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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四百零二集
庾怿派兵截杀郭默
这就是一个警告
不只表明其态度和底气
更表示其人对于江州的介入已经很深
而且这个警告后面是否还衔接着别的布置
庾怿是自作主张
还是已经与其他各方达成了联合
这都值得深思啊
对对
更让王导感到忧虑的是
事情发生后
王舒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变得更加激进
传信归都
让他在台内有所配合
可是王导要怎么配合呀
且不说如今各方门户异军突起
早已经打破了他独断政事的局面
在最重要的军事上面
他所掌握的也已经不多
仅仅只有宿卫的一小部分而已
一一旦都内再发生什么突然变故
就连掌控整个建康的力量都不足
而且
皇太后针对这件事的反应
也让王导有些拿捏不定
或者说
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他就隐约感觉皇太后的态度有些变化
而这变化却让他看不透
金次郭沫府诸皇太后终于露面
这在常人看来
似乎是皇太后要为母家兄弟长势
可是王导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以往再复杂的局面
王导都能应对有度
并不是因为他的智谋远超时人
而是他能够清楚明白的把握到时局中各方的需求和意图
遇到争端时能够提出来一个让各方都能勉强接受的方案
看不透
对普通人而言没有什么
得过且过
可是对于王导来说
意味着局面失控
意味着他丧失掉了在时局中赖以掌舵的能力
以往局面是好是坏都清楚明白的陈列在他面前
再困顿的局面也能找到一个解决的方案
可是如今他的视野似乎被一层迷雾遮挡
能看得见却看不清
尤其在细节方面更是模糊不清
这种变化让王导心态有些失衡
乃至于每当要面对做出选择的时候
都有些犹豫不决
略作沉吟后
王导仍然没能理出一个头绪
但有一点他倒是肯定
无论迷雾当中隐藏着什么
首先确保自己阵营不乱
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
王导便挥笔疾书
王舒那里执念很深
他是劝不住了
但也要有所提醒
希望王舒不要只是盯住江州本土
要将视野放开
不要再给外镇干涉江州事务提供机会和借口
同时
他又给寻阳的周抚去信
希望周抚能够加紧留意荆州的动向
与王舒之间保持一个畅通的联系
眼下出头的仅仅只是豫州的庾怿
尚不足酿成大患
但如果荆州陶侃也有异动的话
那么后果将会极为严重
略作思忖之后
他又给东扬州的王彬写了一封信
眼下围绕江州的形势是有些阴晦不清晰
东扬州那里他已经没有太多精力看顾
希望王彬能够再稍作忍耐
不要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致使形势更加混乱
几封信使人分头送出去
王导才总算回过神来
开始批阅卷宗
眼下的清议资讯虽然多
但内容却是大同小异
几乎全都是围绕天师道几位道君的争执
看得多了便让人有些烦厌
如果不是心里始终盘桓着一份不安
王导甚至已经没有耐心再关注下去
对此
王导对蔡谟不乏怨言
他已经明示不要让道内师君介入清议太多
可是局面仍然发展到这一步
虽然对沈哲子的去留与否的问题
他本身也不怎么看重
可是态度都摆出来了
蔡谟那里是迟迟未能建功
面子上迟迟未些看重
眼下心绪稍宁
王导索性将沈哲子在清议中各种行为梳理一遍
不得不感慨这年轻人实在是很不错
懂得利用天师道内的争执来引开时人的关注点
让自己摆脱对物议攻讦的处境
单单从这一点而言
手段可谓高明
不过看沈哲子的应对
似乎是早有预谋
可是他怎么就能笃定事态会演变到这一步
又或者
眼前的清议局面是他刻意引导造成
禁散之论
道内师君
王导偶发奇想
假设沈哲子立在某一个逻辑起点
再将其行为与当下诸多线索联系起来梳理一遍
继而脸色便陡然大变
我可能他不会推导的结果让王导心情彻底紊乱起来
他略作沉吟后
当即便使人往内医院传信
要去拜见皇太后
而很快
苑中便有回信传来
皇太后身抱
小样拒绝了他的请见
怎么会如此啊
怎会
王导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
当他假设心底那种秘密已经被人知晓
再来看眼下这个局面
原本的诸多不解都被一条线给贯穿起来
看似不合理
也通通能够解释得通
这疑似有了个明悟
他已经忍不住扼腕长叹呐
甚至于希望自己一直被迷雾遮蔽下去
他早就应该想到
或者其实已经意识到
只是因为怯于面对而下意识回避这个可能
去请沈维周来见我一面
