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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六百七十集
因此想要完全满足所需
主要还是得依靠来自江东的捐输
虽然时下已是深秋天寒
但在经过几年时间的经营后
海运已经颇成规模
而且不只局限在淮水往南这一段
早前沈哲子甚至还让船队继续往北连接辽东去挖慕容氏墙角
也算是提前为达于黄河河口而做准备
海运风险大
而且受季风影响会变得更加困难
并且眼下小冰河时期
黄河常有冰封难解的现象发生
所以不可能作为主流
只能作为一个补充的手段
吴中人家乃是沈哲子最坚实的拥泵
求取一部分补助对他而言不是难事
不过这一次沈哲子所属意的最大金主还是江州人
江州本身潜力并不逊于吴中
在南朝后期甚至还隐有超越
成为达官显贵圈地自肥主要区域
这些年风调雨顺
而且并无大事发生
如果将其沉淀民资完全撬动起来
渡过当下困境将更有把握
这就需要沈哲子与江州人家进行更加深入的沟通
并且要给他们提供一个切实可靠的回报前景
这就不是眼下能做到的了
必须要回到淮南与江州人家亲自面谈
而且沈哲子也打算借由今次机会
针对以鼎仓为核心的各方商贸势力进行一个梳理
他此前虽然一直在推进商贸发展
并且因此而大得其利
但那是针对于江东相对闭塞的状态
但其实心里一直很清楚
商贸的兴盛始终要立足于生产力繁荣旺盛的基础上
否则便是无根之花
看似绚丽
凋零也快
如今整个中原地区尽入掌握
正是恢复生产力和生产规模的好时候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并不希望商贾大行其道而喧宾夺主
而是需要作为一种推动助力存在
尽快的帮助中原恢复元气
更有甚者
商贸甚至可以作为一种外侵的手段
去削弱四方势力
这意味着沈哲子需要加强对于这方面的控制
如何避免在商贾抵触的情况下达成这一目的
也是他近来需要考虑的问题
至于眼下大军和生民消耗用度的大头
主要还是淮南都督府来承担
以一种近乎竭泽而渔
重创根本的方式
甚至就连淮南各个屯所的粮种
有一部分都被挪用起来
而能够从别的方镇包括中枢获得的粮助
则实在是少之又少
当然
沈哲子也不会就此责怪旁人
之所以面对这一困境
主要还是由他的个人的固执
强自承担了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责任
而且等到熬过这一段的考验之后
能够享受到的成果
也只会是他
只能是他
在这一段时间里
许多淮南都督府官员也在大量北上
投身于各项管理事务当中
馨士馆的存在
给淮南提供了数量不乏的预备役官员
他们或许各自政见主张都不同
但在学识能力上
却都能够基本匹配所承担的责任
其实淮南向来不缺官员
包括眼下势力范围极大扩张的情况下
真正紧缺的还是庶务性质的基层吏员人才
而这种层面的权柄
是乡宗势力最容易介入
也最容易滋生新的乡土势力的阶段
哪怕是以门第为尊的魏晋
再怎么煊赫的门户
有怎么悠久的传承
往上数几代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乡里的恶富
县中刀笔小吏起家
什么没有千年的帝国
却有千年的世家
都是狗屁
小到一人
大到一家
人活一世就要变通
存在越久
便越无底线可言
剥开表皮
那里一样臭不可闻
绝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基层的庶务人才是一个庞大组织的组成基石
甚至都不能保证宁缺毋滥
一旦缺失
上层便无从谈起
退伍老兵是一个来源
内部培养选拔也是一种补充
未来整个中原地区
政务方面重要性将会大大提高
甚至于将要获得与军事相等的重要性
沈哲子也是希望这些底层小吏中
能够磨练出一部分堪任州郡的良才
一直将这些事务整理出一个大概的脉络
沈哲子才终于抽出时间去祭拜一下位于北邙山的宣景文等司马家的祖宗陵墓
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拜的
