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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山洋纪检委办公楼
李冰梁长长的嘘了口气
想不到和赵书记初次见面
居然像老朋友似的谈了那么多的心里话
这让他的沉重中也产生了一种兴奋
真是奇怪
有的领导
你和他一见面
就感到亲近
就信赖他
愿意把心里话跟他说
而有的领导
无论和他处了多久
也总是难以心贴心
甚至拒之千里之外
更奇怪的是
尽管和赵书记谈了如此沉重的话题
可是他却没有泄气
反而觉得浑身增添了力量
他从他的身上吸取了力量
大概
这就是一个政治的领导干部的作用吧
但愿赵书记这样的领导干部多一些
再多一些
思考中
李斌梁走出县委大院
忽然一声喇叭响
一台四七零零迎面驶来
停到了他的身边
一个人从里边探出头来
李局长
原来是孙铁刚
孙铁刚说
李局长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冰良含糊的说
啊 有点事儿
你来干什么
孙铁刚脸上现出焦灼和气愤
干什么 妈的
有人整我和郑书记
肯定是赵汉雄那王八蛋干的
李斌良问
孙董
你到底来干什么
是找纪检委
不是我找他们
是他们找我
说要跟我谈话
肯定是对着郑书记的好
我正要找他们谈呢
非好好谈谈不可
孙铁刚说着准备开车走
李冰良急忙的拦住
低下头小声的说
孙董
这个时候
你能不能对我说实话
据你所知
政务世界有没有什么问题啊
孙铁刚却不管不顾的大嚷起来
有什么问题啊
我敢拿我的命担保
郑书记在我这儿什么事也没有
跟你说实话吧
一开始我就给他送过钱
可是他说啥也不收
还说
如果我不拿回去
他就交纪检委
当时我还以为他做戏呢
不收钱会给我小鞋儿穿
谁知道
根本没那么回事
他全力的支持我
哎 真的
我要有半句假话
天打五雷轰
李冰良急忙的制止了
说 哎 孙董
你小声点儿
钻进车坐
坐到了孙铁刚的身后
孙董啊
我再问你个问题
你小声回答我记
记得你
我说过 怀疑
疑赵汉
汉雄害的郑书记的妻子和女儿
这些话
你跟郑书记说过没有
孙铁刚摇上了窗子
我说过呀
可是郑世纪不信
他这人呢
哪儿都好
就是防人的心眼儿少
老是把人往好了想
那赵汉雄是个什么东西啊
我是知道的
他哪能像想象的那么好啊
妈的
他不是人
他没有人心
人渣那是个
我算看透他了
对付他
不能按常理出牌
那不玩邪的吗
你对付他
也只能玩邪的
李爹娘的心再次被触动了
对付他
不能按常理出牌
只能玩邪的
他打断了孙铁刚的话
说 孙夺
我再问你一句话
你跟赵汉雄玩过邪的吗
孙铁刚一愣
住了口
接着急忙支吾起来
没没没 没有
我是真说
哪儿能来真的呢
哎 李局长
你还有事呢
我得去纪检委了
李局长推开了车门
说 没事了
你快去吧
李冰良走出了车外
孙铁刚按了一下喇叭
四七零零向大院内驶去
李冰良注视着孙铁刚的车影消失好一会儿
才转过身
向街道上走去
他心中生出一种感觉
孙铁刚确实有事瞒着自己
他可能在背后玩什么邪的
可是到底他在玩儿什么
一时还不清楚
快走到专案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李斌良放慢了脚步
他忽然想到
林局长知道自己去了纪检委
必然要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是自己离开的时候
却忘记询问赵书记和他的谈话能不能对专案组内的人说
可是
他一推开门
就放心了
因为林局长和秦志健
邱晓明正在全神贯注的分析案情
根本没注意他
秦志建和邱晓明显然已经从林局长口中知道了在白山市委大楼里的情况
也知道了曹秘书
明主任以及山阳县委办的秘书和文书的话
