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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第4 00集
南巡的事在朝中一直存在阻力
那些老臣被圣上惩治怕了
不敢反对得太过激烈
但这些天来也没少唠叨
他笃定
圣上绝不会想到何家会出谋划策的
果然
步惜欢扬了扬眉
似乎来了兴致
问道
替子听着倒有那么点意思
那依爱卿之见
朕该择何人为替子呢
何少楷往后瞥了一眼
臣女愿为替子
随皇后娘娘南巡
护娘娘周全
何初心见机行事
这才出声一语道罢
他心跳如鼓
想要抬眼
却又情怯
他乔装见驾
不知他看出来了没
会不会不悦
屋子里果然静了静
不知过了多久
只听一道脆音传来
咔嚓
声音不大
却叫人悚然一惊
何初心耐不住心焦
偷偷抬眼望向上首
明窗半启
山远水寒
那人倚榻临窗
容颜经年不见
风华却更胜年少时
他低头剥着花生
指尖明润如玉
矜贵之气逼得脉脉晨辉都退了退
何初心一瞬不瞬的望着步惜欢
竟一时失了神
这时听他闲话家常般的问道
你们兄妹来此之事
你们的祖父尚被蒙在鼓里吧
何少楷见何初心愣着
便赶紧回道
陛下圣明
祖父的确尚不知情
不过祖父近来亦是为了皇后娘娘南巡的事忧思难眠
还曾将微臣唤到书房商议
询问微臣可有良策
微臣不才
还不及妹妹聪慧
替子之策
实乃臣妹之意
胡闹
步惜欢
剥完一颗花生
又从果盘里拿了一支继续剥
你们爹娘过世的早
只留下你们兄妹二人
倘若有个三长两短
叫朕怎么跟你们的祖父交代啊
这话听着有斥责之意
但男子眉宇里那漫不经心的神态
却叫人猜不准喜怒
何少楷陪着几分小心斟酌的回道
食君之禄
应为社稷分忧
祖父想必不会阻拦何家列祖列宗倘若泉下有知
也定会欣慰之至
一计良策
足以功于社稷
替朕分忧了
此计
朕会资料
若真能护皇后周全
自当记何家一功
步惜欢抬袖拂了拂落在身上的花生衣
一副倦了之态
陛下
行了
朕今儿还想听听学怎们***
跪安吧
何少楷料到了步惜欢
不好糊弄
今日必定不会顺利
所以他才带着妹妹一起来当年圣上初到何家提亲时
妹妹尚且年幼
后来此事不了了之
妹妹深居闺阁之中
二人便没有再见过
前阵子皇后召八府贵女入宫用膳
妹妹也没能见到圣上
今日他把妹妹带过来
就是存着
让圣上见见她的心思
她已长成桃李
年华似水婉柔皇后清冷
又不在圣上身边
这对她而言正是良机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江南那么多的名门子弟
平日里妹妹一个也看不上
今日见到了圣上
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何少恺暗暗的给何初心使眼色
正焦急着
却听步惜欢
笑了笑
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杵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御林军大将军御前侍卫长李朝荣
朝荣啊
你今儿可是朕的人证
回头皇后问起来
你可得做个证
他们兄妹可是忧心社稷和她的安危才来献策的
与朕无关
李朝荣是朝中少数知道暮青去向的人
听见此言
有所明悟
于是道
您不跟皇后娘娘提此事不就是了
微臣在御前行走
微臣的证词
娘娘未必信
你以为朕不提
她就看不出来了
步惜欢往后一倚
霁月清风
笑意醉人
若她问起来
你只管禀奏
实与不实
她自能断出
若你真有本事叫皇后断错了
朕就革了你御林军大将军的职
调你去刑曹任个侍郎
以后接傅民生的班
朝廷正缺人才呢
李朝荣闻言苦笑的打了一躬
臣可没那本事
还是在御前行走吧
君臣二人叙着闲话
旁若无人
何少恺听得心里直打鼓
那黑袍女子可是说皇后已经出了宫的
他也觉得有理
难不成他们都猜错了
还是说圣上有意诈他
何初心跪在兄长的身后
一番话听得面白如纸如葱
玉指生生的掐出了血色
遥记得当年他来府中
她年幼
不知情为何物
只是有奶娘领着
偷偷在花厅的帘子后瞧过他一回
那年他年少
穿着一身月色龙袍
言谈间已然惊才绝艳
她不知世间怎会有如此风华动人的男子
只是听奶娘说
他是来提亲的
有意立她为后
从那以后
她就以为自己会成为他的皇后
只是没想到
从那以后
他再也没有来过何家
她问奶娘
奶娘说
元相摄政有废帝自立之心