因为中晋这几位先王坟墓早被刘曜给挖了一遍
只剩下满地长满荒草的土坑
一直做完这些
沈哲子才终于抽出身来
返回淮南
位于寿春金城的都督府近来可谓是车马盈门
人满为患
往来者络绎不绝
昼夜不断
对于这一点
眼下负责主持都督府事务的杜赫可谓是苦不堪言
旁人做官享福
他做官简直就是要命啊
眼下大都督统兵于外
长公主并新生的小郎君都在城外别业安养
沈家在淮南虽然也有许多族人在都督府任事
但眼下绝大多数都在淮北各任其事
剩下的要么是沈阿鹤这种少年
要么身份不足接待一众访客
所以在待客方面只能由杜赫代劳
大都督喜得嫡长诚然是一件大事
但若仅此而已的话
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赶巧添丁与王师大胜都赶在了一起
这就令得各方全都不能淡然了
无论南北人家
大凡有条件派人过江的
一个不落的云集于此
旁人只看到沈氏添丁与王师大捷
却不知边事仍然包藏着极大隐患
所以杜赫白天招待宾客
晚上处理公务
间歇还要应对来自各方的试探
隐瞒仓储一空诸用告急的事情
偶或还要应付大都督为何至今未归的斥问
简直没有片刻休息
赌常识斗
晖兄
耳边依稀听到人呼唤声
朦胧中杜赫睁开眼
先是迷茫片刻
不知身在何处
过一会儿看到席中晃动的一个面孔
才陡然醒悟过来
自己居然在待客途中睡着了
于是便连忙拱手道歉
席中几人都是侨门子弟
也是早年杜赫在建康结识的一些朋友
如今有的已经入仕
有的还在为家业奔走
今次也是借著前来祝贺之名
或是为身后的人打听一下内情
或是求取经营家业的门路
杜赫在待客途中居然睡着了
这实在是极为严重的失礼
不过且不说其人眉目之间掩饰不去的疲倦
单单眼下彼此之间身份的鸿沟
便令人不敢心生不满
杜赫在淮南虽无赫赫之功
但如今江东谁人不知他乃是沈大都督最为信重的大管家
每天需要处理的事务
能够影响到的民生福祉
简直比台辅诸公还要多
这几人还是因为早年都下结下一份旧谊
才能得以进入都督府见到杜赫
否则按照眼下的形势
他们只怕连都督府的门都进不来
更不要说面见如今都督府这最重要的官员
所以他们非但没有怪罪杜赫失礼
反而要为冒昧打扰而道歉
哎呀
道晖兄忠勤国事军务
昼夜劳碌
难免神养不足
也足见大都督倚重啊
虽无赫赫战功
但辅佐之劳也是至高
反倒我等内外无事之众
冒昧来扰
使道晖兄耽于事务
实在失礼呀
但王师北创殊功
大都督喜添嗣息
宇内俱有欢呼
我等鹊喜之情
也实在是难以按捺呀
此等贞义
实在是令人仰止
若是不能面见
言表倾慕
实在是胸怀不安
只是不知大都督何日才能归镇
另一人也附和说道
听到这一问题
杜赫心内不免又生焦躁
实在是类似的话语
他近来实在是听的太多了
简直就是闻声欲呕啊
但是这几个人当中
既有南阳的旧姓乡宗
也有台府高官的兼职信使
不好过分失礼
于是只能耐着性子回答道
哎呀 呃
王师凯歌高奏
河北群敌避走
关中强梁喑声
难有对阵之敌
形势自是一片大好啊
但王师毕竟久远于旧土
大势虽定
小患难除
至于大都督何日归镇
我也实在不知啊
另外有人不存太大的来意
或是单纯只为自身前途
便忍不住叹息道
哎呀
今日眼见道晖兄如此劳神疲惫
才知殊功绝无幸至
方今王道大昌
群贤共进
凡稍具薄力者
不敢闲
居俱求勇献王事
大都督执众十万
复疆千里
中原俱都入怀
可知来日府下事务
更将博杂
幸在内外忠义仁人
愿意分劳者
不匮
嗯 没有
时下虽然仍以九品官人法品鉴人才
但征辩也是极为重要的入仕途径
哪怕人才二品
但却没有公府征辩
对时人而言乃是极为丢脸的事情
而根据不同的公府级别
以及主官的时誉
各种公府征辩又被分为不同的级别
对对寻常而言
自然三公最高
担任三公属官就意味着上了仕途快车道
至于开镇开府将军的征辟
含金量则就稍低了一些
不过随着王势大昌
江北频频用事
许多军府的征辟也成了时人求进的渠道之一
沈大都督如今乃是货真价实的开府重将啊
而且淮南军殊功伟业也是有目共睹
已经被江东的年轻人推举为第一等
甚至还要远远超过三公公府
早年中枢为了杜绝那些以肥遁为由而沽名钓誉的时风恶习
