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集。
一见韩芸汐进来,
太后娘娘就特亲切,
紧紧地拉住她的手,
一脸激动,
仿佛当初授予北宫何泽逮捕令的不是她一样。
芸汐啊,
你真真令哀家意外,
哀家本以为你娘亲走了,
哀家的福星也走了,
没想到你继承了你娘的医术,
好好大好啊,
在皇帝那边都解释无效了,
何况是这位幕后主谋面前再说了,
韩芸汐才不相信她们是诚心诚意想看她救太子的,
不过是想将这个烫手山芋从韩从安的手上丢到她手上,
从此就多了一个治罪于她的借口。
韩芸汐懒得辩解,
只陪着微微笑。
这时候,
皇后也上前来拉住韩芸汐的另一只手。
仿佛跟她很熟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我尽力试试吧。
云溪,
你别再谦虚了,
本宫可不允许你治不好,
如果连你都治不好,
那那好了好了。
秦王妃,
你随便进来吧,
是皇后。
说着抽出手帕来掩面抽泣起来。
皇上见状,
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
韩芸汐点了头,
见太后和皇后都没有进去的打算,
她以为龙非夜也不会进去的。
可谁知道,
这个一直沉默的家伙居然走在了她前面,
一句话都不帮她说。
此时此刻,
韩芸汐看这家伙真的有些碍眼。
韩芸汐深吸了一口气,
大步走入内室,
到了里头,
就隐隐的可以看到床榻上的人了。
只见那人盖着被耨仰躺着,
看不太清楚相貌。
但是韩芸汐知道,
他是醒着的。
这就是天宁国的太子龙天墨。
天梦无法下榻,
请安。
父皇见谅,
秦皇叔见谅。
韩芸汐心下微惊。
她原本以为龙天墨会自暴自弃,
脾气非常大的。
没想到他竟还有这等礼数。
听他的声音,
虽然有些虚弱。
但是并没有久病之人的颓废之气。
7年啊,
整整7年,
得了这种羞耻之病,
他不说话或者赶人出去,
也都是情有可原的。
这个男子心理素质何等强大。
也难怪天徽皇帝会如此器重他,
至今都不放弃。
身为大夫。
敏感的韩芸汐立马就嗅到了他求生的强大意志。
撇开其他不说,
韩芸汐是很欣赏这种病人的。
但是这家伙把她忽略得彻底。
好歹皇婶的身份也端着呢。
好吧。
韩芸汐承认,
她欣赏不了。
隔着纱帐,
韩芸汐在床榻边坐下。
收。
半晌。
龙天墨才把手伸出来,
不言不语。
明显不怎么乐意,
不相信韩芸汐。
韩芸汐其实特想告诉他。
她比他还不乐意呢。
但是。
韩芸一汐搭上手后便摒弃了所有杂念,
认真起来。
随着她的认真,
天徽皇帝和龙天墨也沉默了。
都有些紧张。
独独,
龙非夜坐在一旁,
打量着韩芸汐的小脸。
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韩芸汐并没有马上诊脉,
而是启动扫描系统进行深层次的检查。
可惜结果让她很失望,
还是没有检测到毒素。
收敛心思,
她这才开始认真把脉。
虽然是毒医,
但是看病她还是会的,
只是不精通。
把脉是最简单的,
同时也是最难的一项。
她一接触到龙天墨的脉象,
就有了大概的了解,
却不敢大意。
乍一看,
确实很像是喜脉。
喜脉某种严格意义上并不算脉象的种类,
只能说喜脉是滑脉的一种特例,
只适用于妇女。
在中医里,
通常把妇女已怀孕的脉象叫做喜脉。
如果妇女例假不来,
没有病症,
又有滑脉这种脉象的话,
就要考虑是否怀孕了。
滑脉搏动流利,
偏幅、
偏食、
偏树。
脉体有圆湛感,
如果有贫血、
风湿病、
急性感染、
发热、
后期急慢性肠胃炎、
肝硬化、
腹水等病症,
也会出现滑脉的。
韩芸汐把出来的是滑脉。
就脉象来看,
龙天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病灶。
一时间,
韩芸汐也迷茫了,
这样该算什么脉呢?
韩从安和医学院那些德高望重的理事都把这个脉象归为喜脉,
那她呢?
基本的常识古人不懂她必须懂啊,
男人哪里来的子宫生孩子呀?
虽然说在现代有不少医学理论提出可以通过手术实现男人生子这一个奇迹,
但是那都是理论上的东西,
况且还得通过手术呢。
龙天诺,
这算什么?
这只能说是无任何病症的滑脉吧。
思及此,
韩芸汐放开了龙天墨的手,
见状,
天徽皇帝急急的问,
如何?
皇上能把顾太医请过来吗?
就这脉象,
韩芸汐得请教请教顾北月。
不过听韩芸汐这么一说,
徽皇帝的脸色很差很差,
顾北月已经看过了,
她没法子,
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皇上太子的脉象为滑脉,
具体情况脉象芸汐暂时无法肯定,
必须做进一步的检查。
我需要顾太医的辅助。
什么不是喜脉?
不是喜脉吗?
真的不是喜脉吗?
云心,
那是什么呀?
你快说。
芸汐哀家就知道你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你赶紧说,
那是怎么回事儿?
韩芸汐并不畏惧,
实话实说,
龙非夜也认真的看过来,
很诧异,
太后和皇后几乎是同时冲进来的。
大家都好激动,
有那么一瞬间,
韩芸汐都快相信他们是真心的。
然而,
就在这时候,
龙天墨竟猛地掀开被子,
指着自己的肚子。
秦王妃,
你说不是喜脉?
那这是什么呢?