一旦明白了局势的危急
王导不再迟疑
也不再心存侥幸
乃至于做出最坏的打算
一面吩咐侍者前往公主府去请沈哲子
想要深谈一次
一方面返回席中挥笔疾书
希望王舒能够提前有所准备
时间在焦灼中悄然流逝
派去公主府的侍者匆匆返回
禀告道
驸马昨日便已经离城
陪同吴中陆军师前往城郊钟山与众论法
王导闻言后脸色更加惨淡
蓦地站起身来
然后头脑却骤然眩晕起来
身躯晃了晃
再次跌回席中
天师道内南北两位师君的明争暗斗
在都内早已经喧闹得人尽皆知
双方各有大量拥抱
但凡一方有发声
另一方必然会有回应
你来我往
热闹到了极点
彼此的争执虽然激烈
但两位师君都是各自面对自己的拥护者们宣扬自己的一套说辞
彼此之间还没有发生什么正面冲突
甚至没有在公开的场合碰过面
所以当两位师君齐聚钟山的消息传出后
都中大量闲人蜂拥至此
想要一览两位师君争雄的风采
钟山这里原本就有大量权贵人家游园往业
虽然在此前的战事中被摧毁许多
但是随着建康元气渐渐复苏
园景之盛尤甚往昔
虽家在这方面自然不落人后
宏大的园墅甚至将一座小山包都囊括其中
无论园墅的规模还是建筑的壮美
在左近这一片区域中都名列翘楚
沈哲子到来的时间有点晚
那是为了在家安抚一直吵闹着要来观礼的母亲
卫士这种狂热的宗教分子真的难以理喻
沈哲子好说歹说
甚至于指使他的小弟沈劲撒泼打滚
要去看未来小媳妇才总算把母亲留在了都州中山
这里最少聚集了几万人
就算自家守卫力量很强
沈哲的也不放心让家人来这里
况且这里将是他整个计划的中心爆发点
他也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看顾别人
一路行来
沿途所见大量都中人家或是集结成群
或是拖家带口
纷纷往钟山行来
道路上频频有拥堵塞车
各家豪奴争吵不休
幸在沈哲子出门时准备也充分
百数名彪悍护卫拱卫在车架前后
车架前后还安置着极为显眼的法幢之类的
起帆才总算没有被困在道途
如此大规模的机会
给京畿的房务也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左进复州山营垒中的宿卫们几乎倾巢出动
分散在山岭之间
同时分出许多小队伍去帮忙守卫宗王勋贵们的园墅
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沈哲子入园之后
众多门生在任球带领下前来相迎
还有早先犯事的那些世家子
也都早在数日前便分批抵达此处
紧锣密鼓准备各项事宜
嗯
京府卢师君已经入驻对面幕府山彭城王府下白稽园内
随行者有戴仆射
蔡世忠
杨尚书等
陆师君也已经入园
眼下正与江夏
宫纪侯等清谈雅论
员外
尚有众多人家投帖请见
普等不敢自觉
未有回应
嗯
任球简单的交代一下大概的形势
这一次集会规模实在太大
尤其敢在轻易这个关口
大凡南北略有名望的人家
几乎都有族人出现在此
如此浩大的一个场面
就连任球都感觉紧张的很
心弦始终绷紧
唯恐出错坏了郎君预谋的大事
嗯 知道了
沈哲子点了点头
继而指了指站在门声中的曹立
将他唤到近前来
吩咐道
中山
这场热闹你等也就不要再掺和了
家世为重
具体该要怎么做
我也就不再叮嘱你
只是务必要从速
以免再生波折
曹吏闻言后脸色已是大喜
对着沈哲子大力参拜
郎主提携厚壁之恩
门下此生必俯首已报
说罢
曹吏便站起身来
招呼家人并移众友人匆匆离开庄园
要往城北领区为自家冒认祖宗立碑造墓
如今都内大半的名流人家都被集中在此
正是都议关注的一个空档
待到墓成背起
即便来日在受非难
他们也有了底气与人争论
如此大的一个场面
想要营造起来实在是不容易
如果单单只做一件事
不免有些可惜
曹家这一件事
沈哲子虽然没有亲力亲为的去关注
但也一直记在心里
混淆氏族的血统
败坏他们引以为傲的传承
看起来只是近似恶作剧
但长久酝酿之下
会成为来日改革整顿宣誓利制的一个契机
打发走了曹吏等人之后
沈哲子并没有急着去见陆牧
而是转型往庄园那一个独立的偏院中
这偏院安置着江滨等一众世家子
他们也是今次计划的一环
驸马
驸马来了
当沈哲子行入偏院的时候
分散在院内世家子们纷纷抬头打招呼
但也有更多人还在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沈哲子一路微笑
颔首扑应众人
他行至一座竹楼里
当即便有一股浓烈的油墨味道扑面而来
竹楼里聚集了十几人
有的在裁纸
有的在调磨
有的则在摆弄雕版
这墨印技术怎么样
沈哲的行助进来开口问道
这时候
那些各自沉浸在自己事情中的年轻人们才察觉到驸马的到来
刘超的儿子刘讷放下手中的雕板
站起来笑语道
哈哈 呃
目睹战末万言顷刻拓成
此法实在大善
凭此可让义理广播
民智普开
知礼而明义
若能广行于世
可谓圣功
其他人也都纷纷开言
