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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fm 出品的长篇都市小说逆流纯真年代作者
人间武库演播
泡芙先生第一百八十六集
现在的情况
倒也不是说合伙人都是混蛋
厂子效益好
打出了品牌
有那么几个动点别的心思很正常
但是十几个合伙人里
大部分其实没有恶意
只是都一致觉得这一步天赐的机会
该走
可以选择处理方式
江爸要么一意孤行
要么搞人心决裂
要么跟上
要不然就得把一手办起来的厂子拱手让人
他舍不得
江妈捋不清楚复杂的人心和逻辑
有些郁闷的说
怎么小玥也站他们那边啊
不是这么说
那孩子心里肯定是想着咱家的
只是说话分量轻
当时估计也没考虑那么多
江爸说道
他想买下二厂
这份心咱们应该理解
那里埋着他爹娘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什么都该明白清楚了
一九九三年九月底
江家面临一个重大的决策
江妈收拾碗筷
餐厅厨房进出一次麻麻
桌子又一次空转
再一次
终于站定下来
说
老家澈儿那儿有股的那个厂
说还是不赚钱
这样
咱们分头去借吧
我认识几个附近开店的老板
凑一凑
十几二十万应该能有
就是差的多
你想主意
别愁坏了身体
她有很多事不懂
但是对自己丈夫十分了解
听其言观其行
江妈知道丈夫内心想要的是什么
真不行
咱就不难为自己了
做好做坏
反正我信你
她说
真不成啊
咱们一家三口从头再来
我帮着别人卖衣服
也有的是人抢着雇我
我那么厉害
江爸转过头
深呼吸稳定情绪
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按道理应该抱一下的
只是几十年已经含蓄惯了
老夫老妻的不习惯
气氛突然完全不应该的尴尬
对了
江妈突然说
小玥那里
小玥自己那点钱
肯定也要出自己那份
江爸说
不是
江妈说道
我听小玥那个弟弟
以前来咱们家帮搬东西那个
你还记得不
高高的大大的
别人都喊的什么大招那个
江爸点点头
啊
说变懂事了
何何变懂事儿了
江妈说
我听人说呀
现在开了十来家游戏厅
成大老板了
孩的爸
你说咱要是让小玥帮忙问一下
能借点不
能吗
江爸想了想说
呃
怕是不太好吧
毕竟咱们认识
小玥跟他本身不熟啊
江爸想了想
突然一顿脚
都怪你儿子
这时候怎么突然骂起江澈来了
江爸困惑的转头看着妻子
你儿子要是早听我的
把小玥骗到手
那
那大招不就是他小舅子了吗
哪用得着这么为难呢
江爸说完气难消
接着骂了句
不争气的东西
老娘白生的一张脸
江爸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
我先去找找我认识的银行领导
送个礼
看看多少贷一点
江爸拿上西服
走了两步
回头又说
对了
这事你在外边先别声张
怎么了
我心里估计了一下
这次应该是老顾和那个肥赵想占个大头
江爸的圈子是从服装批发市场这批人延伸出去的
也就是说
大家基本是同一个圈子
我怕他们俩呀
背地里给咱们做手脚
坏咱们事儿
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
江妈谨慎的点点头
好想打儿子呀
尔冬升导演留下的导演椅空着
江澈没坐
做了一直自己做的那张现场副导演正在指挥忙碌着
尔冬升跑了
江澈现在只能把握的只有他本身内心对这部戏的感觉
至于具体操作
实在外行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江澈莫名其妙的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那就是小时候在学校闯了祸
回家路上那种神神秘秘的预感很准
我好像要挨揍了
谁敢打我
所以
只是错觉
来 准备好了
举手都示意下啊
灯光 演员 摄像
副导演喊了一圈
转身看见江澈
犹豫了一下
找到称谓说
嗯 老板
可以开始拍了
江澈点点头
说 那开始吧
你来
我看着就行
有意见会提
啊 好好好
谢谢老板
副导演有些激动
这意味着一个机会
如果抓住好了
表现好
没准以后金主大爷真的会给机会当导演
副导演这个名称听起来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
他是拍摄现场第二牛逼的人
错了
其实他是现场最苦逼那个人
活最杂
人最累
同时还最容易两头不讨好
所以受气也最多
灯光组的老大
道具组的老大
主要演员
哪个都容易把对导演或者是其他部门演员的怨气都撒到副导演身上