因为他们都是震惊而沉重的表情
秦志建正在用思考的口气说着
我早就说过
正南有点不正常
现在啊
我的感觉验证了
邱晓明说
怎么会这样
郑书记他
不可能吧
林局长
林局长
你们这可都是分析推理吧
林茵说
可是我们的推理是合乎逻辑的呀
也就是有根据的
如果我们按照这个方向追查下去
一定能找到证据
对了
我们去白山这段时间里
你们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没
邱小明摇了摇头
说 没有
我们询问了正书记的司机小丁
可是他还是那套话
没有过硬的证据
根本拿不下他的口供
再说了
问了不一会儿
正书记就打来电话
说是要下乡
需要司机开车
那我们只好放人了
李冰良说
事故现场勘查结果出来没有
怎么个情况
秦志健说
因为油箱里有大半下子油
所以火着的很大
车的各个部件也烧的厉害
看不出原形
所以鉴定结论一时半会还出不来
李斌良说
那他们下乡坐的是什么车
还要小丁开车干什么
邱晓明说
听说郑书记从哪个单位又借了一台桑塔纳
李斌良说
对了
郑书记不是进医院了吗
啊
由于他们跳车及时
所以除了几处磕碰
身上没受什么伤
邱晓明回答了之后
林荫问
那么
你们分析过没有
这起车祸是怎么回事啊
邱晓明看了秦志健一眼
秦志健说
你看我干啥
又是让我说
行 说就说
我认为这是一场戏
戏
对
他们感觉到我们的侦查目标已经对准了他们
感到了危机
所以就制造这样一起车祸
转移我们的视线
林荫和李冰良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没有说话
但是心里都赞同秦志健的分析
李冰良进一步的提出问题
马上就要开党代会了
省纪检委调查组也来了
他还下乡
可真是
他没说去了哪里吗
邱晓明说
没有
这话咱可不好问呐
李斌良担心起来
林局长
郑南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李冰良不是多虑
此时郑南真的出了点事儿
不过这件事儿是他自己挑起的
此时他和小丁在一条僻静的乡间公路上
在一台桑塔纳车内
当然
这已经不是原来那台桑塔纳了
小丁在驾驶
正男坐在副驾位置上
两个人都沉默着
突然
郑南叫了一声
停
小丁把车停下来
不解的看着郑南
郑南说
你给我开车多长时间了
快三年了吧
真辛苦你了
来 咱俩换换
呃
我给你当会儿司机
小丁犹豫了一下
只好下车和郑南交换了位置
郑南驾车向前驶去
他是后雪的
开车技术不太熟练
小丁担心的坐在旁边紧盯着
哎 郑世杰 小心
哎 慢一点
郑南驾车驶向另外一条路
小丁不安的说
郑世健
你这是
郑南说
咱们去昨天出事的现场看一看
小丁向倒视镜中看了一眼
恰好发现郑楠的眼睛也向里边瞥了一眼
二人的目光对到了一起
小丁吓了一跳
急忙的把目光移开了
望向了车窗外
车窗的外边
是一道连绵起伏的绿色山岭
正南说
小刁
你看这里的景色怎么样啊
小丁说
挺好的 瞧
全是绿色
多美呀
正南说
人死之后
如果能埋在这里
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你说是不是啊
小丁说
郑书记 你
哦 没什么
我是随便说说
不过 山绿了
确实是好事儿
过几年
树再高点儿
草再多点儿
咱们山羊的气气候就发生良性的变化
这会直接影响到农业生产呀
小丁说 是啊
不过这座山是您来以后立起来的
那些年烂砍滥伐
把好好的一座山给砍光了
变成了秃岭
您来之后
决定退耕还林
而且不盲目的栽树
而是向林业专家请教
采取了养护的办法
让山岭自然恢复
哎 瞧
才三年就绿了
您要多干几年
咱们山羊变化就更大了
郑南笑了一声
说
看你平常不声不响的
其实心里还是挺有数的
小丁说
郑书记