所论与刘讷大同小异
沈周子闻言后便笑笑
却并不多说
只是在楼内游逛着
欣赏众人的成果
印刷术的技术其实谈不上多巧妙
哪怕是寻常顽童看别人做过一次也能学会
最重要的还是与之相匹配的一整套产业链
如果没有外部的配合
再好的技术也是画饼
比如和雕版
用墨
纸张等各种材料的选择
其实最主要的便是纸
在时下
纸张还远远没有发展到成为寻常消耗品的程度
在吴中
得益于沈哲子这几年的大力发展
造纸业可谓是蓬勃一时
纸张已经成为吴中输出的主要大宗商品之一
对对
但是在别的地方
纸张的普及却并不乐观
尤其是江北
频频战乱动荡
珍贵的生产力用来耕织尚且捉襟见肘
更不可能将大量劳动力投入到造纸中去
况且技术上也完全不及吴中纯熟先进
成本仍是高企不下呀
就算有吴中输入
但是珍贵的运力也不可能浪费太多在并非必需品的纸张上
这些客观条件都限制着印刷术的发展
这让印刷术在很长的时间里都只能沦为宗教扩散其理论和影响的一项技术
得不到重视和推广
更何况
印刷只是一种技术
最重要的还是它的传播的讯息
沈家印刷术发展也迅猛
但是因为缺乏足够的内容
过往只能沦为哎印刷包装纸
宣传册的技巧
所以这一次
沈哲子也是打算利用今次的机会
向世人展示一下印刷所具有的庞大潜力
以期让更多人加入进来
成为内容的提供者
年轻人对新事物的接受度极高
尤其是印刷术这种能够予人以无穷遐想空间的技术
简直有种让他们痴迷的魔力
一个个沉浸其中
幻想着自己能够凭此影响到普天之下率土之滨的万众黎民
看到这些年轻人们还在充满热情的准备着
沈哲子也就不再打扰他们
告辞离开去见陆陌
陆默很早就来到了这里
被安排在了园内半山腰处的小楼里
沈哲子到来的时候
访客们已经告辞
只有陆默一人正在楼上闭目养神
楼下则有大量的门徒信众
整理稍后斋醮需要用到的各种礼器法器
对对
维周来了
看到沈哲子上楼
陆默起身相迎
只是语调中带着几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音
可见是有几分怯场
今次的场面实在太大
如果他能在这场集会上力挫卢铖
那么一切都好
若是不能
乃至于出现什么低级错误
后果将会如何
简直不敢想象啊
沈哲子能感觉到陆默心情的忐忑
入座后便笑语安慰他
今次一夜
陆师将要重铸正统
发传仙名
永固江表
我要提前恭喜陆师
心内也真是有几分迫不及待啊
陆默闻言后强笑一声
哎呀
虚妄之名
我是志不在此啊
只是不忍见世人多受邪法蒙蔽
那庐城虽持邪说
但却能惑众至今
可见确有偏才可恃
胜负如何
不敢轻言预判啊
听到陆默这底气不足的话
沈哲子心内不禁一笑
然而脸上却还是正色道
正邪自是殊论
不可混作一谈
我家世敬陆师
自知陆师法传高标脱俗
绝非伧子幸进诈世之徒
可必陆师何必自谦
只要能够毕现本色
有识者自然能辨真伪
哎呀
希望如此吧
沈哲子的安慰鼓励
并未让陆默心情有所好转
他虽然也做梦都想将卢铖压制下去
但实在没有太大信心了
今天这个局面也是被沈哲子强架上去
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较量
实在让他有些吃不消
眼见陆默确实没有什么闲谈雅兴
沈哲子也就不再久留了
尤其自己备战
陆默这种患得患失的态度
实在让他有些失望
不过幸在今次的重点也不在陆默身上
况且此类优柔寡断的性格
来日才更好掌握操控
如果这陆默信心十足
斗志高昂甚者
则反悔不喜
离开陆默所居的小楼
沈哲子又来到庄园内一个偏僻所在
负责守卫此处的胡润见郎主行来
匆匆迎上前行礼
郎主
沈哲子点点头
顺便指了指房内
问道
里面怎么样
尚算安分
未有异态
胡润负责看守房内老骗子严穆
闻言后便回答道
同时交代了一下严穆让他去做的一些事情
此件事了
你就准备归乡一行吧
需要什么人力物力都给你备下
能做到哪一步
终究还要看你自己
沈哲子听完又对胡润说道
冷 冷主
胡润闻言
那独眼霎时间蓄满了泪水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直泣不成声
起身吧
谨守本分
毋须此态
说完后
沈哲子便迈步行入了房中
继而那白发苍苍的严穆
便扑倒在他面前
高声道
奴下参见郎主
待见到严穆站起身
沈哲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萧语
道
哈哈
看来你自己的布置
应是极有信心
严穆闻言后
便谄笑道
哈哈哈
还是仰仗郎主足信
否则奴下即便有谋
也无施展之处
奴下与卢铖虽无久矣
但所知不浅
此贼最善谶断
也好以谶伤人
他若不以此而攻害郎主
那也罢了
若想以此伤人
则必受狼害
大祸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