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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你很快就把我忘记了
二零零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阳明中学建校十周年
即将升入高二的男生雇冤混在人群里忙着张罗校庆
数不清的校友从门口涌进来
大多还都是年轻稚气的脸
前辈
签个到吧
一本签到本送到林森面前
使他不得不松开纪向葵的手
拿起笔写下工整的零六级林森南京大学的字迹
把本子递给身边的纪向奎后
转头恰遇上小学弟欲言又止的脸
怎么了学长
是去年毕业的四班的学生吗
不是啊
好脾气的男生用手指指埋头签字的纪向奎
他才是
怎么
你见过我吗
不不不
那大概是我搞错了
我是在堂姐那里见过这个名字
应该不是你了
在哪里
堂姐写在一张公交预售票的背面
我还曾经朝笑他是不是暗恋的男生的名字里
你的堂姐叫
叫顾明哪
是你吗
哦
男生沉吟半晌
可能是我
顾民最后考去哪里了
考上了南京大学天文系
呀
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应该的啦
他从去年
哦
就是去年的今天开始
患上了奇怪的耳鸣病症
所以一直在休学中
耳鸣
难怪也一直没和我联系啊
签好名的季向奎将手中的纸笔还给顾渊
脸上甚至还有几分不屑
他这个人啊
以前是神经病
现在是耳鸣
反正是和怪病号上了
两个男生的眉头同时蹙了一下
不样啊
待会儿结束后
我和向奎去看看他吧
林森接过话茬打破僵局
不用了
顾渊脸色有些不快
两个月前
他因为那个病彻底听不见了
所以伯父送他去美国医治了
在我们看不见听不见的地方
我宁愿相信你一个人幸福的生活着
不再是那个坐在黑暗中一声不吭的女生
那个被同班同学堵在走廊上欺负的女生
那个在自己家主面告诉自己她的名字的女生
而同样
我也祈祷你不要看见听见那些残忍的真相
这世界里的每个人都在幸福的生活着
没有一个需要你
想念你
只有在偶尔的会面中提及你
叫顾明的姐姐
或者叫顾民的昔日同窗
也就这样隔岸观火的谈论着你的病情
一笑而过
我宁可你永远不要回来
可是其实去年今日去学校拿毕业照的顾明
已经触摸到这场残忍幻觉的落幕
因为全年级站在一起拍照
大家在操场上站成半圆形
然后等待看上去取技术含量很高的相机转上半圈
光线扫过自己的眼
顾民正忙着在人群里寻找林森的身影
想急着告诉他自己已经拿到南大天文系的录取通知书了
因此错过了看向镜头的最佳时机
而最终在那张全年级的毕业照上
顾民失魂落魄的发现自己看着林森那边的同时
林森在往迹向葵所在的另一边张望
一样的错过了看向镜头的时机
真正的记忆像潮水般破了绝口朝自己涌来
那个夜晚和林森扭打在一起的
并不是顾明的初中同学
小学同学
而是与顾明见过几面的季向奎在盛华中学的男朋友
真相原来是这样的啊
也是在那天晚上从新闻里得知了消息
根据二零零六年八月二十四日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大会的决议
冥王星被视为是太阳系的矮行星
不再被视为行星
从此他将失去名字定义
小行星序列号为一三四三四零
以为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微薄的光线
却在朝自己奔来的途中突然折转了方向
朝着永远不再相遇的轨迹疾驰而去
又或者从一开始就不是朝自己而来
只是他会错了意
他心想
你很快就会把我忘记
又很快就把我忘记了
从那天起
顾民就永远的被散不尽的耳鸣淹没了
那种近似绝望的声音贯穿在女生活着的每一天里
无论什么方法都不能治愈
只有自己知道那是哪里传来的悲伤的声音
你记起了吗
曾经有一颗行星因为弱小的看不见而被踢出了九大行星
那颗灰色的小星球至今还在某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默默的旋转着
看不见呢
可是他却听得见宇宙中传来的哭泣
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