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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集
张姚玲摇了摇头
我在庙中为光耀祈福
并未做任何对不起齐家的事情
婆母虽然不喜欢我
但是也不能够随随便便抓一个人来就污我清白
寡妇门前是非多
您也守寡多年
知晓我的不易
齐老夫人被她气笑了
拍了拍掌
好好好
我果真是小瞧了你
黄府尹老身恳请金大官人上堂作证
当日我孙儿齐光耀上山去见张姚玲
便撞见了金大官人
黄青天皱了皱眉头
还是点了点头
本府有言在先
作伪证可是要触犯我大陈律的
你们可明白
门口的金大官人缩了缩脖子
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看了看张姚玲一眼
远远的避开了她
跪到了一个角落里
他那手脚蜷缩的怂样子
让周围的人一阵鄙夷
说起来这金大官人在开封府中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曾经一掷千金同人抢过头牌娘子
是四处招蜂引蝶的浪荡纨绔子
金大官人吸了吸鼻子
金钱参见府尹大人
小的一听到齐光耀真的死了
吓得病了一场
门都不敢出
青天大老爷明鉴
我虽然喜欢拈花惹草
但绝对不会做那害人性命之事
齐光耀的死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说那日张姚玲约我在庙中相会
张姚玲一听
立马打断他
你胡说什么
我压根不认识你
金大官人被她一吼
吓得又往旁边挪了挪
果断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红肚兜
又掏出一块玉佩
小人不敢撒谎
我同张姚玲早在三年前就好上了
以前的时候都是在青磨坊的一家大车店相会
那店里的王婆子是个掮客
总替我们遮掩
因为那青磨坊在城南
没有贵人出没
是以我们倒是没有被人撞见过
不过王婆子家人还有左邻右舍定是都知晓的
这红肚兜还有玉佩
都是张姚玲给我的信物
今年年节的时候
王婆子回了老家去
张姚玲约我上山
我瞧着索性无事
便去了
没有想到半道齐光耀那个愣头青闯进来了
当场就给了我一石头
砸得我吐了血
我下山之后
在保和堂看了郎中
当时我吓坏了
张姚玲骂骂咧咧的
嘴里浑说
要是齐光耀这个狗崽子死了就好了
他若是死了
这事儿便谁都不知道了
她是寡妇
出了这事儿要被沉塘的
嗯
我当时也十分的气恼
也跟着骂骂咧咧的好几句
应该也说了要齐光耀死的话
可是青天大老爷
我就是一时气恼
并不是真要杀人
是张姚玲这个**给我下套
她自己个儿说的小小声嚷
我却被引得大声嚷嚷
庙里的大和尚全都听见了
大老爷
您要明察啊
齐光耀的死
跟我一个大子的关系都没有
我被打伤了之后
就坐着马车去看了郎中
然后回家躺着了
之后一直在花街饮酒
那里好多花娘都瞧见了他
直到后来
我听闻齐光耀真的死了
我简直吓得要命
这个疯婆娘
她来真的啊
我在家中不敢出门
就想看看这事儿会不会引人注意
您也别说小人怂
我真没有那个狗胆子杀人啊
我当时想着
若是这事儿没人揭发
齐光耀顺利下葬了
那我从此见了这疯婆娘绕道走
若是被人揭发了
我是一定要来这里为自己澄清的
我还有大把的银子没有花
大把的小娘子没有娶
我不想死啊
小人说的句句属实
对了
那日因为大年三十
我记得特别清楚
我去的路上还遇见了苟焕
狗焕是我一起喝酒的至交好友
我在他面前炫耀过了
说要同张姚玲在山上私会
青天大老爷
你也一定要把小子摘出去啊
那金钱噼里啪啦的一通说
又小人又怕死的嘴脸
惹得黄青天都嫌恶起来
这一世间总有这么气人的**
王青天啪的一声拍了惊堂木
叫了师爷拿着录好的状纸给金钱签字画押
张姚玲
先前你反问我
说你有什么理由杀父杀子
现在理由已经有了不是吗
你不想被休被送进娘家家庙清修一辈子
于是杀了我儿
你的丑事被我孙儿撞见了
不想被沉塘
于是先下手为强
杀了我孙儿
你莫要狡辩
天底下怎能有如此巧合之事
每次有人同你发生了冲突
你动了杀机之后
那人便死了
还是以同样的方式中毒而亡
中毒后的症状都是神志不清
