去殡仪馆
让我去看看她
小吴一脸茫然
不明白我到底怎么了
他试图拦住我不让我进去
我用力甩开它
冲进了灵堂
绕过香案
我跑到放置遗体的地方
一把掀开了盖在遗体上的白布
然后我愣住了
小吴也紧跟着冲了进来
他大声质问我到底在干什么
怎么能随意掀开死者的白布呢
然而当他看到老太太的遗体时
他也愣住了
接着他跪在老太太的遗体旁放声大哭起来
原来老太太的面部表情与遗像上一样
眼睛是睁着的
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连忙问小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吴先是将他老婆叫了起来来
然后跟他低语了几句
他老婆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连忙跑了出去
小吴这才向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老太太一辈子都没照过相
但死的时候总得有个遗像啊
小吴准备不周
直到老太太闭眼的时候才想起来
然而没有遗像又不行
这时小吴家的一个老人说
人死了没遗像可不行
但又不能拍一张闭眼的遗像
于是他们决定将老太太的眼睛撑开
小吴问怎么撑
老人说我来
你们都出去
小吴你留下拍照
但这样其他人都出去了
老人用两枚大头针分别插在了老太太的两只眼睛的上眼皮上
这样一来
老太太就好像睁着眼睛似的
然后老人走了出去
小吴给老太太拍了张照片
但由于急着去洗相片
他忘了把别针取下来
老人也忘了
直到小屋的老婆叫来老人
老人才连忙把老太太眼睛上的别针取了下来
老太太也终于合上了眼
这就是为什么我第一次看到遗像时感觉特别不对劲儿的原因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
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千万不要在已死之人的面前轻易许下什么承诺或帮忙的话
因为有些事情一旦开始
就可能无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