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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二将 演播
金镖客
第一百零一集
坡寨村
村头站了很多人
齐齐望向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水泥路
今天韩家大儿回来了
很多人都听说他在外面发了大财
都赶过来看稀奇
看他到底发了多大的财
站在最前面的韩父望眼欲穿
好几次想打电话问问人到哪里了
但又怕别人看出他心虚
于是就强撑着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好像在告诉别人
他发再大的财也是我儿子
我还怕他不要这个家
站在韩父旁边的两个小家伙一个虎头虎脑
一个出落的亭亭玉立
目光里带着期盼
欣喜还有激动
韩小宝的想法是阿哥回来了
肯定有好吃的好玩的
韩英则想看看大汽车
小虎哥哥说了
阿哥买了个奔驰牌汽车
她听人说过这个车子很贵呢
另外她还有个小心思
想坐一下
长这么大
除了大巴车
她还没坐过小汽车呢
就在这时
后面一个带着瓜皮帽的男人笑说
韩二
你儿子今天到底回不回来的
不会是牛皮吹炸了吧
另外一个嗑瓜子儿的妇女就说
我就不大相信
他儿子还在上学呢
怎么就能买个一冒烟了
还是奔驰牌呢
可不是嘛
我问我家二妮子
她说便宜的奔驰都要好几十万呢
有这个钱都能到县城里买套房子了
韩父吧嗒吧嗒嘬了两口旱烟袋
脸上的表情就不大好看
他儿子发没发财
他这个老子能不知道
下半年已经陆续寄了二十万给他了
就在他家存折里躺着呢
但是他不说
财不露白
要是村里知道他家有二十万现金
还不得把他家门槛给踏破
要不了三天一个乡都能知道
就在这时
虎头虎脑的韩小宝尖叫说
阿爹你看
有汽车来了
一帮子人顿时看去
路尽头的晨雾中
一辆黑色汽车正缓缓开过来
韩父就激动说
快快快
快把炮仗摆好
几个请过来帮忙点炮仗的本家就喊
小孩子往里走走
大人也往后退
四姑
你把你家儿子抱好啊
别一会儿再伤着
那个谁
你站路中央干嘛
车子一会儿不好过
王小虎把车子停到距离鞭炮一丈远的地方
那边就开始点了起来
好好好
鹏程万里大吉大利
来来来
小孩一人一个红包
大人吃糖吃糕
韩义等着烟雾过去了
就从车里走了下来
跨过路上的鞭炮屑
走到韩父面前说
爸 我回来了
韩父想抽口旱烟压压心
但是没抽的下去
就伸出一双布满风霜之色的大手在他胳膊上摸了摸
强忍着泪水说
好
回来就好
韩义就搂着他阿爹的肩膀
想说点什么也没说得出来
鼻子酸酸的
都说凤凰男
可谁又知道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对一个贫困的家庭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们全部的希望
如果最终没能改变家庭的命运
除了心理上的安慰
对实际生活又有什么帮助呢
这边爷俩相拥无语
那边大人小孩都围着汽车看
汽车在这个年头已经不稀奇了
他们都见过
大队里有七八家也买了
但是这辆奔驰就不一样了
高大威猛的车体
粗大的轮胎
以及进气格栅上亮银色的三叉星
都在无声述说着它的尊贵
之前说韩父吹牛撒谎的几个人现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就顾着看车子
有人看到了还端坐在车里的刘大瓜就哄堂大笑
大瓜
你赖在上面干嘛呢
还不赶紧下来
就是
人家老子还没坐呢
你倒抢了个先
刘大瓜也不恼
咧着嘴下车
从怀里摸出包华夏说
来来来
抽根烟
有人眼尖
一眼就看到了牌子
哟
出去一圈儿都开始抽大华夏了
你发财了嘛
拿到烟的人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笑说
烟烟
是比比烟烟啊
刘大瓜这个得意呀
你要认识牌子就不算白抽
要不然就是牛嚼牡丹糟践了两块钱
这边小孩子也伸手讨
刘大瓜就说
去去去
小孩子吃糖去
几个围着他的小孩说
我给我爸的
大瓜叔你快给我一下
周围人看得哈哈大笑
这边王小虎也下车了
从后备箱里拎出一大包高级糖果
还有各种昂贵的小吃
一人抓一大把
看到熟悉的直接就是一袋子
哇
谢谢小虎哥哥
妈妈你看
小虎哥哥给我一大包呢
我也有
我也有一包巧克力
在场众人挨个散了个遍之后