不能把心中之事宣之于口
毒妇
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我们齐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才娶了你这样的人进门
害得我齐家断子绝孙
老婆子我实在是无颜去见地下的齐家列祖列宗
张姚玲一张脸变得煞白煞白的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
金大官人早就不知道被她杀死多少遍了
周围的人也一改之前对她心生怜悯的样子
纷纷嫌恶的看了过来
张姚玲咬了咬嘴唇
她想的话很多
但是她担心不管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齐老夫人都有后招在等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
就算黄青天都忍不住想要再次拍响惊堂木了
张姚玲方才张了张嘴开始说话
为何么金大官人就是一时气愤口嗨
我就不是呢
我嫁进你们家可过了什么好日子
夫君要休我
继子要毁掉我
我还不能心生怨恨
我是恨不得他们死
可这并不能证明毒就是我下的
人就是我杀的
婆母
我要杀了你
张姚玲说着
看向了齐老夫人
看吧
我说了要你死的话
可你并没有死
有杀人动机
并不代表会杀人
毕竟意念是没有办法杀人的
青天大老爷
您说小妇人说的对不对
齐老夫人听着神色微变
她余光瞟了瞟围观的人群
复又稳定下心神来
张姚玲果然厉害
句句都能辩驳
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有个人比张姚玲更加厉害
因此她在张姚玲没有说话之前
便将这所有的一切全都预料的一清二楚
甚至连该如何应对都一步一步的算清楚了
齐老夫人想着
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封信
高举过头
黄青天看着手中的信封
不用打开他都能够猜到
这绝对又是于本案而言关键性的一份证据
一时之间
他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该沮丧好
这种感觉
就像是从樊楼买了一只烧鸡
正准备上手撕呢
却发现勤快的小二哥已经帮你剁成一块一块的
直接上手就能吃了
他心中感慨万千
打开了那封信
掏出了里头一张纸来
这一瞧
心中一惊
竟险些站起身来
齐老夫人看着高台上的黄青天
余光又看向了周围
可那熟悉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第一次看到这张纸的时候
是当真惊讶的跳了起来
齐老夫人想着
深吸了一口气
青天大老爷
老身并非信口开河之人
张姚玲有杀手动机
她也有这个杀人的本事
这份清单
详细的记载了同我儿齐宇
我孙子齐光耀相同症状死亡之人
除了他二人之外
一共有七人
这是活生生的九条人命啊
这一下子
开封府衙里炸锅了
九条人命啊
自打新皇登基以来
开封府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么凶残的案子
这张姚玲看着娇滴滴的
竟然如此凶残
毒杀九人
你胡说什么
什么九条人命
张姚玲此时已经慌了神
齐老夫人不理会他
又接着说道
这九个人
大多数都是不相熟悉的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都是张家的姻亲
也就是说
他们都娶了张家的女儿做媳妇
亦或者嫁进了张家的门
黄青天皱着眉头
一条一条的往下看去
这张纸记录的十分详尽
大多数人他都是不认识的
可等看到最后一条
他心中咯噔一下
目光久久的不能挪开
手心中都冒出了汗来
那最后一条写着
死者
永平侯府原配春华夫人
死前一个月突然病发
神志不清
呓语连连
现永平侯夫人张氏随侍在侧后嫁入永平侯府
请大人明察
这七人之中
其中有一人已经掘骨
请了当地县衙仵作验尸
确认的确是中毒而亡
另有两人亲属同意验尸
青天大老爷
恶人长存人间
