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安刚一出房门,
袁敬洋一下从床上弹了下来,
开始脱衣服。
这几天一直在老宅,
老太太害怕她伤口碰到水不能愈合,
居然丧心病狂的连澡都不让她洗,
现在终于自由了,
但打了石膏的手臂根本脱不下来。
恼怒之下,
颜庆阳丝毫没有顾虑后果的撕掉身上的T恤,
大步走进浴室。
温川刚走到医院大门口,
忽然想起来自己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带包,
而且他身上的钱都给了林院长,
现在穷得连一个***都吃不起,
更别说红星楼的酱烤鸡翅了。
温川重新折回病房。
推开门,
房间里早就没有了袁敬洋的影子,
衣服碎片散了一地,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温初安无奈扶额靠在浴室门边敲了敲门,
袁老板,
您要我买东西,
是不是得先给我一点钱呢?
还有啊,
伤口碰到水会发炎,
您这样让我这个私人医生很难做啊,
听到温初案的声音,
里面的流水声倏地一下停住,
半晌没有一丝动静。
温川等了好一会儿,
也不见她出声,
眉头越皱越深,
这家伙该不会是伤势严重倒在浴室里了吧?
她大力的拍打着浴室门,
颜敬尧,
你没事吧?
颜尧,
好一会儿,
里面才传来一阵瓮里瓮气的声音,
闭嘴,
温川一怔,
这家伙自己好心过来问他为什么还生。
近了,
再一想袁敬洋此时的反应,
他瞳孔微微放大,
她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
所以讳疾忌医?
这样一来,
好像就好解释为什么袁Z洋那么讨厌医院,
需要找一个私人医生了。
温川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同情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摇了摇头。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要面子的时候,
尤其是关于那方面。
温川搓着下巴企图安慰一下,
袁老板啊,
虽然我是个女人,
但是有些事情啊,
她是不分男女的,
你看大家不过就是生理构造不一样,
其实身体本质还是相同的,
就算是看到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毕竟我们从事这个行业的人从来都不把这样的事情。
温川正说着,
浴室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打开。
任Z洋赤裸着上半身,
精致的麦色肌肉,
每一根线条都像是蕴含了强大的爆发力,
唯一会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就是那些歪歪扭扭的疤痕,
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身上。
袁敬洋脸上的青筋暴起,
抽动着嘴角一字一顿的张口,
就算看到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大婶,
你想看什么?
温川眨了眨眼睛。
嗯,
他没想看什么,
嗯,
这么说他会信吗?
温川的沉默落入袁敬洋的眼中,
那就是无言的陌认。
她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阴狠狠的瞪着温传安,
把你脑子里那些下流的东西都收起来。
温川错愕一秒,
他脑子里能有什么想法,
简直比窦娥还冤。
不过随后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
遇上这种事,
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觉得伤自尊,
既然已经是她的私人医生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让袁Z洋接手治疗。
想通这一点,
温川便十分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说要吃红星楼的酱烤鸡翅吗?
拿钱来吧,
拿什么?
元卿阳伸手掏了掏耳朵,
言张扬的脸上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钱安温川朝她伸出手,
表情丝毫未变。
袁敬洋气笑了,
恶狠狠的眼神看得人有些发毛,
偏偏温川像是没看到一样,
十分平静的继续说着,
你不是要吃东西吗?
没有钱怎么买?
别说他没钱,
就是有钱他也不会出的,
毕竟现在什么地方都要用钱,
特别是宁陵那边。
再说了,
红星楼那是什么地方?
哪怕是最便宜的吃食,
也足以让一般人掏空钱包,
好好。
袁敬洋咬牙切齿的磨出两个字。
浑身冒火的走到床头边,
像是和抽屉有仇一般,
用力一拉,
抽屉都被扯坏了,
全部都给你,
够不够?
袁敬洋恶狠狠的说道,
猛地从抽屉里抓出一把现金,
用力往温川那边甩过去,
却在半空就飘散开来一张张粉红色的纸张,
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要是在大街上,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抢。
文川安的脑子里浮现出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新闻,
什么富二代街头狂扔现金只为寻求刺激,
富二代扔出1000万现金表白却惨遭拒绝。
温川一时没忍住,
差点笑了出来。
他这个样子自然没逃过袁敬洋的眼睛,
顿时被气得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阴测测的靠过来,
看着温川安。
大婶,
你在笑什么?