浩浩荡荡去了韩义家
韩义家就在村头
挨着水泥路不远
昨天听说汽车回来
韩父找人把两边的道路重新平整了一遍
还铺上了砖块
两间青砖瓦房
一间红砖厨房围成的简陋四合院
屋前屋后绿树成荫
这就是韩义的家
韩义母亲老早就听到鞭炮声了
已经在翘首以盼
看到汽车来了
人就站到了门口
双手不停的在围裙上擦着
布满烟火气的两腮笑出了深深的皱纹
车子拐进来了
副驾驶上坐着局促的韩父
后座上则是韩义兄妹三人
好奇的韩小宝四处看
如愿以偿的韩英就动也不动
生怕把车弄坏弄脏
等车停稳后
韩义先一步下车
过去开门把他爸迎了下来
韩义母亲训斥道
人来疯
一身泥灰也往上面坐
韩义就笑
走回去说
妈 我回来了
他姆妈就上上下下打量
然后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在他脸上胳膊上摸
很快就哭了
瘦了
比去年过年瘦了好多
一定吃了好多苦
慈母手中线
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
意恐迟迟归
韩义很早就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其实还不算深刻
可今天他明白了
儿子赚了多少钱
在外面名声有多大
有多少人崇拜他
在妈妈的眼里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儿子身体好不好
吃不吃得饱
穿不穿得暖
受不受人欺负
这些才是她看重的
韩义紧紧搂着他姆妈
头挨头说
妈 我好着呢
就是老想你
韩义母亲就任由他搂着
后面一只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过了好久
他姆妈才说
身上都是灰
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没事
就是干活的衣服
怕什么
后面跟过来的邻居亲戚笑说
彩珍
还不弄给你儿子吃
他大老远回来肯定饿着肚子呢
对对对
快进来
小虎啊
你也进来
王小虎笑说
不了 二舅娘
我阿爹他们在家等我呢
韩义知道他归心似箭
也没勉强
拍拍他肩膀让他先走了
中午家里请了村里的几个闲妇过来帮忙
在院里搭了棚子
整了满满三大桌子菜
有风味腊肉
腊肠 笋菇 野鸟
捕捞的河蟹青虾
还有猪牛羊肉
时鲜蔬菜等等
桌上摆开了自家酿的米酒
长者为尊
韩义一位远房爷辈儿的人物坐上了席
然后挨个坐下
动筷子后
自然少不了各种对韩义的褒奖
可惜他心思全无
目光一直跟随着忙忙碌碌的妈
有好几次想下桌帮忙
可惜他姆妈不让
说你回来妈开心
你就让我忙吧
韩义就不说了
也许在他看来受累的事情
在他姆妈看来却是一种幸福
或者说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为几十号人忙
全是为他一个人
这边韩义家热闹非凡
王小虎家自然也不差
他阿爹没去迎接他们
主要是不想抢了韩义父亲的风头
但是不代表他不激动
家里也是摆了好几桌菜
山珍海味各种菜式都有
桌上都是王家的亲戚以及一些左邻右舍
吃着的时候有人就问了
小虎啊
我听刘大瓜说你开回来的奔驰要一百多万呢
真的假的
这个问题不仅那些亲朋好友关心
连王小虎父亲都竖起耳朵听
王小虎就停下筷子好笑说
当然是真的
一百四十五万
一分不少
那这个车是你的还是韩大儿的
我哥的
我的车在金陵呢
太远了就没开回来
王小虎骄傲的说
众人又是一惊
也许之前他们不相信
但是现在奔驰都开回来了
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就问
你那个车也是奔驰啊
不是奔驰
是哈佛h 七
虽然在场百分之九十九不知道h 七是什么
但王小虎还是说了出来
那要好多钱呀
落地二十二万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百四十五万的奔驰太遥远了
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空间
反正就觉得很多
所以反倒不怎么惊讶
但是二十二万就不同了
还在他们的想象范围内
他们可以做出各种横向对比
比如听说县城里的房子也就十来万不到二十万
一辆车可以换套房子做城里人
比如谁谁家小孩儿在外面打工赚了几万
一辆车可以让他们不吃不喝挣好多年