江山恐会易主
届时他便是前朝废帝
而祖父不容许何家之女成为废帝之后
故而没有答应这门亲事
那一年
她正当金钗年华
头一回听闻国事
懵懂不解
想不通那惊才绝艳的男子怎会沦为废帝
于是忍不住的去问了祖父
祖父大怒
责她过问政事
有失女得奶娘被打了板子
她被关进祠堂里抄经思过
从那以后
她不敢再问有关他的事
却总是也忘不掉那年他在花厅里与祖父谈论天下时的风华
于是
她偷偷买通了出府采买的小厮
打听他的消息
大听到的却尽是他大兴龙舟
广纳男色
纵乐无道的消息
他不信
可他一年一年的下江南来
行事一年比一年的荒唐
骂名也一年比一年的不堪
她着急
她煎熬
终于在及笄那年
忍不住的叫丫鬟偷偷买了身男子的衣袍回来
乔装出府
混进了西园
西园是城南有名的戏园子
那年听说班主从江北买了个俊俏可人的小生
准备献给圣上
圣驾晚上到西园听戏
伴驾有汴州的文武名门公子
她混在人堆里
亲眼看到他身边有俊美公子相伴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一身红袍
纵情声色
荒唐不羁
她羞于看那春风秋月之事
避出人群后慌不择
回过神来时
已然迷了
她见身旁有条小便沿而上
没想到又见到了他
他本在听戏
不知如何撇开众人
来到这寂静无人之处
她只记得那夜
皓月高悬
他孤身立在的尽头
明月里
衣袂在夜风中沉浮
割碎了如水的月光
他转头望过来
容颜寂寞
似经风雨
只能于这僻静无人之处自处
那夜
他的目光就这么撞进了她的心里
她心头乱撞
竟然转身逃了
回到府里
她仍然记得他的目光
连夜风捎过来的酒气都好似仍然闻得到
她魂不守舍
鬼使神差的进了小厨房
熬了碗解酒汤出来
想要再溜出府去把解酒汤送给他
那时夜已深
她料想他还没有回宫
于是想坐着轿子到宫门外候着
但奶娘劝住了她
奶娘说
男子为大业可以不惜名声
女子却不能
他背负着昏君之名
若她接近他
不仅会让她也背上不堪的污名
还会连累到何家的名望
日后更是会连累到她的夫家
她若想当他的皇后
只需等着便可
假如他日后能铲除元党
亲政治国
一旦选后天底下不会有比何家之女更适合的人选
而他曾背负昏君之名
定然不会希望自己的皇后也有污名在身的
所以她只要等着
什么都不必做
她觉得有理
所以犹豫了
解酒汤在她犹犹豫豫时便渐渐冷了
那晚终究是没有送出去
那年
她觉得自己做的对于是一等许多年
等来的却是军中立后的消息
他为了那个贱籍出身的女子
不惜自己筹谋了20 多年的大业
弃了祖宗的半壁江山
因为她在南下途中缠绵病榻
他竟不惜昭告天下
以自己的大婚之夜为她冲喜纳福
更别提他亲政之后
准她提点天下刑狱了
他的年号
她的徽号
乃至她的居所和选妃之事
一桩一桩看的出来
他对那女子的宠不是越制
而是他根本就不以世人的眼光和祖宗的礼法拘束于她
他曾受尽世人的笑骂
世人在他眼里多愚辈
所以他不屑以世人的礼法拘着她
而这叫人艳羡的宠爱
原本应该属于他的
他却因为那年那夜的犹豫而错过了他
若这世间有一悔恨的良方
他愿倾尽所有去换
可是他知道没有
所以今时今日
他才会跪在他的面前
用他的尊严去换一个成为那女子替身的机会
陛下何初心望着步惜欢
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臣女自知无福
不能服侍陛下
所以才想求这一次替皇后娘娘涉险的机会
因为臣女知道
陛下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
定然担忧娘娘此行有险
真正叫臣女不忍心的人
是
陛下
臣女对陛下的心思
难道陛下当真不知吗
祖父早已在为臣女议亲
臣女只是悔恨当初年少
不够勇敢
所以
所以
想要勇敢一回
若能活着回来
再嫁他人也心中无憾
您可以另择他人为替子
但臣女以为
凤驾南巡
仪仗浩荡
所经之处
文武接驾
容不得露怯
臣女自幼学习礼仪宫规
又是将门之后
许能担此重任
若您担心祖父不答应
臣女自会禀过祖父
求祖父进宫面圣
雅间里尚有外人在
何初心却已顾不得名节一番陈词
说得真情流露
说罢
连跪安之礼都未行
便起身跑了出去
学子们已在大堂里议论朝事
忽听雅间的门被撞开
一个小厮哭着奔了下来
虽然一拿着衣袖掩着面
但那步态显然不是男子
大堂里发出了一阵愕然之声
众学子纷纷抬头看向楼上的雅间
不知何人在屋里
步惜欢
淡淡的看了眼何少楷
