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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集
戴安骨子里很像你
他也喜欢开快车
不过我觉得咱们可以开慢点
不用赶时间
洪涛一坐上托马斯的车
马上就找到了刚才和戴安回家时的感觉
而且这位老丈人玩的更浪
还一只手扶着方向盘
一只手举着一根雪茄烟
很随意的样子
人随意
车子也随意
在黑黢黢没有分界线的山路上
居然就跑出六十英里
这让洪涛很惆怅
如果不是自己开不惯又躲车
早就把方向盘抢过来了
哼
你很怕死吗
放心吧
顶多是在医院里躺上几个月
不会有事的
你看我已经躺过好几次了
上帝还是不要我
洪涛越害怕
托马斯越得意
然后油门就踩得越深
这辆大野马可算是撒了欢儿
弯道都不带减速的
洪涛第一次见到有人用手刹辅助拐弯
这应该就叫漂移了吧
你喜欢航海吗
看到托马斯这个德行
洪涛索性不求了
这是个人来疯
或者说他就是在故意吓唬自己
如果自己表现的无比恐惧
或者再吐上几口
他估计能偷偷乐上一个月
呸
我就不让你高兴
不就是死嘛
你还别和我吹
咱俩指不定谁离死更近过呢
呃
你是说游艇吗
如果喜欢的话
明天我就能带你出海
托马斯有点失望
洪涛不光没怕
还从怀里掏出刚才抽剩下的半根雪茄
很没品味的点上了
这种做派很像香港的黑道
正经人抽雪茄都是直接抽完
没听说抽半根留半根的
还揣在怀里不嫌味儿啊
可越是这样
他对洪涛就越好奇
这个年轻人和他见过的所有年轻人都不太一样
也说不出是哪儿不一样
反正就是觉得别扭
老人和妇女才玩游艇呢
我是说帆船
巡航帆船
可以跑远海的帆船
你去过德雷克海峡吗
一个人
一艘帆船
在冬天的半夜穿过德雷克海峡
那才叫刺激呢
当小山一样的海浪被八九级西风吹着追上你的船时
你会觉得马上就要飞上天了
可是几秒钟之后
你又会觉得自己正在坠入地狱
还有冰冷刺骨的海水拍在身上
脸上
前方每一个黑影都有可能是礁石
每分每秒
你和你的小帆船都有可能被撞成碎片
只要能坚持住不被黑暗
海浪
狂风诱惑
一直驶向你认为对的目标
当天边出现一道白色时
你就征服了世界上最危险的海峡
同时也征服了恐惧这个怪物
他以后再敢来
你就能像对待一只流浪狗一样
一脚就把他踢开
托马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洪涛看不清楚
但他明白一个道理
能在外面养着外事
还能在这种家庭里平安无事混上几十年的男人
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你不是喜欢装吗
得嘞
咱俩一起装
你是装孙子
我是装爷爷
看谁装得过谁
呃 你去过
托马斯都快让洪涛说傻了
听着怎么就那么形象呢
就和真的一样
他甚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看上面有没有浪花溅落的水珠
我在梦里去过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都那么信我吗
我觉得你应该不知道
因为我会做梦
里面的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或者将要发生的
你信吗
头一板斧
见笑了
洪头马上又抡起第二板斧
小样儿
敢和我装
看我不批的你体无完肤
我连上帝都不信
托马斯的神经还是挺坚韧的
大晚上在漆黑的山路上
一边看着洪涛那张无比诡异的脸
一边听他说着如此诡异的事儿
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也算是看淡身死了吧
咱们要去哪里
看到托马斯软硬不吃
洪涛也就不和他斗了
此时一直向南开的车
慢慢转过一个u型的大弯
又向北开了
香港的二月份还是晚上
还是坐着敞篷车
温度并不舒适
哼
据尖沙嘴那里有个不错的地方
里面有whiskybar
我认识他的老板
可以品尝他的私人藏酒
托马斯一边说
一边放慢了车速
不是他改脾气了
而是前面出现了路标和岔道
汽车减速拐上了大潭道