那些善良的人却悄无声息的死去
身边的人还以为不过是意外而已
请您做主
为所有像我这样痛失亲人的无辜者伸张正义
齐老夫人的话铿锵有力
字字泣血
振聋发聩
让人信服
黄青天啪的一声拍响了惊堂木
齐刘氏
你的状纸本官接了
但审案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
所有证据
本府将会遣人一一核实
齐张氏涉嫌杀夫杀子
暂且收监
择日再审
退堂
人群之中骚动起来
黄府尹大手一挥
衙役便将张姚玲给压了下去
随后他便消失在了堂前
直到所有的人都退走了
齐老夫人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两口棺木早就被抬了进来
她挺了挺胸膛
大步流星的上了马车
那马车在城中七拐八绕了许久
方才在一家名叫回春堂的医馆门前停了下来
齐老夫人余光看了看四周
见无可以跟踪之人
遂进了屋去
这回春堂是京城中最近名声鹊起的女郎中李杏开的
因为三天两头便有人来泼脏匾额
这回春堂所以连门牌都没有挂
只挑着一方旗帜
若是脏了
换一面便是
虽然生存艰难
门可罗雀
但这医馆依旧坚挺的开着
回春堂后头乃是一个小小的宅院
可收容一些病人住在这里
在东面有一间小屋
为李杏休憩所用
齐老夫人跟人约好了
也不见外
径直的走到那小屋里
推门进去
屋子里暖烘烘的
带着一股子药香味儿
在书架跟
一个穿着绿色襦裙的少女正拿着一卷书低头看着
她的脖子修长
又白又嫩
像极了岭南的荔枝肉
小脸儿还带着些婴儿肥
圆润的像一颗珍珠
她算不上什么绝世美人
但却让人看着就心生信赖之感
齐老夫人怔了怔
没有错
这个小娘子
天生就让人信服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至少
她便是被这样一个陌生人蛊惑了
做下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
她活了这么一把年纪
明知道这少女有所图
要拿她做刀
可她却做得心甘情愿
甚至心存感激
三娘子算无遗策
连开封府尹审案的节奏
都是按照三娘子推断的来的
此番能够为我儿我孙子伸冤
全靠三娘子相助
谢景衣转过身来
是谢三应该多谢您才是
下次开堂
您照着我们之前演练过的继续便是
左右绝对不会让恶人逃脱的
齐老夫人点了点头
感激的话
她想说
可她知道
眼前的谢三娘子并不需要劳身
以性命担保
绝对不会牵扯出谢三娘子的她
只能给出这样的承诺
谢景衣笑了笑
不信老夫人
她当然信
但她信任的并不是眼前之人
而是信任自己看人的眼光
更加信任的是自己的判断
齐家的事
于她而言
是引子
她要引出来的
不过是最后的那张纸
最后的那一句话
重新翻出春华夫人的旧事
有些事情
她查明白了没有用
待开封府去查
开封府查明白了
才是报仇雪恨之时
如若光是弄死仇人
那她大约有一百零八种方法悄无声息的弄死对方
可是她不能那样做
她的父兄还要做官
她的家人要有挺胸抬头的底气
她还要为阿爹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既然要拿
就光明正大的拿
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就要对方毙命
最厉害的杀人手法
是符合规则
光明正大的
无可辩驳的杀
张姚玲在毒杀秦雨之前
去了姐姐家小住
她姐姐是谁
是大房夫人张姚平
她的毒药哪里来的
是张家传出来的
姓张人的身边
第一个像这样悄无声息死掉的人是谁
是春华夫人
当时春华夫人身边的张家人是谁
是如今的永平侯夫人张氏
从齐老夫人抬着齐光耀走进这回春堂的那一刻开始
她便知道
老天爷给他的第一个绝杀机会
来了 而他
不需要第二个机会
也不会给张家第二个机会
各位亲爱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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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