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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如意又睡了一觉
醒过来时
他确信富春出事了
他慢慢撑起上半身
靠在枕头上
他拿起保温瓶
里面已经没有粥了
拿起杯子
里面已经没有水了
他望着不远处的食品货架
无可奈何
抄起保温瓶朝门口摔去
啪的一声
不锈钢的保温瓶咕噜噜的滚在地上
如意拿起那只玻璃杯
凝视着富春走在这座蜿蜒曲折的地下迷宫里
他累坏了
极度的疲劳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松开登山包
瘫倒在地
他饿了
犹豫了一会儿
从包里拿出一条鱼
用瑞士军刀刮掉鱼鳞
剖开鱼肚子
拿出内脏
从地上抓了一团血
把鱼里里外外擦干净
然后把鱼剁成一片片生鱼片儿
放进嘴里嚼起来
他吃了几片
干呕了一下
忍住了
又吃了几片儿
吃完后
他爬起来
继续向前走去
转过一根巨大的冰晶
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一开始掉下来的地方
他绝望的抬起头
望着头顶上的冰裂缝
只有这一个出口
他从登山包上解下冰镐
开始挖旁边地上的雪
现在除了堆起一个垫脚的雪堆爬出去
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他累坏了
喘着粗气
他抡起冰镐
砍断几根大冰筋垫在地上
一场筋疲力尽的工程开始了
小站里的风球吱嘎吱嘎的转着
冰原上的狂风暴雪持续着
那条冰裂缝正渐渐被暴风雪重新埋住
小屋里
如意沉沉睡着
温度计显示小屋里只有五度
如意颤抖着
嘴唇发白
紧紧裹住被子
太阳慢慢游走在地平线上
四小时过去了
付春终于垫起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雪堆
他接近虚脱
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望向地上那一堆吃剩的鱼骨
刨了点雪给埋了
堆起一个小坟头儿
他咬咬牙
站起来
摇摇欲坠的背上沉重的登山包
爬上雪堆
抬起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有一次在当年那个简陋的会议室里
财务告诉他
这个月的工资发不出来了
他也是这般心情
吴总 怎么办
他抬起头
望着玻璃门外黑压压的一群人影
正如此刻
他仰望着一米开外那条冰裂缝
他抡了轮手上的冰镐
暴喝一声
向上纵身一跃
疾风尽雪中
有一双手猛地从大地里冒了出来
这情形很像电影里僵尸从坟墓里爬出来那样
在洁白的世界里带点黑色幽默
接着一颗表情狰狞的头颅冒了出来
富春右手猛一轮冰镐
扎扎实实的扎在地上
风吹得他睁不开眼
它像野兽一样喘着气
拽着冰镐从地里爬了出来
如意捋了捋头发
他的一头长发很久没洗了
全都缠在了一起
他放下那只玻璃杯
用被子的一角裹住
然后朝被子砸了一拳
这个用力的动作牵动了双腿
他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
从玻璃碎片中挑选了一片最大的
阳光照射在玻璃片的刃口上
反射出一道寒光
如意盯着它
富春拖着沉重的登山包走在路上
他太累了
走得摇摇晃晃的
又走了几步
他往前扑倒了
风渐渐大起来
不一会儿
他的身上就覆盖了一层雪花
他的脸埋在冰雪里
睫毛微微颤抖着
他静静趴在那里
好像已经死了
如意合上那本泰戈尔诗集
端正的放在枕边
他吐了口唾沫在手掌心里
抹了抹自己蓬草一样的头发
面无表情的把头发用手指捋顺
披在肩膀后面
他强忍着疼痛
又坐直一些
把被子盖好
风吹着富春的乱发
他猛地醒了过来
把脸从冰雪中抬起来
他慢慢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四肢
踉跄的站起身
拖起登山包继续往回走去
他独自走着
像头受伤的野狼
低着头
喘着气
恨着世界
如意伸出左手手腕
右手高高举起玻璃片
她闭上眼微微颤抖着
心想
只要往下猛一滑
一切就结束了
富春终于走进了小站
踉跄一下又倒在地上
他想闭上眼睡一会儿
一片雪花融化在他脸上
他抽搐了一下又醒了
他直接爬到发电机旁
打开了发电机
如意用力准备挥下玻璃片时
窗外传出了发电机的嗡嗡声
如意正在那里缓缓睁开眼
门被付春咣当一声推开
他拖着登山包踉跄的走进屋里
他看到如意右手正高举着玻璃片对准左手手腕
富春喘着粗气
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如意
他哐一声踹响门
把门给关了
如意举着玻璃片颤抖了一下
富春开始脱靴子
脱完靴子脱冲锋衣裤
小屋里渐渐变得暖和起来了
他狂怒的脱着衣服
最后脱的只剩棉毛衫裤时
他抓起一张椅子
对准桌子狠狠砸下
椅子应声而碎
亲爱的小耳朵
本集播讲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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