我告诉你,
你最好说清楚,
要不然。
温川干咳两声,
急忙收敛笑意,
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没有笑啊,
你看错了啊,
好了,
不是要吃红星楼的鸡翅吗?
我就给你买。
说完就蹲下身来捡地上的钱,
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袁敬洋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不上不下的,
差点没把他给噎死。
本来他是存了侮辱的心思才把钱给扔了呢,
可是为什么这个大婶好像一点都不介意?
温川怎么可能不介意?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且袁Z洋做的这些在他看来就像是那些中二青年一样,
全世界就我与众不同,
你们都是渣渣,
真要计较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温川安捡起差不多有30张左右,
就站起来对袁敬洋叮嘱道,
你的伤口还在愈合中,
穿衣服的时候动作尽量小一点,
免得裂开。
他说完就走了,
就像是没看到。
袁敬洋那黑得吓人的脸色一般,
看着温川离去的背影,
袁敬洋气得狠狠踢向柜台,
这该死的臭女人,
等着瞧。
红星楼是本市最有名的餐厅,
只此一家,
别无分店,
味道鲜美不说,
每道菜更是经过厨师的精心搭配,
具有非常丰富的营养价值。
温初安之所以知道这里,
还是因为温志晴。
温志晴的身体不好,
盛几年便特意出面让红星楼的人定制了一份独一无二的食谱,
专属于温志晴的。
后来,
温川发现自己怀孕了,
便想着能不能跟盛几年商量一下,
也让红兴楼给自己搭配营养。
可是这个念头却很快就支离破碎,
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他看到了,
看到盛纪年亲自为温芷晴喝汤,
眉眼间温柔的模样,
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温川在红星楼门前急忙停下脚步,
深吸了一口气。
颤巍巍的压下胸口撕裂的痛楚,
她讨厌自己的这种反应,
可是对盛几年的爱早就深入骨髓,
由不得她也无法控制。
这位小姐,
你没事吧?
一道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川吐出一口浊气,
扭头看向说话的人。
红星楼的保全。
我没事。
温川摇摇头,
可是宝全看着她苍白如雪的脸色,
显然有些不太相信刚才这位小姐,
就好像随时要晕过去一样。
文川安心里一暖,
浑身的冷意似乎消散了几分。
说起来也有些可笑,
她竟然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感觉到了温暖。
我真的没事。
温初安扯开唇角笑了笑,
只是有点饿了,
所以才来红星楼吃点东西。
他这么一说,
保全才相信,
然后挺直脊背,
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川安冲她点点头,
走进了红星楼。
红星楼装饰的算不上阔气,
但是却非常有格调,
穿着旗袍的侍者,
雕花的门窗,
连串的红灯笼,
平台楼阁,
隐约间还有丝竹的声音,
让人好像置身于另一个时空。
与其说这里是一家餐厅,
更像是一处园林宅子,
这里面向的食客都是有权有势的人,
所以大家需要什么都是直接一个电话,
然后就会有人送上门,
甚至还有专业的私人料理师,
像温初安这样来了还要求打包带走的人几乎没几个,
所以服务员都多看了他几眼,
文川倒是自在从容,
把那些打探的目光无视得足够彻底,
可是5分钟过后,
他等来的却是红星楼的经理,
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
西装革履,
微垂的眼角带着一。
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不好意思,
这里的食材都是事间定制的,
这位小姐如果有需要,
还请向我们的前台预约。
温初安皱起了眉头,
这种说辞未免太拙劣,
如果真的有这种要求,
为什么在他提出打包带走的时候没人说呢?
但是刚才你们的人已经接了我的点担。
温初安语气平静,
一点也没有因为敷衍而生气。
经理脸色微冷,
把身后的服务员叫了出来。
脸单收费了吗?
没有,
那服务员低着头。
经理嗤笑着看向温初安,
这位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温初安眼底逐渐浮现了冷意,
他想不出自己什么得罪了这个经理亦或是红星楼的人,
但为什么要针对他?
本来想借此机会在袁敬尧面前表现一番。
免得他觉得自己这个私人医生一点用处都没有。
但是现在看来,
温川突然双眼一亮,
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是袁小少爷让我来的?
温川刚说完这句话,
经理的脸色就变了,
你说是谁让你来的?
袁家小少爷?
温初安扬起嘴角,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经理眼中闪过慌乱,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二楼,
这一眼自然没有逃过温初安的视线,
他心中一凛,
反射性的跟着抬头,
却只看到2楼半开着的雕花窗户,
而此时2楼包房里坐着的赫然就是盛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