托马斯带洪涛去的地方不在香港本岛
还要坐船过海
当车到了中环码头时
洪涛还有点不太乐意
喝个酒用跑这么远路吗
自己也没说要喝什么好酒
只是借机想和托马斯单独聊聊
随便找个地方不就成了
这里离兰桂坊又不远
干嘛还得过海呢
不过
当渡船抵达码头时
洪涛又改主意了
过海就过海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真的是闲的蛋疼吗
非也
是这条渡船吸引了洪涛
它是一条标准的广船
没错
就是那种木质的仿古三维帆船
上下两层
三面巨大的风帆
全部是红色
即便在夜里也是很醒目
船舷上的船名更有特色
张宝仔
这
你们不是海盗吗
船名是海盗
但船里面却是一个酒吧
在海面上移动的酒吧
上层是雅座
一层是吧台和伞座
船员也都穿成古代水手的模样
脑袋上还裹着头巾
真不错
你信吗
我以前开过这种船
还不止一次
当船上的客人下来之后
洪涛发现船员关上了入口
不让在码头上等待的游客继续登船
然后他就明白了
托马斯刚才打的电话
估计就是为了包船
不过他是用粤语说的
自己一句也没听懂
也是 在梦里
托马斯已经有点触洪涛了
主要是这张嘴
一路上光听他山南海北的哨儿
连航空母舰都出来了
愣说买一艘改成了游艇
但最终你一问在什么地方放着呢
他就说梦里弄的
估计这次也不例外
啊 师傅
您就抬抬手让我们上去吧
我们连票都买好了
明天一早就得去机场
真不能再改时间了
您看
我们团里还有老人和小孩
时间太晚
他们身体受不了
这艘海盗船确实在等托马斯
当他和洪涛走过来时
通道口的一个小伙子立刻就把门打开了
等两个进去之后
又把后面排队等候的人都拦在了外面
这些客人大多是游客
洪涛就听到有一个女导游在和小伙子交涉
口音很熟悉
一嘴儿的金片子
呃
你是京城来的导游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
洪涛突然站住不走了
也不回头
直愣着耳朵又听了几秒钟
这才转过身走回了通道入口处
隔着铁栅栏使劲往外看
但是这里的灯光污染太严重
怎么看也看不清
于是他就开始喊了
啊 对呀对呀
您也是精神来的吧
求求您帮个忙吧
这是今天最后一个项目
去不了我回去没法交差呀
听到洪涛的喊声
那个女导游就像听到了天籁之音
一下子就扑到了铁栅栏外面
和洪涛来了个脸对脸
还绽放出他认为最灿烂的笑容
一边求情一边给洪涛作揖
托马斯
让他们进来吧
都是我老乡
咱们俩占这么大一艘船也有点浪费
洪涛仔细盯着这个女导游看了几眼
才转头询问托马斯
嗯嗯
托马斯用手摸了摸下巴
冲门口的小伙子努了努嘴
然后径直往二层走去
他不打算再搭理洪涛了
这位是怪招频出
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爱折腾就折腾吧
啊 来来来啊
大家排好队啊
把票举起来
哎 慢点走
别挤着
看着脚下
铁门一开
女导游就开始忙活上了
她这个团有十多个人
还真是男女老幼拖家带口的啥人都有
您正在收听的是梦醒细无声
大哥
谢谢您啊
多亏您发善心
否则这些人回去得吃了我
哎
您是不是还有朋友需要应酬
我就不耽误您了啊
这是我的名片
以后您要是想旅游
我一定给您报个最低价
呃呃 也对啊
嗯
您估计也用不上我
女导游把团员都安全送上了船
这才想起洪涛
赶紧又凑过来道谢
还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递了一半又觉得不太合适
眼前这位都已经包船了
还用得着旅行社吗
那可不一定
这上面的电话能找到你吧
洪涛一直都站在二层的楼梯下面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女导游忙活
脸上带着一股子很诡异的笑容
那张名片也被他一把拿了过来
低着头借着船上的灯光仔细看了半天
才抬头说话
嗯
能二十四小时开机
女导游让洪涛弄得有点含糊
不由自主又往后退了半步
这位是要吃人呐
怎么五官都错位了
笑的这么渗人
那成
我姓洪
三点水的洪
你先去忙吧
回京城见
看到女导游的神态
红桃知道自己可能又笑的不太好看了
但想控制也控制不了
由于内心太激动
脸上的肌肉稍微都有点痉挛
等女导游走了
