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集我们算朋友吗?
我耐心解释。
因为他为人古板啊,
不光我叫他板爹,
他们同事啊都叫他板科,
不过他一直以为我叫他俺爹呢。
米彩也被我逗笑了,
半晌说道,
你可真损,
连自己的老爸都不放过。
说完,
表情却忽然黯淡了下来。
我恍然间意识到,
她是想起了自己在车祸中过世的爸爸米仲信。
也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对板爹充满了善意。
我举起了杯子,
对米彩说,
来来来,
咱们别光我说话,
来碰一个,
祝贺我们有机会化干戈为玉帛。
米彩点了点头,
端起了自己的果汁,
轻轻与我碰了一个杯,
随后泯了一小口,
又对我笑了笑,
摆脱了刚刚的黯然和低落。
晚餐继续进行,
我已经喝了两杯红酒,
而米彩只喝了小半杯的果汁。
我表情复杂的看了米彩许久,
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对她说着,
哎,
我明天就要回老家了。
怎么了?
你是要休假了吗?
米彩并没在意的问,
啊,
不是。
回老家生活,
我这边的工作辞了。
米彩看着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有些惊讶的问,
辞职了?
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难怪米彩惊讶,
因为前些天她才陪我租下了现在住的这间单身公寓,
但她并不知道,
当时我正在处于挣扎之中,
虽然在挣扎,
可是却还没有出生于离开的念头,
但最后选择了以匿名信的方式告诉了她米仲德的权利阴谋时,
我离开这座城市的命运就已经无可更改。
我笑了笑,
对米彩说,
你知道吗?
是吧,
我那儿啊,
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再加上我年纪也不小了,
真没多少时间在这座没根没底的城市继续挣扎了,
所以呢?
回家归种安稳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人嘛,
尤其是成年人,
必须要学会对自己所处的环境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米彩点了点头,
认同我的话,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注定过着彼此不理解且不能互补渗透的生活。
我再次向米彩举起了杯子,
米彩端起了酒杯向我示意。
我点头后,
一口饮完了半杯的红酒,
一种不能用言语表明的情绪和酒液一起在我的躯体内弥漫开来。
这顿晚饭在我和米彩寥寥数语中结束。
在米彩要离去之时,
我将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
这些现金中有一部分是我的工资,
还有一部分是转租了这间单身公寓后得到的钱,
一共10318块钱。
还掉米彩的10016,
我还剩下302,
而这302就是我在这座城市挣扎了两年多后,
最后得到的身外之物。
我将钱放在桌上,
很认真的从一堆零散的钱币中数出了10016块钱,
递给了米彩说。
喏,
还钱。
米彩看了看我,
才从我的手中接过了那一叠从100~1块钱面值不等的钱,
却出乎意料的从里面抽出了16块钱递给了我,
说道,
我喜欢整数。
我诧异的看着米彩,
没有伸手去接她,
却已经将零散的16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将另外一叠子钱放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面。
时间不早了,
我得回去了。
米彩对我说,
哦,
好,
路上注意安全啊。
米彩点着头,
随即转身离去。
我忽然意识到过了这个夜晚。
我们或许将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尽管我和这个要离去的女人做了将近2个月的冤家,
但最后还是随着我的离去,
将这些短暂的曾经化作了尘埃,
然后被流逝的时间慢慢的抹去。
米萨。
我喊了他一声什么,
她回过头,
长发垂肩的模样让她看上去是那么的不染尘埃。
我沉默了许久,
低声说着,
那个,
我们算朋友吗?
米彩稍稍想了一下,
点头对我说,
算啊。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米彩向我笑了笑,
然后转身向不远处的电梯口走去。
一小会儿,
电梯便关上了门,
于是再次将我们隔离在两个世界之外。
送走了米彩,
我回到了屋子里,
将没有喝完的红酒喝得一点不剩,
然后点上了一支烟,
躺在沙发上重重的吸着,
心中却仍回想着刚刚自己问米彩我们算不算朋友的画面。
我有些诧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而这么问的意义又是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或许这和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是一个道理吧。
尽管曾经不那么在乎米彩怎么看,
我在真的要离开时,
也想给米彩留下一个好印象,
哪怕不是朋友,
也不希望她想起我时全部都是下流啊、
无耻啊、
卑鄙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洗漱之后,
我脱离了酒后的恍惚,
渐渐清醒过来,
于是又趁着清醒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我的行李依旧,
我那把简薇送给我的吉他。
我找了一块干净的抹布,
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于是擦出了爱情的痛。
擦出了回忆的伤,
我有些难过。
如果有一段爱情可以无视物质而永恒该多好。
这样,
现在的我或许已经和简薇结了婚。
其实我一点也不畏惧婚姻,
因为我爱简薇。
和自己真正爱的女人在一起,
过多久都不会乏味的。
记得分手的那一天,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她,
我想告诉他,
千万记得,
我一直站在天涯等着你。
可是一个月。
一年如此反复,
我也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
我开始用啤酒和女人腐烂着自己的人生,
而她送给我的那把吉他却以不变的模样陪伴着我。
我放下了抹布,
拨动了其他弦。
声音依旧是清亮,
于是又放佛听到了那些依偎在一起的清亮的笑声,
这样的笑声幸福了我的过去。
却痛苦了我的现在。
于是,
我紧握住吉他,
紧紧地握住,
以为这样便会将那些欢声笑语死死地握在手里了。
突然,
一阵手机铃声将我拉扯回到现实中。
于是,
那些紧握着的欢声笑语就像是沙粒一样从我的指缝间纷纷的落下,
我想抓都抓不住,
心中一阵阵的失落,
一阵阵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