又规定三征不就则永不录用的规矩
所以时下那些还未入仕的年轻人们也都分外矛盾
以前途论自然是淮南都督府征辩最好
但若频繁拒绝其余公府征辩
也要招惹恶名
前途尽毁啊
随着沈大都督再得加官
其人何时会征辟掾属也成了时下年轻人们所关注的焦点
近来许多赶到寿春的年轻人们泰半
意图也是在此啊
实不相瞒呐
其实我等府下属官也都疾渴时贤入府分劳共事
但此事非我能悉
也不敢作狂言误导良友
杜赫闻言后便回答道
眼见众人不乏失望之色
又笑语道
淮南风物其实还是稍异都下
大都督久来戎行于北
对于江东人物如何
也是久有梳理
况且凡有举任
则必涉于王室轻重
没有因而于此也是不敢不慎
诸位良友若有此念
不妨于城中馨士馆稍作盘桓
实不相瞒哪
早前馨士馆诸多秀起时贤
此前也多拔用
或赴豫北
或赴河洛呀
大都督对九品官人法不看重
杜赫作为亲近之人
又怎么会不知从馨士馆拔用人才
其实就是淮南都督府在自己制定的人才标准
甩开九品官人法那一套而录用人才
眼下还仅仅只是一个铺垫
未来随着大都督权威和影响力越高
馨士馆才人法一举取代九品官人法都未可知
杜赫近来不厌其烦对前来拜访者宣扬此事
也就是在一遍一遍强调馨士馆对于淮南求进的重要性
当然时人若有不认可
那也没有办法
只能说与淮南都督府无缘
当然家室背景强大者
可以越过馨士馆
让台府诸公直接选派进入都督府
但注定只会成为一个边缘人物
融入不了核心中
馨士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运作
其实也有了一整套约定俗成的举用标准
其成员主要分为馆士并业士
馆士是真正饱学之士
享受都督府所拨付的津贴
能够坐馆开讲授业的高士
但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可以直接进入都督府任事的人才
只是或有厌倦案牍庶务
或只担任顾问之劳
或者只愿专注经义典章之类
至于业士
则是在馨士馆进学受业的时流年轻人
学子当中的优秀人才
最起码获得一位或是多位馆士嘉奖
又或在馆中一些考核当中名列前茅者
才可超出普通学子一等
被选为业士
此前河洛方面征用大批人才
所选的主要便是这些业士
他们虽然不算是正式的在册官员
但取巧之法良多
并不影响展现其才能
这轮取用也算是考核的一种
若能达标
成为真正的瘟身只在一念之间
这种涓滴成流
约定俗成的取士法
充满了淮南都督府的风格气息
既不是旗帜鲜明彻底的与九品官人法划清界限
又能兼顾实际
选用出真正的可用人才
最起码在如今天中几郡
这种求进途径已经颇得人心
馨士馆在馆之人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多
对于那些馆士而言
虽无中正之名
但却得中正之实
对于求进心热的时流年轻人而言
即便一时不济
也能继续努力
就算做不成郡县正印主官
也能从低做起
杜赫相信
用不了多久
随着一批批的馨士馆业士们加入大都督麾下
且得到了次第拔用之后
未来馨士馆才士将会成为一个主流
所以就连他的堂弟杜弥
杜赫都没有急于将之引入都督府任事
而是先安排在了馨士馆稍作历练
馨士馆是在大都督授意下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
其中走出来的人才
未来也必为大都督所重用
杜弥如果有了这一个出身
未来能够得到关照
甚至有可能还要超过家室所带来的助益
这是杜赫身为大都督的臂助
凭着自己的观察和总结所得出来的一点认知
送走了这一波访客后
杜赫还来不及休息
尚有许多客人等待他接见
留给他休息不过一杯茶的时间
他这里正在闭目假寐养神
耳边听到颇为熟悉的脚步声
睁开眼
便见沈劲垂头丧气的在门外徘徊便笑意回道
哈哈
阿鹤郎君怎么有空来都督府
沈劲在那里将入未入
正是为了引起杜赫的注意
听到到这话后
当即便冲进厅中来
凑着杜赫坐定
而后便故作老成的长叹一声道
啊 二叔
你说人世何以如此多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