洪涛又拿起那张名片
还掏出雪茄喷灯照着
使劲看了一遍
京城顺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业务副经理韩燕
名字对
模样也对
年纪吧
要真是他的话
应该有三十六七岁了
这大晚上的又化着浓妆
自己也看不准
但肯定是三四十岁的样子
假如不出太大意外
那他就是韩燕没错
核算自己找了他半天
他就躲在西直门内的一个写字楼里
离自己还不到三公里远
这尼玛派出所真是吃干饭的
还没出二环呢
愣是查了好几年没查到这个人
你认识他
上了二层
托马斯已经一个人喝上了
他坐的这个位置
一探头就能看到下面的甲板
估计他刚才也没少探头
故人的妹妹
好多年没见
没想到在这儿里碰上了
现在洪涛已经顾不上和托马斯逗壳子玩了
他甚至想马上下船买飞机票回去
当然了
这只是心情
实际上还不能这么做
当着老丈人对另一个女人兴趣太大
明显是要找揍
这艘大帆船慢慢悠悠的在海面上游荡
一点儿都不体谅洪涛的心情
足足拖了四十分钟
才在尖沙嘴天星码头靠岸
然后洪涛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领着一群人消失在码头上
托马斯带着自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沿着半圆形的海洋中心一直往东
穿过广东道
拐上了北京道
钻进了那座有点像帆船酒店的玻璃大厦里
这座大厦很特别
它没有名字
就叫北京道一号
以前洪涛倒是知道
这里是座集美食
购物
写字楼为一体的综合性建筑
托马斯要去的地方在这座大厦的二十八层
是一家叫做胡同的餐厅
叫胡同
装潢也是北方样式
有门楼
镂空窗帘
磨砖对缝的墙壁
大方砖的地面
古香古色的桌椅
很像一座京城小院儿
可是当你往窗外望的时候
维多利亚湾的夜景又会把你从小院
石榴树
葡萄藤的感觉里拽出来
纷分明明的告诉你
这是在一座现代化的摩天大楼里
餐厅不是酒吧
但它上面还有一层
是一家西餐厅
主营意大利和日本菜
这里有个小酒吧
规模不大
但很精致
景色也好
很有情调
最主要的是
在这里能一边喝酒一边品尝雪茄
一上来
洪涛就看到吧台边上坐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
手里拿着一根黑又粗
托马斯应该和他很熟
见面就抱着脑袋蹭脸
轮到洪涛的时候就没这个待遇了
只是稍微伸出手尖儿碰了碰
至于说他是谁
是不是托马斯外面的女人
洪涛一概没去留意
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那个熟悉的女人背影
不一会儿
这家餐厅的主人来了
他叫大卫杨
是这里的老板之一
刚才那艘张宝仔号
连同楼下的胡同餐厅
都是他和一位英国合伙人的
而他手里的两瓶酒
也是那位英国合伙人窖藏的正宗苏格兰威士忌
据说产量有限
所以不外卖
只是朋友来了才喝点儿
洪涛不太爱喝这种苏格兰威士忌
虽然很多成功人士都喜欢这个调调
可他那种消毒水味道真是太难闻了
好在自己喝的这一瓶是低地产区的
味道还不是那么冲
那一瓶就不太友好了
它产自艾雷岛区
那地方是盛产泥煤的地方
用泥煤烘烤过的麦芽都带着一股子沥青味道
和医院的消毒水没啥区别
你是戴安娜的男朋友
他把你带回家了
当托马斯把洪涛介绍给这一男一女时
他们俩都是一个表情
不太相信
很惊讶
又有很多疑惑
啊
事实上
是我带着戴安娜回家的
她有点儿和家人认生
洪涛的回答自然是怎么拉风怎么来
说完了还得一仰脖把消毒水喝光
再来点儿
消毒水就消毒水吧
看样挺贵 贵 不
不白不喝
托马斯
这下你可有的受了
他和你想象的女婿一样吗
那个女士是个挑事儿精
好像对托马斯的家庭不幸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还要把红桃也拽进去一起蹂躏才高兴
哼
她连斗牛士雪茄都能愁
嗯
别喝这种女人的玩意儿
管这个
托马斯还是很能扛的
没被女人的话挑出火气来
但也没饶了洪涛
伸手拿起另一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