语气散漫
眸光已凉
还不去瞧瞧你妹子
朕来此之事
今日若是走漏半点风声
唯你是问
何少恺赶紧应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快步退了出去
人走之后
雅间里静了下来
半晌
步惜欢握着的手一松
掌心里剥好的一把花生仁一股脑的全落到了盘子里
噼里啪啦似珠玉砸落
李朝荣道
何氏之言
听着倒是可信
可信什么
步惜欢冷笑一声
眉宇间锁着嘲弄之色
朕方才拿话试了她一试
她心思可深着呢
试了她一试
李朝荣愕然
他倒没察觉何氏
心思深沉来
莫非圣上和皇后娘娘在一起的日子久了
学了些察言于微的本事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
李朝荣就莫名想笑
斗胆问道
那何氏方才之言
陛下还须微臣这个人证不
步惜欢睨来一眼
面含郁色
没好气的道
朕看你是真想调去刑曹
微臣知罪
陛下息怒
李朝荣赶忙服软
言归正传
何氏乃何少楷一母同胞的妹子
他运行显示
何少楷非但不阻止
反而极力促成
微臣以为何少楷的用心
不可不查
何须查
略一思量便知
他妹妹若在南巡时遇险
朕救还是不救呢
人若落在岭南王手中
岭南王以此逼朕
何家以此逼朕
朕岂不腹背受敌吗
不喜欢转头望着江面
声比风凉
盯紧何家
朕倒要看看
何善其是不是真的老了
这天
何家上演了一出闹剧
何初心回到府里
连闺房都没回
就这么一身小厮打扮
便闯进了祖父的房里
何善其闹不清这是演的哪一出
直到何少楷回来
才硬着头皮把事情的始末给回禀了一遍
何少楷自然不会提那黑袍女子和所献之策
只道是妹妹痴心一片
苦思出了替子之策
欲替皇后挡险
不料圣上没准
何善其听后果然震怒
斥道
命你在府中思过
竟带你妹妹偷偷打扮成这副模样前去面圣
你难道不知道他在一亲事情如若败露
传扬出去
你置她的名节于何地
你这个孽障
你想气死祖父不成
怎是哥哥要气死祖父
分明是祖父要逼死我
何初心素来知进退
今日却是目光怨毒
我刚出世不久
祖父便害我没了爹娘
而今又收回了我的姻缘
怎还有脸怪我兄长
兄长尚且知道疼我
祖父呢
当年您怕原家使大明明白白驳了圣上倒也罢了
可你既怕元家自立
又怕圣上亲政
模棱两可
瞻前顾后
我及笄后
就有人上门提亲
你那时说
想多留我几年
可您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您自个儿清楚
你这一留
就把我留到圣上渡江
圣上倒是亲了政
您的算盘却落了空
您跟圣上博弈
输了
这才想起拿我嫁人的事
跟圣上示好了
合着我这孙女在您眼里就是件衣裳
想送谁就送谁
人家不稀罕
就随意打发了
既如此
何不让我随凤驾南巡
我若死在上
好歹能替何家挣个功勋回来
不是更如你的意吗
何善其晃了晃身子
险些没站稳
他从不知孙女竟是如此怨他
当年海寇猖獗
朝廷善于海战的将领却不多海防连连告急
他便上书举荐自己的儿子
当时她的妹妹遭元贵妃构陷
死于宫里
她急于报仇
便举荐独子赴远海剿寇
何家领水师多年
朝廷也认为何家子弟适合海防要务
岂料江战不同于海战
儿子半年后便在一次海战中遭遇大浪暗礁
战船不慎倾覆
他则不慎葬身于海底
待风浪停了
尸身早不知被海水卷去了何处
到头来
连个尸首都没寻到
噩耗传至家里
妻子和儿媳不堪打击
双双一病不起
三年之内相继离世
只留下了孙子
孙女
他深受打击
一蹶不振
觉得对不起这两个孩子
便把心思都花费在了他们的身上
从此不敢再贪功冒进
凡事都谨慎而行
生怕再因一己之私而危及至亲
却没想到孙女如此怨他
我只求随凤家南巡一趟
生死由命
当为圣上记一回心了
了了心中执念
若能回来
婚事
任凭祖父做主
若祖父不肯答应
就权当那年
我也随爹娘和祖母去了吧
何初心把话撂下
便出了书房
他没有回闺房
而是直接进了祠堂
跪在了祖母和爹娘的牌位面前
不吃不喝
也不哭闹
只是跪着
这一跪就跪了三天
第四天一大清早
守夜的丫鬟发现何初心晕倒在了祠堂里
惊了整个侯府
何家急忙递了牌子
到了御医院
请了御医来
何初心醒来后却不肯用汤药
无奈之下
府里只得又把御医请了回来
何善其抬头看了脸西落的云霞
恍惚间看到那年丧抱进门时的光景
刹那间心生悲意
老态尽显
许久后
他叹了一声道
哎
备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