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早看出来了
您是个好书记
我愿意给您开车
是吗 那么
你觉得我这个县委书记还应该继续当下去吗
小丁急忙的说
应该呀
郑书记
您怎么说这话
你一定要当下去
您是山羊老百姓的福分呀
这是你的真话吗
当然是真话啊
郑书杰
正南打断了小丁的话
既然这样
你为什么要害我
啊
小丁吓了一跳
浑身颤抖起来
郑世界 你
正南说
是他们让你干的吧
小丁说
郑世界
你说什么呀
正南平静的说
我想
你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一定是他们让你干的
那 郑书记 我
我不明白
不 你明白
你什么都明白
正南突然怒吼起来
手使劲儿一拍方向盘
桑塔纳的喇叭发出两声怪异的叫声
正南说
除了你
没人敢也没人能破坏我的车
在出事儿前
我曾经亲眼看到你收拾车
我问你在干什么
你随
随便看看
快 实话话
不是他们让你干的
郑书记记
我 你
桑塔纳驶上了一道高岗
前面是一道长长的弯曲的陡坡
这里就是十里湾
郑南说
小丁
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
也知道我的处境
我的亲人已经全被他们杀了
我的老母亲也因此离开了这个世界
现在
生活对我已经毫无意义了
生命对我也已经毫无意义
我随时随地都可以满不在乎的死去
包括现在
你知道
我开车的技术不高
如果你不说实话
他就会像昨天那样栽进山沟
不过
我是不会给你跳车机会的
郑南突然加速
桑塔纳飞速的向坡下驶去
不要
小丁惊呼起来
这位时间
我说 我都说
正南车速不减
快说
小丁说
您说的对
是他让我干的
说说他的名字
他是谁
赵汉雄
您知道你为什么听他的
我
当年您还没来山阳的时候
我没有工作
跟着他混
后来是他把我安排在县委小车队的
然后你就把我的一举一动随时向他报告
对吗
呃 对 可是
我不是情愿的
郑书记
我跟您说实话
昨天的事儿
赵海雄说了
最好不让您死
又说就是死了也没关系
郑书记
我真的不愿意这么干呢
说真的
您来之后
对我不是太有利
因为给您开车不像跟别的领导
可以钻空子
或者是借领导的光
通过修车什么的捞点钱
所以
我开始对您挺有意见
可是我后来看出来了
您是好人
您真的为老百姓办实事
其实我也是老百姓家的孩子
当年就是因为没有出路
才跟着赵汉熊混的
我有些亲戚也是普通百姓
他们都说您好话
我爸还以我给您开车为光荣
还告诉我
一定保护好您的安全
不能让您出事儿
所以
赵海雄让我干这事儿的时候
我也不想干
可是我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我就
您知道吧
我提前叫您跳了车
如果再晚几分钟
那就
其实我当时完全可以自己跳车不管您
可是 郑书记
我都说了
我对不起您
郑书记
您快减速
我死了不要紧
您可不能死
山腰的老百姓需要您呀
小丁呜呜的哭了起来
郑南的车速慢了
最终停了下来
别哭了
还是你来开车吧
小丁和正南换了座位
还在抽泣着
郑南说
开车吧
不过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嗯 去
我平时和他直接接触不多
可是我知道
赵汉雄和市委秘书李全挺好
我听他们背后议论过您
说您太坏
对他们不够意思
还说不能让您干长啊
对了
专案组来山阳以后啊
有一回我听李全对赵汉雄说了一句
现在要加强团结
一致对外
绝不能让专案组顺顺当当查下去
要让他们摸不清头脑啊
赵书记
我就知道这些
这里边到底有些什么内情您知道吗
您爱人和孩子是不是他们害的呀
还有
前些时候
赵汉雄在江泉差点让人砍了您
知道怎么回事吗
郑南冷笑一声说
哼
我当然知道
我一切都知道
知道的清清楚楚