再比如
这下众人更热情了
小虎他爹
你儿子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吧
我看凤琴家的大丫头就不错
凤琴家闺女二十了
太大了
小伙子
爹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我把李树根闺女介绍给小虎
今年才十七岁
小丫头我看过
长得挺标致的
韩义开了个奔驰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个村子的人都去看热闹
家里有在外面打工的小孩儿听说了
笑说说牛啊
奔驰也是他一个在上学的大学生能买得起的
别说车了
车轱辘他都买不起
还有的则是暗自嘲笑
为了面子租一辆奔驰回来
明年一整年勒紧裤腰带吃糠噎麸
至于嘛
很多没亲眼见到的人议论纷纷
在家里见过世面的孩子讲解下
也变得将信将疑了起来
可是等他们过去看后
就说不出话来了
先不说是不是租的
就算是租的又怎么样啊
一百五十万的奔驰
村里有几个人租得起
而且车子从内到外锃光瓦亮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奔驰刚落地不久
这样的车子谁又舍得出租
这下韩义家的门槛真是被踏破了
从上午一直到下午
家里客人是来了一波又一波
那些远房的七大姑八大姨全过来看稀奇
一向节俭的韩义爸妈这回也是瓜子儿糖果可着劲儿的给划下
烟一根根的散
事实胜于雄辩
那些心存怀疑的人
在看到韩义家大屋案子上堆着的好烟好酒好糖
以及堆成小山的礼品新衣服等等
也不得不相信韩山家的儿子是真发财了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
暴发户式的嘴脸在某些时候是真得挺管用的
那些平时看不起韩义家的人
现在全换了一副嘴脸
以前喊韩义阿爹
叫韩二
现在就变成了二哥
韩家二大爷等等
那些说韩义读书就是糟践钱的人家
现在满口都是大学生好大学生
脑瓜子都是灵活
韩英韩小宝饭也不吃
就坐在门口汽车里看
然后在那些同龄小孩以及大人艳羡的目光中骄傲自豪着
今天是除夕夜
看热闹的渐渐走掉了
韩义跟他姆妈一块收拾碗筷
他父亲连连阻挡
你歇着歇着
这些不用你
韩义笑说天天动脑子
妈
你也让我动动手啊
要不然筋骨就坏了
他父亲抽着旱烟
一副当家人派头说你让他做
一年没摸过家里碗筷了
累不伤他
**就生气
朝他说
天天烟一叼
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怎么不来做他
见她护犊子
韩义父亲就不敢吭声了
朝外面喊道
下来下来
老坐坐坏掉了
除夕夜要上坟烧纸
到了下午四点钟
韩义父亲领着他们兄妹三人去了坟地
几人跪着不说话
由他们父亲烧
他父亲一边烧一边说
咱家小义现在出息了
今天好多人都到咱家来
你们在地下有知的话
一定要保佑小义平平安安的
还有小英
她又考了双一百
咱们韩家一门双杰
你们二老寒意跪着的时候
就在远处影幽暗淡的山丘上看着大寨乡森林覆盖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这里水田少
旱地主要长玉米
另外特产就是板栗
核桃
果子还有甘蔗等等
可惜都没有形成规模化生产
再加上壮劳力纷纷外出打工
留守的妇女儿童也根本操持不起这份生意
而壮劳力外出打工赚钱
在开除一家老小的吃喝花销
再过个肥年后所剩无几
导致这里也就越来越穷
这些原因韩义老早就想明白了
可惜以前的他无力改变
他没钱投资
也没能力改变乡人的传统观念
在哀叹中看着这里变成全国有名的贫困市县
现在他有能力也有那个钱投资
不过到底要怎么做他心里还不清楚
只能回头再说
烧过纸钱回到家里
已经听到有人家放鞭炮了
昏暗的天空五颜六色煞是漂亮
已经把新衣服扒拉上身的韩小宝拉着韩义的手不停摇晃
我要放花炮
韩义摸摸他脑袋笑说
好 回去就放
一年不见有些生疏的韩英此时大着胆子抱住她哥的胳膊
在韩义看过来时吐着舌头偷笑
韩义这是才发现这个妹妹个子已经齐耳了
脸上的涩然的笑容显得娇憨可爱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自豪感
弟弟妹妹以他为荣
阿爹阿妈也以他为荣
他再辛苦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