即便是隔着纱帐,
韩芸汐都看得清楚,
天呐,
只见龙天墨的肚子很大很大,
简直就是个怀胎7个月的肚子。
这韩芸汐似乎想到了什么,
脸色立马变得煞白煞白的。
她知道了事情麻烦了,
非常烦,
连脉象都看不准,
父皇儿臣拒绝让她医治。
龙天墨的语气极冷,
他已经烦透了韩从安,
怎么可能还相信韩从安的废材女儿呢?
就算韩芸汐是秦王妃,
就算他最忌惮的秦皇叔在场,
他也不会客气,
他知道秦皇叔永远瞧不上这个女人,
是把错脉了吗?
我还以为有奇迹出现。
云心,
原来你都还没瞧见天墨那肚子呀,
我还以为你,
哎呀,
你说你连脉象都把不出来,
还怎么救人呀?
沽名钓誉,
欺世盗名,
你还有你的父亲,
你们来人啊,
给朕拖出去打30大板。
龙天墨又盖了被褥,
索性背过身去。
见状,
天徽皇帝的眉头都成了川字,
他愤怒地看着韩芸汐,
太后和皇后相视了一眼,
默契地勾起冰冷的笑意。
而龙非夜始终都坐着,
冷冷的看着韩芸汐,
好似这个女人并不是他的王妃,
与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太后和皇后都等着韩芸汐求饶,
等着落井下石,
好安一个欺君之罪给她。
可谁知韩芸汐竟眸光烁烁,
露出一脸怒意,
她居然居然愤怒地瞪向天徽皇帝,
毫不退怯。
她双拳紧握,
娇小的身子,
像是潜藏了一股力量,
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这个女人,
她想做什么?
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天徽皇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瞪他。
韩芸汐是愤怒的。
道不传经,
医不叩门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明明是天徽皇帝传她来医治的,
怎么就说得好像她上门行骗了?
她何时沽名钓誉了?
何时欺世盗名了?
外头的传言还不是有心人散布的?
一旁要上前来的两个小太监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迟迟不敢乱动。
见状,
太后和皇后面面相觑,
都很不可思议。
这个小丫头未免太大胆了吧,
在皇上面前都敢这么放肆。
然而龙非夜的唇畔就不动声色地泛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寂静中,
韩芸汐冷冷的开了口,
一字一字认真道,
皇上是谁诊断出来的喜脉我不管。
我再说一次,
太子的脉象只是滑脉,
不是喜脉。
如果你传我只是为了验证别人的诊断结果,
那你找错人了。
这话让天徽皇帝都说不出话来。
喜脉是很早就确定的事情,
他请韩芸汐来,
就是想让她就喜脉这个病症医治的。
因为太子的肚子变大后,
韩从安开过流产药,
只可惜一点效果也没有,
韩从安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只能天天把脉和让太子喝药养身子。
天徽皇帝不得不担心,
有朝一日太子真就把孩子给生了出来,
却没想到韩芸汐把出的脉象竟不是喜脉。
见天徽皇帝依旧愤怒,
韩芸汐继续说道,
皇上,
男人是不可能怀孕的,
芸汐敢以性命担保太子殿下并非喜脉,
病灶只能在殿下肚子里,
应该就是巨大的肉瘤,
所以看起来像是胎儿,
也才会出现滑脉的脉象。
如果再不医治,
一旦肉瘤再大下去,
必定危及太子性命。
这话一出,
全场皆惊,
这个女人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么多来?
韩从安治了7年,
都完全确定是喜脉,
确定腹中是个胎儿。
韩芸汐啊韩芸汐,
她又凭什么说这是腹中的病灶呢?
龙天墨猛地转身看过来,
不得不承认。
虽然他对韩芸汐一点儿都不抱希望。
可是听到这样的诊断结果,
他的眼睛还是无法控制的露出了希望之光。
如果不是血脉,
只是怪病,
只是韩芸汐说的肉瘤。
那他的整个人生就可以大翻盘了。
要知道。
如果确定是喜脉。
即便治好了。
这也将是她一辈子的一大污点。
一旦暴露,
就会遭天下人耻笑的。
如果是毒瘤,
那就再寻常不过了,
他就不会费尽心思提防其他皇子的窥视和调查。
看着一脸倔强的韩芸汐,
龙天墨突然有种相信她的冲动。
而此时,
皇后却是一脸复杂。
他当然希望儿子没事,
儿子可是他的全部,
可是他始终无法完全相信韩芸汐,
更不希望韩芸汐在这件事上立功,
云熙,
可是你父亲7年来每天都给太子把脉呀,
总不会一直都错吧?
这话不仅仅提醒了韩芸汐,
同时也提醒了天徽皇帝和太子,
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希望。
区区一个脉象,
对于普通的大夫都算简单,
何况是韩从安呢?
就是她的错,
云溪,
要不你留下来住几天再观察观察,
我百分百确定她弄错了,
韩芸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竟还态度坚定,
她声音不大,
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看着她认真坚定的表。
情,
就连皇后都动摇了。
父皇传韩从安跟她对质,
来人传韩从安过来。
等待的过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又怀疑又期待的目光看着韩芸汐。
身为大夫的韩芸汐,
她见惯了这种目光。
她旁若无人一样安静的坐在一旁,
脑海里努力搜索曾经听过的类似案例。
太子,
这个病确实非常怪。
可是,
怪是怪,
并不代表没有先例。
记忆中,
她在上学的时候就听过类似的案例了,
这在世界近现代医学史上记载的类似案例都不超过100例,
可谓非常罕见。
把脉的时候,
她有所怀疑,
而看到太子的****之后,
她就基本能确诊了。
肉瘤什么的,
不过是她的说辞罢了,
至于是什么病症,
她很清楚,
自己不能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
她一定会没命的。
她如今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否定韩从安。
很快,
韩从安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