好 准备
Action
他喊话的同时
扎了一下马步
双手同时往下劈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亢奋
隔年
陆秋言考上了大学
这一年里
陆秋歌跟着人卖着港城进口的各种新鲜玩意儿摆地摊摆夜市
腰间别着小包
烫发
穿得花里胡哨的衣服
跟人抢摊位打架
天不怕地不怕
陆秋言去大城市读书了
陆雪歌去送她
送到校门口就回头
后来她去了港城
会给姐姐寄钱寄东西
但是难得再回来
从楼顶拍的镜头里
她浓妆艳抹
走在遍陌生人的街头
接连几场零碎的戏
算是给副导演练练手
也让姜澈完成了心理过度
再接着是两场重头戏
四年
陆秋言即将毕业
她穿着学士服和同学们集体拍照
扔帽子
笑容灿烂
这个画面已经拍好了
将会和下面拍摄的这组镜头混剪在一起
五年
阿新已经腐烂的身体被开发果园的承包商给挖了出来
身份被确认
小城里流言纷纷
准备啊
准备重头戏
副导演有些紧张
依旧如故的四下招呼着
灯光ok
摄像ok
演员呢
演员准备好了吗
这是一个早晨
陆雪歌坐在一处建筑门口的石阶上
她换回了俗气的碎花衬衫和黑色长裤
鞋面干净
脚踝漂亮
还梳着两个麻花辫儿在脑后
这一切让她看起来是那么像姐姐陆秋言
但是没关系
只要一抬头
所有人都不会误会
在这部戏里
两个人已经完全突破了容貌的相似
单凭气质的不同就很容易被分辨
她或她
一个笑
一个皱眉
你就知道谁是谁
演员准备好了吗
因为询问对象是钟茵
气场渐渐形成的副导演微微躬身
显得小心翼翼询问着
江澈从后面拍了拍他
说 不用叫她
你直接喊开始就行了
哦 好
副导演转身
试一下 说 来
准备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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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清早来上班的公安民警把自行车停好
互相问候了两声
准备进门
镜头告诉观众这里是一间派出所
他们看到坐在门口的陆雪歌
互相看看
有些好奇
然后陆雪歌抬头
她灿烂的笑了笑
这一笑
江澈身旁的郑忻峰突然冒了句脏话
整个现场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揪住了
跟郑忻峰在数秒之间一力展示多种情绪不同
这一笑给人的冲击感不在内容
而在于它太空洞
空洞的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一具躯壳
这个人大概是这样的
比如有一天你不见了
被外星人抓走了
你知道
没有人会发现
没有人会找你
这个人大概是这样的
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存在
她礼貌的过去
说 公安同志
你们好
两名公安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如同晨光的女孩
关心的问
姑娘
你没事吧
我杀人了
五年前
陆雪歌平静的说
他就说这么多
但是这一刻
在场的人仿佛都可以看见延伸的画面
画面里有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孩
工作
嫁人生子
幸福而美好
好像是她
又不是她
副导演扭头看看江澈
江澈点头
咔 好 过来
江澈走过去
把钟茵搀到一旁坐下
柔顺的问
你还好吧
钟茵抬头看着他
说
辽纳多
你好狠啊
牢房里
穿着女囚衣服的陆雪歌靠在床头上
她喃喃的讲着一个故事
故事里有一个叫做陆秋言的小女孩
她干净而美好
只是出身可怜
没有爸爸
有一个疯娘
但是没关系
她穿的衣服很漂亮
她勤劳而诚实的下地拾稻穗
拾了好多
一篮子满满的
这样的话就能够吃好久了
何况她偶尔还会在地里翻到一些被遗漏的番薯什么的
没有人欺负她
她病了
要动手术
让人揪心
还好有好心人帮忙出了钱
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啊
她高考落榜一次
但是没有关系
第二年她就考上了
离开了小城
去了一个叫做广州的地方
那里楼很高
街道很漂亮
她的同学文质彬彬
阳光和善
在这个美好而温暖的故事里
陆秋言没有妹妹
世界上从没有一个叫做陆雪歌的人
于是这个世界里没有饥饿
没有欺凌
没有胁迫
没有苦难
肮脏
仇恨和欺骗
陆秋言是干净的
那我是谁啊
完全就是独白的一幕戏
全程由陆雪歌一个人来呈现
现场人都在听她的故事
被一种明明就该很美好
但是却莫名堵得慌的情绪笼罩着
直到她终于说那一句
那我是谁啊
现场一阵低低的唏嘘
忍不住有人骂出来
影片最后的一幕
陆雪歌走向刑场
平静而期待
她唱着一首很老的歌
曲调悠扬的山歌
那是她疯娘最喜欢唱的
她想举一下双手
手被铐着
尔冬升肯定是不愿意在电影导演的位置署名了
尽管这部双生百分之九十是出于他的手
那署谁的名
几个人私下讨论了一会儿
江澈想了想
韩澈
随便来吧
导演叫韩澈
已经习惯了自己有个奇怪的老板的欧佩珊连问都没问
直接点头表示记下了
这部片子在内地肯定是过不了审的
一旁的郑忻峰突然说
嗯
江澈点点头
回头弄好了
就往那些电影节送吧
不管多小
只要是欧美那边的
都送
都送
那像什么德国妇女电影节也送啊
都送
这个还算是有听说的
那些没听说过的
咱们也送
江澈解释解释说
普通人没人懂的
万一运气好
咱们回头直接说在国际上获奖就好了
万一钟茵拿个影后
那就是国际影后出道歌坛了
房间里
一群人坐的坐
站的站
一起回看镜头
准备挑出有必要的重拍的部分场次
同时也对后续的剪接做了一些讨论
江澈坐着回头看了看这阵仗
还有各人脸上的神情
突然有种许多年后
白宫领导坐在一起观看击毙本拉登现场直播的既视感
莫名的有些想笑
只有他还想着笑
真是有点可怕了
在现场其他的人
此时脑海中的想法是这样的
同样的想法
他们之前在拍摄现场就已经出现过一次
有一部电影
他一直拍到倒数第二场
剧组大部分的人
包括演员本身才知道真正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当时当场郑忻峰就骂了出来
没人拿到真正的剧本
不是
故事是按照剧本拍下来的
但是文字阅读的时候
他们都不经意间的忽略了很多东西
直到一个场景被完美的演绎
才恍然大悟
现在回头想想
有好多细节其实都能让他们明白过来
为什么两个姐妹一起拾稻穗儿
最后却是一定是一个人拎着两个篮子
哪怕是感觉太重
因为陆雪歌才会偷吃东西
陆秋言那么乖
她才不会
为什么陆雪歌总是恍惚一会儿妹妹
同时又是死命的坚持自己是姐姐
她想被疼爱
又要保护她
为什么女孩躲在窗口看疯娘被扔石头
被戏耍谩骂
害怕了
想去牵双胞胎姐妹的手
镜头交代两次都是抓空的
为什么陆雪歌教唆疯娘杀人时
陆秋言离开了
推门已经来迟
因为陆秋言才不会允许雪歌这样
为什么阿新从解释到上床的转折那么生硬
而且都没发现姐妹俩换了人
哪怕这是一对双胞胎
也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陆雪歌送陆秋言上大学直到校园门口就回头
而真正报到的剧情却没有交代
为什么陆秋言的大学里同学个个文质彬彬
阳光和善
因为她没见过
就是这么以为的呀
还有很多
伴随着一组组镜头回放
整个线索逐渐清晰
我去抽根烟
副导演站起身来
摸着烟盒说
他忘了刚刚坐这的时候其实就一直在抽烟
我也去
我也去
包括手里夹着半截烟的人都这么说
一会儿功夫
屋里人少了大半
他们出门前看江澈的眼神让江澈感觉面前站的都是女人
女人说
你无情
你残酷
你无理取闹
嗯 你冷血
所以
这其实是一个孤单无助的小女孩的人生挣扎
她给自己幻想了一个至亲的伴儿
被她关怀
也关怀保护着她
她的童年被欺凌
她的困境被胁迫
被利用
她的爱情被欺骗
她承受
同时把所有的关于美好
光明和幸福的想象都放在了另一个她的身上
然后她才活了下来
直到故事圆满
无憾而终
人如气泡一般消失
而气泡在想象幸福美好地继续她的人生
所以他到最后一点也不哀伤
双生的故事原本在大家看来就已经是悲剧的基调了
但是它至少还有很多美好温暖的部分
比如金黄色稻田里手牵手的奔跑
麻花辫子和光脚丫清泉般的笑声
比如一个个两姐妹互相照顾互相依靠的细碎画面
比如妹妹努力赚钱供姐姐上学
在门口见了几次姐姐生气
管她呢
说她怎么可以打扮的像个社会女流氓
她被骂得很开心
因为有人管着真好啊
此外
其实还有很多姐妹日常的生活镜头
哪怕是妹妹保护姐姐打架的那场戏
其实也都能给人一种正向的感受
这样大家都觉得很好
有一份姐妹情贯穿着整部剧
有余温
可以暖人
可是现在到最后
本就光明与黑暗交织的故事里
光明温暖的部分被一只手突然全部抹去
剩下的已经不是虐了
是冰冷残酷
我头有点晕
我先回去休息了
钟茵站起身来说
江澈说
好 没事吧
钟茵笑了一下
没事
入戏太深
缓一下就好
她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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